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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眉头一蹙。白籍真这家伙,一会儿说许柳二人身在此处,一会儿又说二人已经走了,究竟是闹那样?
“咦?你们……找谁?”
忽地大门打开,一个中年妇人提了一个大木桶正要出门,乍见站在自家门前的思思和白籍真二人,讶异之余,亦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思思忙堆了个笑脸,问道:“这位大娘你好,在下姓墨,想向你打听个事儿。请问今日可有一对年轻男女到过你们村子里来?”
思思的男子妆扮本就俊美,笑起来更显风流倜傥,看得那大娘一呆,尚未开口双颊便先红了,腼腆地细声道:“墨公子说的可是那尹家少爷和小娘子?他们今早来过的,在我家歇息了半日,不过他们约莫半个时辰前便已经离开了。”
尹家少爷和小娘子估计便是许寅与柳絮二人。思思闻言一震,满脸不可思议地望了白籍真一眼,已不知该如何形容心底的吃惊。
她定了定神,又问:“大娘可知他二人往哪里去了?”
那大娘摇头道:“他们没说,但估摸着是进县城里找大夫去了。尹家少爷似乎病得不轻,咳血咳得可厉害了……”
思思谢过那位大娘,又是一把扯过白籍真,方说了句 “白籍真你究竟是怎么——”,便被他给打断了去。他一脸肃穆,反手抓住了思思的胳膊,将她拽上小草泥儿,自己也跃了上来,指着东北方向, “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
思思脑子一懵,竟呆坐在马背上,忘了反应。
白籍真微微挑眉,“你不追?”
她猛地回神,“啊?啊!追,追,当然要追!”
东北方是一片山林,杳无人迹。追得一阵,天色便已铺天盖地暗了下来。
小草泥儿在黑暗中寸步难行,二人只得下马步行。四下里林木森森,幽深如魅,参天的大树挡住了月光,伸手不见五指,偶有老鸹子嘎嘎唳叫,甚是恕�
思思打亮了火折子,牵着小草泥儿,步步紧随着走在前头的白籍真,只觉得这山林间仿佛随时有鬼冒出来似的,心中微微发毛。
是的,她墨思思天不怕地不怕,吃人的妖兽也敢孤身去追,但是……她怕鬼。
又走得片刻,白籍真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思思正满心惴惴地紧跟在后,一时收势不及,撞上了他的背脊。
她闷哼一声,咕哝道:“干嘛突然停下来……”一抬眼,却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
“鬼……鬼鬼鬼火!”
黑暗中,一丝幽幽的火光仿佛漂浮在半空中,微微跳跃。思思脸色唰的一白,惊呼着将手里的缰绳和火折子一撒,想也不想便扑向白籍真。
火折子掉在了地上,噗的一声灭了。
白籍真只觉一个温软的身子猛地拱进了自己的怀里,还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几乎没将他给扑倒在地。他微微一惊,顿时僵住了身子。半晌反应过来,低头看着埋首在自己怀里的……男人,眼角抽了抽。
“……墨美男,你能不能别非礼我?”
思思一震,连忙推开了白籍真,推到一半又觉得有些害怕,只好厚着脸皮攥紧他的衣襟不放。
她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双颊涌上一阵滚烫,心知此时自己的脸蛋一定红得跟西红柿似的,无不庆幸此时一片漆黑,才不至于在白籍真面前丢更多的脸……虽然刚才她已经够丢脸的了。
“呸!谁、谁非礼你了?少自作多情了!我这是差点摔倒,借你扶上一扶。”
白籍真无情地道:“那你现在可以放手了。”
思思顿时失了几分底气,讪讪道:“不行……火折子掉了……我看不见……”
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须臾,思思手里忽然被人硬塞了一物,却是她方才不小心扔掉的火折子。
她暗骂白籍真自私小气冷血无情,悻悻然松开了白籍真,却仍是没有勇气睁眼,只低低地颤声道:“白籍真……前面是不是……有……鬼……”
白籍真看着眼前之人紧闭着双眼的傻样,很是无语。
“……你想太多了。”
“可是,我看到了……鬼火……”思思越说越小声。
白籍真微微眯眸,凝着前方那一抹所谓的“鬼火”——那其实是一小丛篝火,因被斜横浓密的枝桠遮挡,远远看来便像是漂浮在空中一般。
他微微沉了声,语气中却是满满的笃定。
“不是鬼,是我们要找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送上一则小剧场w
【抽风小剧场vol。2】
《草泥马的自述》
我是一匹与众不同的马。我出生的那个夜里天现异象,狂风大作,雷鸣闪电,我呱呱坠地之时,马厩里满地红光,其他的马不知道那是我出生的关系,都以为是失火了,十分慌乱。它们动静太大,惊动了屋子里的人类出来察看,人类大叫“走水”,拿着水桶往马厩里泼水,甚是热烈。
我知道,那一定是人类庆贺大喜的一种仪式。
自打那时候起,我领悟到了我的不一般,将来不是像赤兔马一般名传千古,就一定是像汗血宝马一般千金难求。
终于,有一天,我遇见了我命中注定的伯乐。
那一天下着滂沱大雨,将马厩外的土地打湿得泥泞一片,我一脸深沉地望着朦胧的雨帘,思考着马生的意义。听着雨声淅沥,我忍不住伸出蹄子,任由冰凉的雨水淋下。
突然,一声银铃般的轻笑传来,我微微一惊,正剩下三条腿站立的我一个趔趄,摔倒在了泥泞里。
只见一个明眸善睐的小姑娘撑着一把花伞,笑吟吟地站在我面前,问道:“忧郁的小马儿,你没事吧?”我觉得十分丢份,狼狈地站了起来,谁知道蹄下泥水湿滑,我还没来得及站稳,又往另外一边的干草堆摔下。
那小姑娘笑得更加欢畅。
我一身的泥泞,还裹着干草,端的是悲愤欲绝。那小姑娘却伸出手,细心地为我拿掉了沾在我脸上的干草。我内心涌上深深的感动,她笑嘻嘻道:“你这匹小马儿可真有意思,当我的坐骑好不好?”
我尚未反应过来,她已自顾自的点头道:“看来你也觉得这个提议很好,那咱便这么说定了。我得先给你取个名字……嗯,瞧你身上又是草又是泥的,我以后就叫你小草泥儿好了!”
那一瞬,我听到了宿命降临的声音。
我细细品味着我的新名字,深信在不远的将来,我将成为传说。
☆、【第一案】杀人灭口
思思倏的瞪大了双眼,眼前一片漆黑,只能隐约辨出白籍真的轮廓,她微微倒抽一口凉气,“许寅和柳絮?”
“嗯。”白籍真淡淡应了声,也不等思思,举步便往那“鬼火”的方向走去。
“喂!等等我!”
思思目不视物,才踏出一步,便一头磕在一株大树上。她一阵头昏眼花,连忙重新打亮了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映照出白籍真的背影,不过片刻,他竟已走了老远,仿佛能暗中视物,也不见磕着碰着的。思思大是愤愤不平,暗骂一句“兽眼!” ,将小草泥儿拴在一旁,急急追了上去。
前方“鬼火”若隐若现,思思浑身汗毛直竖,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俄顷,眼前终于出现了一间破败的木屋,孤零零的立在密林中,一派荒弃已久的模样,却有幽幽的火光从半毁的门窗中漏出,平添几许诡谲。
思思怕打草惊蛇,施展轻功而行,几步后猛地发现,分明全然不懂半点武功的白籍真,步履却轻得仿佛足不点地似的,愣是比她一身轻功水上漂还要来去无声。
她微微一怔,心中疑惑更甚,越发看不懂眼前之人。
只见白籍真十分霸气的就要直直往屋内闯去,思思连忙拽住了他,将他拖上木屋边的一株大树上。
白籍真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也不知是不满还是不解。她正经八百地低声教育他:“你好歹专业一点,咱这是跟踪,便得暗中窥视然后来一个人赃俱获懂不懂?二五八万的闯进去算什么?”
白籍真:“……”
多此一举归多此一举,思思倒是让他坐了个好位置,居高临下,视野开阔,从破了个大洞的窗户望进去,屋内一览无遗。
一小丛篝火堆在屋子中央,火光跳跃,映得屋中满是摇曳的倒影。屋子不大,却也有床板有桌椅有炉灶,墙上还悬挂了一些猎具,只是无一不残破不堪。床板上铺着一件外袍,一个青衫男子躺在上头,双目微阖,容貌清秀,面色却一片苍白,似是重病在身。一旁的藕色衣裙女子紧蹙着双眉,容颜是少见的俏丽,正跪在篝火边上,将搁在火上熬着的破锅子拎起,往一只破碗里倒出热水。
片刻怔忡,她回头看了男子一眼,眉眼仿佛划过一抹冰雪,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抖了好些细白粉末到碗里。
白籍真眉头微皱。
无他,只因为他身旁的那个说要鬼鬼祟祟暗中偷窥的人却窸窸窣窣的一直捣鼓出老大的动静。
柔软的发丝不住拂过他的颈脸,惹得他一阵发痒,他忍无可忍,“你想做什么?”
思思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木屋,探头探脑的往白籍真那儿蹭过去,“我这角度看不见……哎,你就不能滚过去一点儿么?”
白籍真认命的往一旁挪了挪。思思挨着他坐好了,这才安分下来。只是,才往屋内看了一眼,她又无不惊异地低呼一声:“真的是他们!”
这会儿,思思终于看清了屋内的情景,那一男一女不是许寅柳絮是谁!只见柳絮正端着一碗水,坐在许寅身旁,有些吃力地扶着他坐起,将碗凑到许寅嘴边。
她的手似乎正微微颤抖。
许寅缓缓撑开眼皮,眼底一圈苍青,仿佛疲累至极,双目却是亮极,深深地看着柳絮,淡淡一笑,就着她的手,低头喝了那碗水。
柳絮掏出手绢,仔细地替许寅擦了擦嘴角。两人静静地相偎了好一会儿,许寅忽地吻了吻柳絮的发,轻佻地笑着在柳絮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惹得柳絮满面通红,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许寅这时摸向床角的包袱,打开一角,里头竟是一片粲然生光。
只见许寅从包袱中取出了一把镶满各色宝石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抬眼凝着柳絮的背影。他的目光似乎有那么一瞬,揉进一片晦暗沉重。
他缓缓地抽出匕首。
锋利无匹的刀刃在火光下流淌出阵阵寒意。
思思死死盯着那只匕首,瞳孔一缩,呼吸一顿,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