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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碰到女子的肌肤,如婴童的润滑,令他欲罢不能。他的手掌在她的锁骨间一点点游走,细微的磨搓,竟令他掌间的厚茧都变得愉悦轻柔起来……
第二日天未明,他不舍的与她道别,将她紧紧拥进怀里,不甚感慨说:“为何我竟这般迟钝,等了这样久,才拥有你这件至宝!”“一定等我平安归来!”他最后抚着她的脸,在她的额前印上湿濡的温热。
她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不堪离别,暗暗发誓:今生,定要与他同生共死。但她不敢说出口,生怕一个不慎,先死的是自己,反而叫他为难。
然而之后的一年里,温桓夫人并没有与她为难。反而王宫里时时传来姜王身体愈加不适的消息,都被函仁与云英瞒住了。仲蒙离开之前,吩咐府里所有的人,就算宫廷内变,也不许透露给宁姜,违者逐出将军府。他实在害怕他不在的日子,冼罗会再设计杀害宁姜。
相思若蜜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月息捣寒衣。梦里是往昔;相思似酒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枉梦痕依稀,何处是归期!
宁姜等啊等,终于等成了成熟安静的少妇,不再是站在城楼上用弹弓打鸟的那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可等到的,却是仲蒙被申国掳去的消息。
她入宫请求姜王,用粮食和美酒将仲蒙换回。但姜王却拉住她的手痛哭流涕。女儿啊女儿,孤旨派仲蒙前去支援厉将军,实则命他去打探申国的虚实。他中计被抓,担下了所有的罪。为父这个时候是断不能用粮食将他换回来了啊!
那就没有可以救他的办法了吗?她平静问。那时候,她已然明白了有国才有家的道理。身处那个时代,每个人都不容易,即便是她的父王,也处处受着太多压制,不能为死去的冤亲出头。国家与个人间,必然牺牲的只能是仲蒙。她早做好了为他殉情的准备,只遗憾不能死在他的身边,再看他最后一眼。
谁都不曾预料到,夏国新君即位,会是所有人命运的转机。新即位的夏王派使臣送来了自己的妹妹姝夏,欲与姜国联姻停战。按照惯例,姜王也会送一位王室的女子给夏王。但姜王年迈,姊妹皆已年老色衰,而女儿除了尚在襁褓的,只剩下了心如死水的宁姜。
洛德夫人替姜王来劝宁姜。寥寥数语,却令宁姜不得不从。
“你身为姜国的公主,怎能不为姜国的百姓着想?就算你不为姜国的百姓着想,难道你也一点不想替你的两位兄长报仇吗?若想除去温桓夫人,只能与夏国联姻。你想想,自申国的冼罗来后,给姜国造成了多少的灾难?再者,你难道不想让厉将军回来吗?”见她眼里骤然有了焦距,洛德夫人心知自己的游说已经成功,也不是不知她心里的苦。可是,身为姜国的公主,命运并不是任何人可以掌控的。“一旦你进入夏国,你父王将会用万斛粮食和珠玑美玉将他讨要回来。自然,他回国后,不再是仲蒙厉将军,而要以新的身份生活。”这是姜王的原话。“厉将军已在与夏国的战争中牺牲了……”
她能理解为了百姓的姜国君王,却始终无法原谅身为父亲的姜王的懦弱。随意践踏了她的幸福,随意将她赐给任何人,这,便是身为公主的使命!她,生来便逃脱不得。
战元147年,姜王下令处死了作恶多端的温桓夫人。据说,温桓夫人死的那天,百姓都去观看,无人不嗟叹她的美貌,咒骂她是祸国妖孽,朝着她粉面含春的面上砸泥巴……同年,她被人簇拥着,香料熏衣,剃面搽粉,涂抹胭脂,作为姜国的公主,重新出嫁夏国。
夏国,北望是一望无际的毛乌素大沙漠;南望,是一个山头接一个山头的雄浑高原。她站在姜夏两国的交界,传说那片曾血流成河的土地上,回望姜国的疆土,只是一片混沌。她望不见仲蒙追来的身影,甚至不知道他在这世上的哪个角落,又是否还活着?从此,一颗心,如那片飞尘,尘埃落定了绝望。
之后数年的异域,陪伴她的只有贴身的婢女云英和舍人函仁。
作者有话要说:
☆、夏王赫连
到达夏国的那日,夏王派了使臣出城相迎。女使端了夏国的服饰要她当即换上,语气强硬。“不管昨日你是哪国的公主,即日起,你便是我国夏王的侍妾,一切礼仪自然要以夏国的为准!”
她如木偶般听之任之的态度,令女使微微吃惊。夏王本以为姜国来的公主,多少有些跋扈,专程派她来治一治公主的娇气。可面前面容清秀、态度冷若冰霜的女子,却丝毫没有公主的秉性!
她在夏国习惯了三日仪礼和规制,在第四日的晚上,于一望无垠的草地上举行和夏王的婚礼。意外的,婚礼前,夏王却命人取来了她带来的姜国的婚服。鲜红的颜色,更称得她肌肤若雪。扬手间,宽大的衣袖垂于腰侧。
她轻轻抚摸着那样的绸缎,细腻的触感,承载了她对姜国所有的思念。她想,只怕这以后的一生,再难穿上姜国的衣服了。她想起和仲蒙成亲的那日,她带着淡淡的喜悦,心里期待的却另有其人。如果,一开始她最先相识的便是仲蒙,一切是否会改变呢?他们是否会早些享受他们的开始呢?
夏王从小骑马射箭,生得魁梧,在草地正中间铺就的羊毛毯子上席地而坐。这个年长她八岁的男子并未顾忌她是自己的夫人,命她穿着新衣在宾客面前跳舞。“素闻姜国的女子最是能歌善舞,想来姜国的公主自然也不会差!就趁着今夜月明星稀,文武大臣皆在,夏姜何不在人前载歌一舞?”
夏姜,既她已嫁至夏国,自然要随夫姓,从此改名夏姜。她身为姜国的公主,何曾在人前作过舞?虽是奇耻大辱,可是她不敢违抗。在月下舞弄翩袖,婀娜的舞姿令在场的人一时竟都移不开目光。红色的衣绸时而掩面,时而在空中抛却,低眸顺眼间,不觉流露出女子的温柔羸弱。她未曾注意到夏王的目光已霎时变得灼灼。对于一个没有太多讲究的蛮夷之国,连女子也呈现着男儿的姿态。夏王又何尝见过这样曼妙的女子?
那夜,夏王去了她的帐中,欲与她圆房。她惊恐万分,从枕头下拔出匕首,抵在自己的喉头,企图说服夏王离开。“大王所以娶宁姜,不过为得两国和平。宁姜所以嫁来夏国,为的也不过两国的百姓。”
“你就不怕孤杀了你吗?”夏王暴怒,这世上还有什么他得不到的东西?“那你就不怕孤再对姜国宣战?”
她将匕首更加贴近了脖颈,划出细细的一丝红痕。想起昔年仲蒙不惜拿刀刺向自己的胸膛,以护得她的平安,不觉微笑。“夏姜两国的战争持续了十年之久,两国的百姓民不聊生。如今大王既提出与姜国交好,自然不会为了我一介女流,再与姜国刀兵相向!”
夏王冷哼一声,步步逼近。“就算孤现在杀掉你,再找人冒充姜国的公主养在帐内,又有谁知?”
她苦涩一笑。大王,宁姜既然决定只身来到夏国,又怎可能想过回去呢?是生是死,不过迟与早罢了!
或许是她悲戚的笑,或许是她决绝的话,终还是让那个草原男子感到了不忍,抬腿踹翻了帐内的案几,转身离去。“终会有让你自愿留下孤的那日!”案上的毛笔竹简与盛着墨水的砚台骨碌地翻在地上,一片狼藉。
他生性凶残,却不愿对自己的女人施暴。
战元148年,夏王赫连在国内修筑他的统万城。城墙是用一种糯米熬成的汁,掺入泥浆堆砌而成。赫连动用了十万民夫修筑。城每修好一段后,便着监工来检验。为了避免民夫或监工偷懒,赫连定下了残忍的规定:监工用锥子戳城墙。假若锥子戳进墙里边了,那就问斩修墙的民夫;假如锥子没能戳进墙里,就杀使用锥子的监工。
函仁曾向宁姜进言。公主啊,如今的夏王暴戾似昔日的温桓夫人。他的暴戾也不是没来由的!他日日耐着性子来见公主,但公主却不与他说话。夏王将一腔温柔都给了公主,公主为什么就忍心看他残暴对待百姓呢?
她也觉不忍,却又觉得委屈。函仁啊函仁,我思念我姜国的驸马。我已嫁给仲蒙为妻,又怎可能再与别人举案齐眉呢?何况他是夏国的君王,是杀死我大哥哥的凶手!
但她到底不忍,第一回主动去找了赫连。可刚出了帐,却被人捂住嘴往帐内带。函仁刚要开口叫喊,却乍然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不觉怔在了原地。“驸马?”
仲蒙重回姜国,却再不能回去将军府,甚至不能与父兄相认。而他的妻子,却被远嫁塞外。他明明活着,一时间竟失去了所有的亲人,痛苦万分。姜王对他感到愧疚,与洛德夫人商议,将他曾心爱的歌姬百谷修赐给他为妾,又准备在大臣的女儿里找合适的人选予他为妻。可他听闻夏王暴戾残忍,终还是护妻心切,只身涉险,赶来了夏国。
仲蒙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已然历经沧桑,变得憔悴。但那一双含着心痛与不忍的眸子,让她忆起他们适才相识的那些日月。那双眸子,曾桀骜,曾冷漠,曾温柔……
“怎么会是你?”那是他们新婚之夜的第二日早晨,她第一次见他。
“让你失望了!”他的眸子只淡淡瞟了她一眼。“我也一样!”
……
那是新婚不久,他在屋里换衣裳,听到动静赶紧将衣服合上。“凭你是公主,也不该不叩门就进我的屋子!”
“可这现下明明是我的屋子!”她示意他如今屋子里各种女子的屏风挂饰。
他无话可说,就要开门出去,却被她拦住了去路。“凭你是将军,也不该不打招呼就进了人家的闺房!”
“你……”他不擅长与人作口舌之辩,噎了半晌。“可我是你夫君!”他用双手将她制在门壁上。那话一出,眸子里的清冷去了一半,顷刻红了脖子……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泪溢满了眼眶。“阿宁,这些年你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