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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籍真十分郁闷。他真是脑子坏了才会想进来告诉墨美男他发现许寅的踪迹了。
他果断转身。
“喂喂!白籍真你个混蛋!给老子滚回来把话说清楚!喂……”
半盏茶时间之后。
墨府的饭桌上,睡眠不足的思思一边打盹一边囫囵吞下热粥。吞着吞着,她含着勺子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的脑袋像啄木鸟似的一啄一啄,摇晃了几下,便直直往饭碗里头栽去。坐在她对面的白籍真看着她用脸直接去喝那碗还微冒着热气的白粥,觉得她这傻样实在让人不忍落井下石,微叹一声,伸出食指往思思印堂一戳,将她的脑袋生生定在饭碗上方。
思思只觉前额一疼,茫然地睁开惺忪的眼皮,怔怔瞪着白籍真的手指,口中的勺子掉了出来,砸得“哐啷”一声,她突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啪”的狠狠将他挥开,怒道:“你干嘛?!掐我的脖子不成,就想点我的死穴?!”
白籍真:“……”
他深切的体会到吕洞宾被狗咬时的心情。他想,当初他一定是鬼遮眼了,否则怎么会觉得她是一个讲理的人?
思思恨恨地揉着发红的前额,目光掠过白籍真手中的纸笔,粗声粗气道:“你到底画好了没有?”
白籍真面无表情地在纸上又添了两笔,然后将纸递给了思思。
瞧着纸上的鬼画符,思思嫌弃地撇了撇嘴,这厮果然神棍啊神棍。她真不该相信他说的话。在她家待了一夜,他突然就知道许寅在什么地方了?忽悠她的吧!可恨的是她居然还被他忽悠着了,弃下温暖的被窝,天还没亮透便坐在这里看他鬼画符……
不过,他画得难看归难看,却仍能辨别出他画的是一处风景,有江水有柳树有村落,蜿蜒的小路上立着一座颇为高大的牌坊,牌坊上还让白籍真歪七扭八的提了四个字——“贞节可风”。
思思微讶,“这是……贞节牌坊?”
白籍真全然不晓得这是个什么东西,只道:“许寅的所在之处,最为显眼的便是此物。”
思思惊愕地盯着他,“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白籍真默然良久,却微微沉了声,道:“与你无关。”
却说昨日,白籍真被水儿请到墨府做客之后,他便坚定了在墨府住下的决心。他十分欣然的应允了水儿提出的留宿墨府的邀请,接着得寸进尺的提出要求,最后大剌剌住进了墨美男的隔壁。他在客房打坐了一夜,或许是墨府风水甚好,他吸纳了不少的天地日月精华,又或许是墨美男隐隐传来的鼾声鞭策着他发奋努力,总之,他竟成功冲开了部分禁制,妖力也随之恢复了些许。
心情振奋之余,他想起答应过许大娘的事儿,于是用那少得可怜的妖力使了个千里眼的术法探寻许寅。
他在许家时暗中扣下了沾有许寅血迹的一小片布块。这寻人的术法有了血做引子,使起来并不难。
然后,他便从术法凝聚的幻境中看到了一对年轻男女的背影出现在他画在纸上的风景之中。自然,他看到的风景比他画出来的委实不能相比。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一对年轻的男女急匆匆地走在那条小路上,彼时天色尚有些昏渺,未见晨曦,二人似是连夜赶路,一身风尘仆仆,却是那女子搀扶着男子。男子似是略有不适,步履有几分蹒跚。
奇怪的是,二人到了那座牌坊前面,却并未从牌坊下穿行而过,而是绕开了去,不走小路,倒走在柳树之间。二人走进牌坊后方不远的村子里,只见女子甚急的敲了敲其中一户人家的大门,门尚未打开,男子却猛地弯腰,咳出一口鲜血。
☆、【第一案】跨县追捕
血沫子洒在青衫前襟,宛如花开。那男子似乎病得不轻,一张清秀的脸庞惨白如纸,越发显得唇上鲜血殷红刺目。同行的冷俏女子一脸慌怕,一手扶着男子,另一手急急敲着大门。过得半晌,门打开了,女子声泪俱下的说了些什么,门后的大娘神色微微吃惊,当即侧了身子让二人进屋去……
画面无声,每个人的神情动作却清晰得仿佛近在眼前一般。白籍真见得那对男女入屋,便撤去了术法,起身到隔壁去寻墨美男。
术法之事自是不能说的。
思思听得他冷冷一句“与你无关”,非但不恼,反而震惊了,“你……你你你真的能算出其他人的所在?!”
白籍真不可置否,娇柔的嗓音却在这时插了进来,“嗯?你们在算什么?”
却是一身精心妆扮的水儿端着一只碟子款款走了进来,朝白籍真温柔一笑,“白公子,你想吃的豆腐我烧好了,你快尝尝味道如何。”
“多谢。”白籍真点头致意,搁下了手中的笔,优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豆腐放入口中。
“味道甚好。”
水儿含羞答答,笑靥如花。思思各种羡慕嫉妒恨,哀怨地望着水儿,“为什么他能点自己想吃的菜,我不能?”
水儿斜睨她一眼,娇笑道:“哟,敢情您老是嫌弃我做的粥不能吃了?”
思思立即大口大口地吞着粥,配上一脸惊艳的表情,低呼:“这碗白粥怎能有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美味?有生之年能吃上这样一碗白粥,便是折去命中十载年岁也不枉……”
水儿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
思思风卷残云地将那碗白粥喝完,抹了抹嘴,道:“水儿,一会儿小舟醒来了,你帮我向他告个假,我得出个远门。”
水儿柳眉微挑,奇道:“你要上哪儿去?你们不是正在查那青楼姑娘的命案么?”
思思瞥了正慢条斯理吃着豆腐的白籍真一眼,“便是为了这命案。我得了一个线索,尚不知真伪,得亲自去确认一下。若线索是真,那么……破案指日可待。”
说罢,她不客气地夺下白籍真手中的筷子,抓着他的手,将他一把从凳子上拉了起来,“还吃什么吃,走了!咱赶时间呢!”
白籍真微微皱眉,只来得及恋恋不舍地看了那一碟子他只吃了几口的豆腐一眼,便被思思不由分说的拉着出门。
思思将他拉到马厩,忽地想起了一事,转头问他:“喂,你会骑马吧?”
却只见白籍真的目光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手修长美丽,被肤色如蜜的她握在手里,越发显得白皙如玉。思思愣住,只觉白籍真微凉的体温竟被她捂得微微温热,她一瞬像是握住了烫手山芋一般,忙不迭地撒开,恶人先告状,“我可警告你,老子没有龙阳之癖,你别肖想老子!”
白籍真:“……”
思思继续用张牙舞爪来掩饰窘迫,“喂!老子问你话呢!你究竟会不会骑马?”
白籍真却反问道:“你想独自去寻许寅?”
思思横他一眼,冷哼了声,“我哪知道你是不是在忽悠老子,岂能为了你一句话便兴师动众?再说了,我不是‘独自’去,你也给我一起去,要让我发现你是唬人的,看我不收拾你!”
他面无表情道:“我不会骑马。”
思思瞪着他,天人交战,半晌,悻悻然道:“……别以为你这么说就可以不去。”
她从马厩里牵出一匹矫健的马儿,马儿待她很是亲昵,将整一个长脸大脑往她脸上拱去。思思温柔地抚了抚马儿的鬃毛,“小草泥儿,你让那家伙乘一程可好?”
小草泥儿鼻孔喷着臭烘烘的响鼻,闻了闻白籍真,突然变得烦躁不安,连连刨腿。思思幸灾乐祸,“看吧,你太面目可憎了,连我的小草泥儿都不想让你骑!”
白籍真淡淡瞥了小草泥儿一眼,小草泥儿震了一震,立即乖乖转身,将马背送到白籍真面前。
思思:“……”
她当先翻身上马,往后挪了挪,在身前空出一个位子,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上来!”
白籍真冷静地指出一个事实,“你确定我坐在你前面,你能看得见路?”
思思咬了咬牙,改而往前挪了挪,白籍真忽地足尖一点,轻飘飘地跃上了马背。
清冷的男子气息笼罩在思思周身,清浅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在她的后颈。她的心底生出一丝异样,微微一颤,连忙敛住心神,攥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腹,低喝:“驾!”
她的目的地是塘县。
塘县位于浙县西南方,远近驰名的不只是那有一个素有奇观大潮的塘江,还有先祖皇帝数十年前钦赐的一座贞节牌坊。当年,塘县有一贞妇秦姜氏,早年丧夫,其夫婿临终嘱咐她再嫁,她却立誓绝不二嫁。其时扬州知州慕其美貌,欲娶她续弦,她不愿,以死相胁,知州只得作罢。此后,她一心一意赡养父母,抚育独子,勤俭持家,人人称颂。后来,朝廷得知她的事迹,上奏皇帝,诰封建坊。偌大的扬州只得一人,故而秦姜氏的贞节牌坊当得上是远近闻名。
思思粗略估算许柳二人的脚程,他俩必是到了立着秦姜氏贞节牌坊的村子去了。她马不停蹄地赶路,却也到了日暮黄昏方才抵达塘县。好在秦姜氏的贞节牌坊闻名遐迩,思思在路上随便逮了个人一问,很快便问明了那村子的所在。
塘江边绿柳婆娑,江水滚滚,教暮色染得金黄一片,景致极美。二人却无心欣赏,只策马沿江边小路疾驰,须臾,便见那一座巍峨牌坊矗立在前方,待得驰近,只见上头纂刻“贞节可风”四字,果真与白籍真所绘相差无几。
思思策马从牌坊下穿行而过,一路沉默的白籍真此时却忽然低低“嗯”了一声,仿佛甚是疑惑。
“怎么?”她一勒马,侧过头斜睨了他一眼,“别告诉我你搞错了。”
“没什么。”
白籍真只是疑惑,幻境中的许寅二人并未从这牌坊下穿过,彼时,他尚以为是此路不通之故,眼下却不见异常,故而大为不解。他自是不知,柳絮乃青楼女子,贞节已失,她是不能走过贞节牌坊的,否则被铭记的贞节女子将对她不利。
眼前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村子,瓦屋错落,炊烟袅袅。到得村口,二人翻身下马,只见白籍真径自走到村头的一间瓦屋前,神色微凝,忽地沉声道:“迟了。他们已经走了。”
思思眉头一蹙。白籍真这家伙,一会儿说许柳二人身在此处,一会儿又说二人已经走了,究竟是闹那样?
“咦?你们……找谁?”
忽地大门打开,一个中年妇人提了一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