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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便将余下的十一处房产分成四份,面上看总是相当,列在四房名下。又有各地的地产,也尽量平分,至于钱财更是容易,约定好各房分得的数值。最后,老太太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青姨忙劝道:“老太太,您身子不好,还是歇歇吧。”
众人也都露出担忧的神色,老太太说道:“这还有两位老人家呢,怎么能耽误,让人家受累呢!”
姜老太太忙说道:“没关系,老姐姐还是歇歇吧,身子要紧,我们就是晚些回去也行。”
老太太摆摆手,说道:“就是几句话的事情罢了,”说着,望向四太太:“老四媳妇,老三媳妇,你们国内国外的事情见得多,来把这些都分了,要相等的四份。”又指着其他人说道:“你们都来做个见证,最后大房先选,依次是二房三房四房。”
老太太这个方法,倒教人不敢讨巧。三太太和四太太很是费心思,有商有量地分了,大老爷和二太太见分得均匀,也说不用先挑,老太太给哪样就是哪样。老太太点点头,指点着他们分了,请账房登记在册。
“家里的东西都分得了,剩下的就是店铺,贸易公司和工厂的钱了。我说,这是生财的东西,马虎不得,自然不能卖了换钱平分,也不能只归一个人管。既然两位公亲不肯听咱们的帐,那就等明天,老三老四来报账,把产业分股。大房从政,如今赋闲没有收入,但是我们家能兴旺起来,这些年做生意没有人为难,是靠着谁?”
四老爷忙说道:“全是靠着大哥在官场上回护,咱们家有政府的势力撑腰,否则要艰难多了。”
老太太点点头,说道:“所以,大房占三成股份。”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三老爷四老爷点头,其余人也都点头。二太太攥紧了拳头,嘴唇都有些发白。她一直怕,怕孤儿寡母给人欺负了。信生又不是很有出息,只怕人家不顾忌他,二房要吃亏。
老太太的眼光扫到二太太脸上,二太太浑身一凛,就听老太太说道:“二房寡妇失业的,信生的死差事收入也不多,着实艰难。况且当年老二也把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算是给你们做了个好基础……”说着,老太太语气有些哽咽,二太太见老太太还顾念旧情,忙扯了帕子捂着脸哭起来,哭了一阵,强忍着安慰老太太说道:“老太太……这……已然是这样了,您也看开些,别难过了。”
老太太想起早亡的儿子,心里着实难过,哭了一阵,由姜老太太劝着回复过来,再看几位老爷,早已经红了眼圈。
“你们若还顾念着兄弟之情,二房占三成,可有异议?”
三老爷叹一口气说道:“当年二哥带着我走南闯北,我这些本事,多半是二哥教的,我愿意二房占三成。”
四老爷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点头。二太太面色缓和,三太太却咬紧了牙关,扫了四太太一眼。四太太看看四老爷,不再说话。
老太太说道:“剩下的四成,三房和四房平分,你们可觉得吃亏了没有?”
四太太摇摇头,说道:“一切听老太太的安排。”
三太太笑得一脸和煦,说道:“听老太太安排。”
老太太说道:“但是要说管理公司工厂,这些年老三老四的成绩大家都看得到,所以这贸易公司由老四经营,工厂和店铺由老三经营。每一季度,都要向各房公开账目,只要不连着闹亏空,大房二房就不许干涉人家的经营。”
姜老太太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原本以为要吃亏的三房四房也都微笑起来。要说经营管理,手上自然有活钱,大房二房也不懂经商,挪用了他们也不晓得。
老太太说道:“现在算是分清楚了,十三老太爷,您来立个字据证明一下吧!”
十三老太爷忙答应了,写下一份证明,一式两份,由姜老太太和他各自保存。老太太说道:“等把我的事情办完了,就办这分割交接的事情吧!”
二太太此时满心感佩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您何必把这些话挂在嘴边呢!您不过是去了一趟医院,这不是已经快治好了么!”
其他人也都纷纷劝解,老太太靠着沙发闭着眼,脸上冷汗直冒。众人一看不好,忙把人抬到床上,打电话叫来医生。又是打针又是推拿,中医西医齐聚一堂,忙活了半天才醒转过来,喝了一碗粥便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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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挺值吧……
91
91、恣欢虐笑谈肺腑言 。。。
这些年来,不少大家族选择了分家。然而,因为是大家族,财产门类庞杂,账目也不能十分清楚,再加上分配不均,闹起官司来的不在少数,倒是养肥了一群律师和记者。周家这次分家,动静不大,也没有人不服,在明面上算是全家和和睦睦,互相谦让,因此在圈子里很是受到赞扬。
老太太自那天主持分家之后,便躺在床上再没起来。四房儿媳妇轮流奉茶伺候,偶尔有精神好的时候,多数却是懒怠的。出了正月,天气本该有些回暖,可今年有些反常,倒比正月里还冷些。对于身体不好生过大病的老人来说,能熬过冬天,总是有些希望,可是这个样子拖下去,老太太的状态总是十分的不乐观。
没多久,震旦大学女子文理学院开学,安芝就变得忙碌起来。先是报到,分派宿舍,整理房间。
震旦因为是教会大学,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安芝新认识的室友翁雁华也是世家小姐,外祖父是清末很有名的官员,如今虽不如祖上声势显赫,到底也是大家闺秀,举手投足爽朗大方,两个人才相处了一天,便都觉得一见如故。
整理完寝室,两个人便肩并肩到宿舍区的餐厅,阅览室,健身室等地方游览,一边走,雁华一边问道:“今年法学这个专业总共只有十个人,去年连七八个人也没有,难道立志于学习这个的女子果然很少吗?”
安芝侧头想了想,说道:“这个也不尽然,恐怕心里希望读这个专业的也不少,只是因为家庭和社会的缘故罢了。如今招收女学生的大学就不多,开设大学专业的更少,多是咱们这样的大学。学生都是中产以上家庭出身,这样的家庭好面子,孩子读了大学本就不是为了糊口,不过做个资本罢了。”
雁华说道:“对,就是你说的这样,我就不喜欢。宋氏姐妹三个,宋霭龄宋庆龄都做过孙中山的秘书,吕碧城先生更是社会风云人物,做主编,写诗词,办大学,哪一样不如人了呢?现在出来工作的女孩子越来越多了,我将来也要走这条路的,你呢?”
安芝笑道:“我要想做个挂名的大学生,何必学法学呢?考家政系做个贤妻良母不是很好吗?”
雁华微胖,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点点双下巴,此时正拉着安芝的手,说道:“我就说我们谈得来!”
两个人又说笑一阵回到寝室,翁太太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她比她女儿要胖一些,再加上冬天穿着厚毛衣,行动总觉得不甚灵便。见她女儿进来,便说道:“你们去哪里了呀,回来也不见你。”
雁华说道:“我和安芝出去转了转,认认路。”
翁太太笑道:“这个不着急的,以后在这里久了,哪里不认得?周小姐,令堂在哪儿呢?”
安芝一怔,说道:“我母亲并没有来,怎么报到要叫家长的吗?”
翁太太一听,又笑道:“哦,恐怕府上不清楚住校的事情。说是报到,还要联络联络这里的管理员,上上下下都要打点到,将来也不至于受冷落。雁华的堂姐就是大学住校生,她说起过,所以我特意过来一趟。没有关系,我顺便也跟管理员说一声,请她照应你们两个就好。”
安芝想到自己上面三个哥哥,棠生在美国念书,情况恐怕不一样,还有美国的亲戚照应;信生那边就算有过这样的事情,二太太忙着伺候老太太,也不至于巴巴的赶过来提醒这个;至于鹤生在交大读了三年多本科,靳修更是托付给韩氏的,三太太怎么会不晓得这其中的事?
一想,恐怕她觉得家里离学校很近,不必这样费周章,安芝也说不上什么失望不失望,忙笑道:“最近家里有些事情,所以父母才无暇顾及我这边。伯母为我着想,真是多谢。”
翁太太笑道:“那有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我们雁华和你同吃同住,还要你多照应呢。”
雁华不服气,说道:“她比我还小两岁呢,为什么要她照应我?该我照应她才对。”
翁太太撇撇嘴,笑说道:“你毛毛躁躁的,顾得了自己就不错了,哪里还能照应别人呢!”
她们客气了几句,翁太太非要拉着安芝到附近的馆子吃饭,安芝找了个借口推了,临分别的时候心里还感叹翁太太对于女儿果然是处处想得周全。
至于一天以后的开学典礼,作为新一届的学生,自然要出席。典礼在礼堂举行,全部新生加上教授院长,总共不过几十人。先是校长胡文耀致辞,之后是美国修女能理院长的讲演。
还不到下午四点钟,典礼结束,因为这几天其实都不授课的,所以不少本市的学生都要回家去。安芝坐上汽车行了没多久,就在路边看见一辆眼熟的汽车,雄辉正站在车旁,看见安芝的车,便朝着车窗招手。
安芝犹豫一下,便叫司机停下来,自己走出汽车。
等下了车,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上次和他单独在一起是老太太刚住院的第二天,算起来都快两个月了,一直忙着伺候老太太,分家,准备开学。中间还有雪珊的一档子事,又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的,倒是听说雪珊回去哭了一场,也没有了下文。如今也不出去玩了,只闷在家里,前几天姜家的晚辈来看望老太太,雪珊也跟着过来,板着脸,虽然没有理自己,到底没有犯傻闹事。
其实,从一开始雪珊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横亘在她和雄辉之间的,是安芝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