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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次承欢却异常的决绝,拉着天隽就往寝屋走去,并未打算听欧阳孤容的劝说。
“承欢,你这样下去身子如何吃得消,我会去照看的一切的,你好生歇息。”见承欢不听劝,苏慕亦也只得劝说起来。
承欢的身体一贯羸弱,而今面色这样的苍白,仿若稍稍一碰就会消失在世间一般。
听着苏慕亦这样保证,承欢才无奈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慕亦,你先送我回屋去吧。”最后,承欢只得这样说着。
听到这样的话,欧阳孤容心中登时又是一阵警铃大作。
然而碍于承欢先前几次的反应,欧阳孤容只得退到了一旁去,看着承欢步履微微虚浮的折身离去。
而在承欢那一抹月牙白的身影旁,却碍眼的多了一抹蓝靛色。
回到屋中,承欢方才自空间宝戒中取出了一只白玉瓷瓶交到苏慕亦手中去。
方才苏慕亦所说的照顾一切,其间自然是隐晦的告知承欢,他会去照看明宣帝的身体情况。
也正是有了这样一句话,才能叫承欢答应待在府中修养。
而关于明宣帝中毒一事,苏慕亦和承欢却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对欧阳孤容说起。
虽然是冷战中,但承欢还是思虑住欧阳孤容的身体,前朝的事情已经够多,叫欧阳孤容分身乏术。
若是现下告知他明宣帝的真实情况,只能叫他心中更加的烦乱。
而苏慕亦不说则是出于各方安危思虑,对方既然能够在明宣帝身上种下那样的毒,宫中的耳线自然不在少数。
这件事少一个人知道,自然就少一分危险。
送走了苏慕亦一行人,承欢这才又慵懒的躺会了床榻上去。
先前还只是略微的晕眩,现下竟然叫承欢整个人都愈发的乏力了起来,体内的真元力也全然运转不起来。
这个时候,承欢心内却突然警觉起来。
自空间宝戒中取出柳书文为她置备下的试毒银针,承欢毫不犹疑的将针尖刺进了自己的指尖中去。
抽出银针的时候,果然不出承欢的意料,针尖已经发黑起来。
泼墨瞳仁微微一紧,承欢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中的毒。
当即就从空间宝戒中取出清心丸服下,承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只得先镇压住体内的毒素蔓延。
幸亏这两日她都没有动过体内的真元力,故而毒素就算进入了身体,也暂时不会加速扩散。
想到这里,承欢突然就忆起了昨日在明宣帝的床榻旁,承欢体内突兀的不适感。
靠清心丹镇压住体内的毒素之后,承欢即刻就起身寻了王府中专用的信鸽而去。
这个时候承欢体内的真元力用不上,故而现下承欢所有的术法都是使不出来的,因此也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联络其他人了。
承欢靠近明宣帝的床榻不过也就一刻钟,竟然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中了毒。
对方心机之深远,由此可见一斑。
只怕明宣帝一倒下,接下来对方的矛头,也很快就会指向欧阳孤容了——当朝太子,现下唯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
“身子这样羸弱,还这样逞强。”承欢方才走出屋子不过数步,螭龙清亮的声音就传了下来。
欧阳孤容已经送天隽往承乾宫去,故而承欢也没料想到,螭龙竟然没有护卫在欧阳孤容身边。
“青龙和白虎已经安然无恙的返京,晨间我们已经交接了任务。”看出承欢眼中的疑惑,螭龙又接着说道。
而承欢方一听到青龙和白虎返京的消息,心中的大石这也才微微落了下去。
宫中的情势现下这样的险峻,欧阳孤容身边必然是不能少了护卫之人的。
“青龙同白虎都已经康复?”承欢这才慵懒的倚坐到长廊上,急急问道。
若非因着中毒的缘故,承欢自然也不会这样不济,只是稍稍走了几步就已经急剧晕眩起来。
“都已经无大恙,攻了也已经恢复了八成左右。倒是你,怎么会这样?”螭龙这时已经闪出了身形,立在承欢面前关切的问道。
先前也只以为承欢是因着暑热的缘故,才那样的慵懒。
而今看得真切了,螭龙发现承欢苍白的面色下还隐隐浮动着一抹青紫色,并且前后不过数步的距离,承欢的呼吸却已经渐趋紊乱了起来。
就算是身子羸弱,承欢也毕竟是自小习武之人,绝无可能在这样短的距离内就出现呼吸紊乱的情况的。
“朱雀可有一同回京?”承欢却倚着廊柱慵懒的摆了摆手,径直问道。
“她还留在南山照顾姚先生。”螭龙见状,也正色起来认真应道。
“你速速往南山走一趟,将朱雀接到京中来,切记不可叫第三人知晓。”承欢也不说缘由,仔细的吩咐道。
顿了一顿,承欢警觉的环视了一圈四周,才又接着压低声音说道:“若是明日一早还未返回,那么只怕我只能进宫去强取解药了。”
螭龙也知晓承欢的脾性,若非心中已经笃定下来的事情,承欢自然也不敢这样妄作推断。
看来涌动在皇城深处的那一股暗流,现在也终于按捺不住,开始有所动作了。
“那你好生休养,我速去速回。”看着承欢病恹恹的模样,螭龙也郑重的点了点头。
承欢的身体构造已非常人,身上应该也随时备有各类寻常的解毒之药。
况且听闻先前承欢和欧阳孤容在山寨中时曾喝下特殊的合卺酒,按理来说他们二人的身体都应是百毒不侵的了。
而今承欢却被毒药侵蚀得这样厉害,看来对方的手段也绝非寻常人能够想象得出的。
目送着螭龙那一抹苍青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承欢的呼吸依旧呈现着微微紊乱而虚弱的态势来。
若非承欢自小习武的话,只怕连今夜都是难以捱过的。
待得承欢自熟睡中转醒的时候,西窗外都已经变得一片漆黑,屋内只有影影绰绰的烛光在摇动。
“巧儿,现下是何许时辰了?”慵懒的抚着眩晕的额角,承欢轻声唤了巧儿问道。
她自午后回屋睡下后,就跌进了一片苍茫的虚空之境中。
向来午后天隽自宫中折返家中后,见承欢又是正在熟睡的模样,定然在心中责骂了数遍承欢这个懒惰的娘亲。
“已经过了子时了,你这样嗜睡,慕亦又不许召御医前来诊治,究竟是如何了?”巧儿的声音没有响起,倒是一侧暗黑的虚空中传出了欧阳孤容的声音。
承欢这才慵懒的起身倚坐在床榻上,凝神望住西窗外。
都已经过了自是了,距离天亮也只有两个时辰了,不知螭龙是否能够顺利的带着朱雀返回。
“慕亦在哪里?请他速速来见我。”凝神了半响后,承欢方才抽回了视线,对住欧阳孤容淡淡然说道。
没想到对方下的毒竟然这样霸道,中间也不过数个时辰的功夫,承欢全身的气力却仿若尽数流散了一般。
第304章 失子()
方才倚坐起来的那一个动作,已然是承欢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支撑起来的。
现下若是让她自己下地行走的话,只怕一步都不能迈出,承欢就会跌倒在地。
听到承欢方一苏醒过来就急着要寻苏陌拘役,欧阳孤容先前冷然的面色愈发铁青起来。
只是碍于现下承欢这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欧阳孤容却也寻不得发作的地方。
承欢心性好强,若非真的已经羸弱到无力自持的地步,承欢断然不会表现出这般无力的姿态来。
在黑暗中微顿了片刻后,欧阳孤容这才立起了身来扬声唤苏慕亦进屋。
既是承欢想要见到的人,无论是出于何种缘由、何种心态,欧阳孤容都会叫承欢得偿所愿。从前是这样,现在也定然是这样。
吃力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承欢暗自庆幸中了毒的并非欧阳孤容。
否则忙于前朝日理万机的他,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自己流露出稍稍不济的模样来。
“承欢,你可好些了?”苏慕亦大步流星的赶到床榻前,忧心的问道。
自从午后回来见承欢昏睡在床的模样,苏慕亦心中已然猜出了几分承欢这幅模样的根源。
只是碍于现下各方为所处的情势,苏慕亦也不敢妄自将消息传出去,故而才制止住欧阳孤容传召御医的决定。
现下承欢终于醒来了,一切待她顶多下来便好了。
“我没事,螭龙已经替我去寻良方回来了。倒是你,今日可有何不适之症?”承欢慵懒的摆了摆手,关切的问着苏慕亦。
这一番景象看在欧阳孤容眼中,先前就极力稳住的怒火终于平息不下来。
承欢素来关怀友人,欧阳孤容也并非不知。
但是他们二人之间,何时熟络到这样关怀彼此的身体状况了。
“欢儿自有我照拂,无需你这样体贴入微的关怀。”一个闪身上前,将苏慕亦同床榻的距离格挡开一些,欧阳孤容冷冷然说道。
“我一切都好,你安心休养便是,明日螭龙还未返回我就替你去寻药方。”看着承欢的神识没有丝毫紊乱,苏慕亦心中的大石也放下去了一些,毫不理会欧阳孤容的冲撞之举。
承欢也对着一侧的苏慕亦恬静笑着点了点头,想来苏慕亦对她现下的状况,也已经猜到了大半,故而才有这样一说。
“那你好生休息,我在外面候着螭龙。”苏慕亦施施然说道。
待得苏慕亦反手将屋室的门阖上后,承欢也再无言语,径自撑住身子就躺回了床榻上去。
将承欢还是刻意疏离的姿态,欧阳孤容只得无奈的为承欢掖好被角,径自坐到一侧的脚凳上守住承欢熟睡过去。
约摸又过去了一刻钟的光景,昏昏沉沉跌进睡梦中去的承欢,被屋外窸窣的响动惊扰醒来。
额角登时就渗出了细密汗丝,承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