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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姜嫁到厉府的那日,是对新的生活充满着期待的。离开了生活了十多年的内宫,终于可以去看看民间的生活。而她的夫君,又是曾在殿上对她出手相救的俊逸的厉湛德。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然而,事与愿违,直到新婚的第二日早晨,她才见到了她的驸马。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并不难看,但没有笑容。那个人极淡漠地看了看她,向她行礼。“仲蒙见过公主。”
厉仲蒙,厉将军的第二子,也是其战场上的左右手。
“怎么会是你呢?”她怔怔站在原地,说不出的失落。可她钟意的是厉湛德啊!
男人呆了一瞬,目光更加冷却。十九岁的他,已有了自己的所爱,却忽然被姜王赐婚。他不敢不从。但对于这样一个未曾见过面,只听闻骄横善妒的公主,实在是没有好感。“让你失望了!”他说话直白,并不顾及她的身份。“我也一样!”说完,不顾她的两条柳叶眉生生挤成了远山黛,就准备离开。
“你站住!”她虽没有温桓夫人那样的倾城容貌,可也算得上千里挑一的美人啊,不曾想她的新婚驸马竟说让他失望了,实在有伤她的自尊。“你说说我是哪里配不上你?”
他淡淡一哂,没有回头。“我一个粗人,只会舞刀弄枪。是我哪里都与你不相配!既然你我都自觉彼此不相配,这段婚事不过落个名分。你可当这里是公主府,随意出入。至于我,也请公主不要妄加干涉!”说完,迈了步子踏过那道门槛,竟许久再没有进过那扇门。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新婚的第二日,照理宁姜应给将军和夫人上茶的。可是将军和湛德在婚宴后即赶往了边境。姜国与夏国的战争一触即发。姜国多次向申国求援,申国口上应承,却找了各种缘由推托,冷眼旁观坐等渔翁之利。或许仲蒙那日对宁姜的态度,也是因为身为新婚驸马,不得前往前阵参战,心里堵得慌。
温桓夫人的残忍行为再次传进厉仲蒙的耳朵。这一次,那个申国的公主以戟掷姜王的孕妾,子随刃坠地而亡,令在场的宫人不忍目睹。有胆小发抖和痛哭的奴婢,皆被当场利刃封喉,血洒一片。
仲蒙请缨南伐申国,却被姜王拒绝了。理由是:北边与夏国的战争一旦开始,必将军火不足,粮草缺乏。
温桓夫人的行为与宁姜出嫁前让温桓夫人给其婢女赐一个丑夫君的行为,被仲蒙自然地联系到一起,只觉宁姜为人必然也是十分恶毒,更不愿与其亲近。那段时间,他每夜必流连在一个名叫“百谷修”的官妓那,听她吟词唱曲。然后醉酒而归,在院子里脱下外衣,执着宝剑舞尽愁绪。而宁姜呢,乐得逍遥自在。时常女扮男装,与函仁偷偷溜出府去游玩。
宁姜嫁入厉府半年之久,与驸马并无夫妻之实,这是人尽皆知的。而他们关系的亲近,要从大公子彦邦之死说起。
作者有话要说:
☆、夺命的冼罗
战元152年,夏国从西南方对姜国进行围攻,战争僵持了三天三夜。据说,血水染红了两国的边界,之后那片土地,竟多年寸草不生。那场战争里,大公子彦邦,也是姜王唯一在世的儿子,不幸牺牲战场。死时尸骨被马碾踏,血肉模糊,凄惨不堪!
宁姜是从厉仲蒙和门客们的聊天中听到这个消息的。当时她正在偏院里放纸鸢,眼看着纸鸢降落在偏殿前。等她走近,就听到了陌生男人问:“大公子之死恐怕也与温桓夫人有关?她那般容不得人!自她来到我姜国,大王的妻妾惨死,几位公子不是病死就是溺水而亡,实乃亡国妖姬!”
“住口!”厉仲蒙喝止男人,雄浑的男声透着严厉。“家父还带领着万千将士热血杀敌,我们厉家势死守卫姜国。只要我们厉家还有人在,就不容被一介妇人祸水亡国!”
她愣在原地,手一松,适才拿到的风筝也落了下去。大公子?她的大哥哥?她想起小时大哥哥偷偷带她出过一回王宫。那是天气晴朗的春日,大哥哥总有办法摆脱舍人的跟随,带她去到了一片长满了野花的草坡上放风筝。她第一次踏出王宫,看见碧蓝的天空映在清澈的湖水里,流连忘返,不肯回去。最后回到王宫,所有舍人都遭到了父王的责罚,连大哥哥也被父王关在屋子里读书,整整一个月不许他出屋门……她的大哥哥,真的死了?
她不敢相信!那是她第一次直面亲人的死亡。
“就算大公子的死并非温桓夫人派人所杀。那也与温桓夫人脱不了干系!要不是温桓夫人设计逼死了二公子和大夫人,大公子身为姜王的继承人,又怎么可能亲临战场杀敌泄愤?”
直到此时,可怜的宁姜才知道二哥和大夫人早已去世。姜王把这个小女儿保护得很好,既保不住自己的儿子,就把自己的小女儿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罢!
宁姜一时如何能忍受最疼爱自己的两位哥哥的去世,任凭云英怎么阻拦,也要进宫找温桓夫人问清楚。那一刻,她再不能冷静考虑自身的安危。要真是温桓夫人害死了自己的两位哥哥,她想她会亲手利刃凶手。她不过一个女儿家,如何会去考虑一个国家的存亡?
函仁突然的闯入,令仲蒙微微吃惊。
“将军,你赶快去拦住公主吧!她也不知听你们说了什么,哭着跑回王宫去了,说要找温桓夫人问清楚。云英怎么也没能拦住!”
他听函仁说完,已知不好。只怕去的迟了,她已出事。但仍冷静得命人拿来了一方宝剑。他要配剑入宫,万一冼罗敢为难他的妻,他也正好趁机杀掉冼罗。即便姜王降罪,把他一人交给申国便是!
冼罗命人拿押了宁姜,要以“刺杀”的罪名治死她。那些将士面面相觑后,皆选择了拿出佩刀指向宁姜。二公子和温桓夫人间,姜王已明显选择了温桓夫人,又何言区区的一个宁姜公主呢?
面对磨得精光闪耀的刀刃,宁姜闭上了眼睛。那时的她,有的只是绝望:这世上最疼爱她的兄长们,已然长埋地下。而她的父王,身为姜国的王,为了保全姜国的百姓,已经牺牲了自己的儿子,必然不会因为她得罪申国!既然如此,她在这世间,已再没有了留恋!
她怎么也没想到睁眼的瞬间,看到的会是仲蒙,那个她名义上的夫君。他正挡在她身前,一手执着宝剑,一手将将士的刀刺进自己的胸前。他略微皱了皱眉头,鲜血就不停顺着他的指间滴下来。“夫人应该晓得,区区几个小将,根本不是我厉仲蒙的对手。倘若我今日为了救我的妻子,刺伤了夫人,大王大不了将我交由申国,任凭申王处置!”
他话里的威胁,终于令冼罗产生了犹豫。冼罗自然明白,他一旦出手,绝不只是刺伤自己那么简单。于是,那个精明的女子只是抿了抿红唇,嫣然一笑,告诉他一个事实:如若你今日敢杀了我,你们厉家必定受到牵连。如果姜王只赐死你一个,我申国的君王又怎么可能饶恕。一旦厉家无人,姜国灭亡,不过弹指之间!
数十把刀刃还对着他们,不知该收该放。
宁姜对仲蒙一生的势死相从,就是刹那的感动。在这乱世的天下,连她万人之上的父王,必要时也不得不舍弃她。却有这样一个男人,愿在危难的时候挡在她的身前,为她流血……
那日,她亲自为他疗伤,第一次见到他□□的上身。他的身上,新伤旧伤,触目惊心,看得她一阵心疼。
他捧住她泪流满面的脸,温柔了语气。“放心,不疼!”
她哭得更加厉害了,将脸埋进他的肩膀。“你不知道今天有多艰险吗?你为什么要来?你知不知我们的命,都在温桓夫人的一念间?”
“你既已嫁我为妻,我自然要护你周全!”他将她搂进怀里,告诉她:“如今你一闹,人人皆以为大公子的死与温桓夫人脱不了关系。她为了避嫌,自然会放你我安全。不然,就算我杀了她,大王送我到申国,只要占了理,也没有借口对姜国开战!”
原来是这样!她安心地在他怀里汲取片刻的温暖。她在想,假使有一日,就算姜国灭亡,她亦要死在他的身旁。
作者有话要说:
☆、夏姜
姜国与夏国交战了一年之久。大公子的去世,边境能指挥作战的大将只剩了厉家父子和另外一个韩将军。不久,姜王下旨派厉仲蒙担任右将军,重往战场出战。而仲蒙也向姜王请旨,借口宁姜身染重病,不得见人,在他出征期间,不得离开厉府,更不得应诏入宫。
任何人都知道,仲蒙此举,是在保护宁姜,不让温桓夫人伺机报复。姜王自然乐见其成。
仲蒙出行的前一夜,准备回房收拾衣物。函仁与云英将他推入房内,从屋外将门上了锁。
他听屋内有水的声音,并不晓得宁姜在屏风后洗浴。
“我都等了好些时候了,热水打来了吗?”她听到脚步转身,一声“云英”还未落下,就对上了仲蒙惊讶的双眸。许是紧张惊吓过度,她竟从水中站了起来,双手捂住了眼睛。
他闭着眼,再睁开却看到她那样的举动,不觉好笑。所谓“掩耳盗铃”如是!他从屏风上取下衣裳,走上前裹住她□□的身体。一时间,□□难忍,将她从浴桶里一把抱出来,向床边走去。
她从指缝间偷看他的神色,却正好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眸子,不觉又羞又愤。他的大掌落在她的腰间,隔了一层薄薄的衣裳,灼热了她的肌肤。
他将她放在床上,她仍旧闭着双眼,手指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襟。他揶揄道:“前时你经过后院见我赤膊练剑,不是还驻足观看吗?怎么如今却闭着眼不敢看了?”
“我……我那是看练剑,又不是看的你……”她争辩间不觉睁开了眼,却发现他已倾身附了上来。两人的眉眼只隔了短短一寸的距离。他的呼吸落进她的脖颈。
他第一次碰到女子的肌肤,如婴童的润滑,令他欲罢不能。他的手掌在她的锁骨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