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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亦不了了之。亲女本就奄奄一息,加之五年多番寻找却无踪迹,洛帆已然觉得无望,渐将此事弃之。此后洛帆又有身孕,且产下一子,因怀有对长子的愧疚而对幼子百般疼爱。洛伊百日宴,路之萧再次出现,将小女孩云霖还与。
洛帆左右为难,毕竟洛菲与她相处多年,视她为亲女,实在难以忍心告诉她其实她并非是洛菲,而是她收养的弃女。洛帆终究也未曾说出口,只是将云霖放在身边好好教养。
沈菲说,她无意中听母亲与父亲讲起,最初确实难以接受,那时的她十六岁,也正是因此才偷偷前往药云谷与路之萧学医,此后经年,沈菲常年在外学医,每年在家中不足二月,倒是云霖在洛帆身边长大,又以母女相称,也难怪大家错认她为洛菲。
“所以,云霖你才是洛伊亲姐姐,而沈菲不是?”木容枫晃着脑袋,她大脑有些错乱,“我这是进了谁的小说了么,身边竟演绎着各种狗血剧情?”
沈菲与云霖明显怔了征,显然还未从她方才言论中明白过来。“木容枫,我自知对不起洛伊,今后我只会对他好,所以请你切勿将此事传出去。”
木容枫狠狠剜其一眼,堵着气,“放心!”
“对了,外头又有人找你,我是来传话的!”木容枫走着,却又回头看着云霖说,一不小心直接撞上门框,一阵疼痛自肩部传来,木容枫狠狠揍了这门框一拳,岂料拳头砸得重了,又是一阵疼痛。故作镇定跨出门槛,恨恨道:“我去,真倒霉!”
身后二人见状一时之间忘却不快,相视一笑,四眸相对之时,沈菲脸色突变,黑沉着脸转身离去。云霖无奈轻叹,跟着前往。
此波来寻云霖之人又是陛下所派之人,陛下将原定国公府重新赐予洛家,又遣人前去修缮布置。又知早年洛伊被没入官妓,却被木家买走,又遣人去了他贱籍,恢复原籍,接回定国公府。
木容枫立着,见人来人往,有些不知所措。一切来得太快,这陛下也忒殷勤,一日之内打点着洛家各种事务,乱花了众人的眼。
洛伊在旁站着,略低着头痴痴望着地面,若有所思。及至木容枫发完呆,见他同发呆,便拽了他的手臂晃起来,洛伊一惊,朝她看来,眼神里却是疑惑。
“想什么呢?傻掉了?”
“没,没想……不是,亭亭……”洛伊欲言又止。
“什么?”微笑看他,静静聆听。
“我将回洛府,怕是,怕是再难以见你了。”
某人一怔,笑意全无。“为何如此说?”转而想到他如今贵为定国公府公子,即使不似其他公子养在深闺,但男女大防终究是二人间之沟壑,难以逾越。她与秦子羽间的约定,以他目前遭禁足,竟不知何时才能算数。难道说,这日子当真遥遥无期?按捺内心的波动,以平静如水抬眸相对,“怎会?如今你已不再是贱籍,我与你便更近一步。终有一日,我必能八抬大轿迎你。”
“但愿如你所言。”云霖自后方行来,方才的客人皆已送走,听木容枫此番言语,既欲信她又不能信。文瑾若不去,永不会有洛伊进门那一天。然文瑾乃东女教圣使,他若不请去,木容枫怎能休弃?若真如此,她可以照顾他一生,然洛伊这一腔柔情将何以诉,他又怎能真的无限期等下去。
“既然说出,我必做到。”
“好,洛伊虽只十八,年纪还尚幼,但亦不能久等。你给个期限吧。”
“云霖,洛伊亲姊都还未言,你倒是先开口了!”故意将“亲姊”二字加重音,并投以不屑的脸色,这一脸挑衅暴露无遗。
“你……”云霖之声略有颤抖,脸色陡然变白,斜首盯着地面,冷哼一声即离去。她明明知道,却还故意为之,可气可恨!
“霖姐姐……”洛伊轻唤了声,又转身对木容枫说道:“其实,亭亭你可愿意放下与霖姐姐的仇恨,如今你们也算是生死之交吧?”
木容枫环抱洛伊之腰,黏在他身上,又抚着他柔软的秀发,说道:“难道你不觉得这便是我与她的相处方式么,这样很有趣不是么?”又傻笑一声,眼眸的笑意转瞬即逝,心内腹诽道:我若不趁此机会好好挖苦她一番,我便不是木容枫!善良如我,这便是我的打击报复方式!
☆、第五十八章 后生
作者有话要说:
转眼又是半月,幽岚杀人罪坐实,被判处极刑,将于今日午时被斩首示众。
沈菲愿做闲云野鹤,不愿被束缚,且认为云霖才是下任定国公,拒不承认是洛菲。云霖既已接下圣旨,迫于无奈,今日便是她受封为定国公的日子。
对于此事,木容枫笑笑而已,云霖曾是天霖寨寨主,这摇身一变成为万人之上的定国公,着实有些可笑。且不说山匪之身份,即便不曾是,如此世袭,不是特权又是何?
洛伊皱着眉,对于云霖袭母亲爵位,云霖姐姐虽是母亲养女,但由她袭位实在是不合适,若是旁人知道她的身份,必定以她做文章,免不了又是腥风血雨。他略微张着嘴,终究还是不曾说出口,菲姐姐与霖姐姐之间定是有秘密才是会如此做,菲姐姐也不至于如此大胆……她们之间究竟是有何秘密?
亭亭见到云霖姐姐的反应相较之前更大了,原是那些日子的相处已经融洽了许多,可这最近又偏生了何嫌隙,两人竟又势同水火?
洛家失势之时,真正愿意倾力相助之人不过至交,然与洛帆私交甚好之人又皆被连累,贬谪至苦寒之地。如今,洛家之女重登定国公之位,金銮殿上,文武百官笑脸相迎,恭贺其荣登公爵之列。云霖白了白眼,对她们皆是嗤之以鼻。人情冷暖,其深有体会。
“听闻定国公尚未婚配,本侯幼子年方十八,不如许配给定国公如何?”
云霖走着,身后传来话语。相同话语今日已不知听了多少遍,云霖双眼紧闭之后再睁开,强压住内心的不满与恼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道:“安庆侯抬爱,晚辈不敢当。晚辈自由惯了,尚不想婚配,安庆侯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今日着实有许多贵族官员愿将儿子许配与她,可怜洛伊遭遇,无人愿娶为女婿。云霖心内暗痛,即便洛伊是完璧之身,只怕亦无人问津。当年洛家男眷被没为官奴或官妓,她们可都看在眼里。
“晚辈有一弟,倒也是年方十八,听闻安庆侯二女尚未娶夫,不如……”云霖并未直接说出,而是拖着长音一脸诡异看着她,安庆侯脸色突变,连声说着尚有事要处理而先行告退。云霖沉下脸,黑如包公,冷哼一声甩着黑袍袖子而去。她有些责怪自己,岂能拿洛伊开玩笑,实则是过分!
刑场围绕着好几层人,有男有女。木容枫站在最前排,身旁是沈菲,两人正一脸焦虑地看着李钥。看她脸色红润,也不知前次洛伊给的药她到底吃了没有。李钥一直垂首,方才明明看到了她二人,却只是迅疾垂首。她究竟是做什么?木容枫暗思,她该不会真的一心求死而未服下药吧?
杨辑提着饭菜前来。木容枫接过,请求行刑官给她一次机会送送这位好友。行刑官体恤,准了她的请求。幽岚隐姓埋名,又是六扇门捕快,如今身份败露,愿来送行之人却是不多,世态炎凉啊。难得尚有木容枫,倒也是讲义气之人。小吏前来验过酒菜,证明无毒方才放行。木容枫缓缓走向李钥,而李钥仍是垂首不看她。
“长乐,吃些酒菜好上路吧。”放下篮子,将内里菜一盘一盘端出,又将酒倒满酒杯。夹起一块红烧肉,放置李钥嘴边,李钥这才抬首,眼神清澈如水,却又歪了头不愿吃。
“你不愿吃,那便不要吃,喝杯酒吧。”端起酒盏,又置于李钥嘴边,轻轻唤道:“长乐,且与我饮一杯。”又倒满另一盏,先行喝下。
李钥犹豫,见其喝下,凑近酒盏,一口气将其喝下。“大家可还好?”
“都好,云霖如今已贵为定国公,洛伊不再是木府侍人,不再是贱籍。倒是你,长乐,对不起。”木容枫眼神黯淡,仿佛是自己害了她。
“不必如此,是我犯下罪行,与人无尤。众人安好便好,我走得亦会安心。”
木容枫闻言,一怔,暗想,难不成她真不曾服下那药物?“你,那药?”木容枫说得极为小心与轻声。
李钥却只是轻摇头,浅浅一笑。“不。”只此一字,便不再言。
木容枫尚在发愣,那厢已有小吏前来唤她离去。木容枫装好饭菜,略微走了几步,又凝眉回眸,平静的外表下是惊慌的心神。长乐,那是求死之心么?那样的微笑,却是令她胆寒的笑容。
回到看客之中,木容枫复杂地朝沈菲与杨辑摇头,说出心内的焦虑。她们只能等,若是一刻钟后药性还不发作,难道真的只能劫囚?
李钥朝木容枫看来,嘴角露出一丝毫无杂质之笑,仰面深呼吸,待垂下眼睑,落出滚烫之泪。我李钥,此生有朋三两足矣。不……忽眼神发生变化,一潭死水起了涟漪。
“不好,李钥她……”沈菲看见李钥的异常,木容枫瞬时看去,却见李钥已低垂着头,脑袋耷拉着。
“药性发作是这般?沈菲,这与你所说不符啊。”
“不是,并非只是药性发作。”
“大人!犯人有异样!”顾不得听沈菲完言,木容枫已朝行刑官吼道。
行刑官闻言,遣人去看,李钥嘴角流血,脸色苍白如纸,已然没了气息。那人摇头,向行刑官言明。
犯人于大庭广众之下暴死,便不再行刑。请了仵作检查,皆是言道自断经脉而死。犯人既死,斩首之刑不复执行,尸首亦由木容枫领去。木容枫不知李钥何故自杀,一路自责不断,悲痛不断。所有事情皆不能如她所预料,她果然没这般没用么?
“木容枫!”沈菲一边把脉,连瞪木容枫几眼,厉道:“能否安静些,李钥还活着,自断经脉只是假象。只是我不知为何,她要以自断经脉为假象?事先既已服下药丸,又饮酒一盏,当应发作才是?”
“没死!”木容枫表情一僵,收起悲痛表情,“她还活着,为何不早说?”
“是你不听。”
“不过,她这身内功,或许保不住了。”
木容枫脸色再一变,怔住了。内功不保,对学武之人来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