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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行至定州境内,裴玉莹正在车中假寐,忽觉马车猛地一顿,裴玉莹猝不及防,差点从塌上滚下来,吃了一惊,忙撩开车帘往外看去,就见前方密密麻麻来了几十个身穿玄衣的蒙面人,为首的一人在马上对裴贇一抱拳,便呵呵笑道:“我们是附近明月山的白云帮,最好行侠仗义,最近兄弟们做善事手头紧,不想今日跟诸位狭路相逢,相逢即是有缘,想跟这位公子借点银子花花。”
这番话说得颠倒黑白,蛮横至极,裴玉莹心道一声乖乖,该不会这么倒霉刚穿越就遇到土匪吧。此时日暮西斜,裴玉莹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个狭窄的山道,两边是崇山峻岭,这群土匪把一条山道占得严严实实,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要继续前行,必须要经过他们。
这边裴贇冷笑一声,也不接话,只一扬手,两边的侯府侍卫便齐齐从马上一纵而起,掏出佩剑,杀向土匪,一时间金戈相击,两边人马厮杀缠斗起来。
裴玉莹马车里看得又激动又害怕,激动的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高手厮杀的场面,害怕的是万一我方落败,只怕自己会小命不保。
说来奇怪,那帮土匪虽然言语粗鲁,但行动间却有纹有路,且个个武艺高强,显见得受过专业训练,且他们并不多与侍卫们缠斗,目标直指裴贇,抽空便往裴振身上招呼,招招凌厉,都是要命的招数。
裴贇原本面沉如水在马上观看激斗,这时一个匪徒从斜刺里飞纵而至,一把寒剑眼见得就要刺向裴贇的腰部,裴玉莹大骇,失声惊叫道:“哥哥小心!”说时迟那时快,就见裴贇状似随意地一拧身,长臂一展,将匪徒连人带剑远远的甩将出去,百忙之中还不忘回头对裴玉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而裴玉莹这么一喊,马上有匪徒注意到裴玉莹的马车,有几个匪徒更纵马往裴玉莹的马车处奔来,裴贇立即拍马上前,手起刀落,砍倒了一个最前面的匪徒,这时之前说话的那个匪首忽然捏指打了一个呼哨,两边山林中又飞掠下数十名匪徒,呼喝着加入厮杀,这群人一来,侯府这边逐渐陷入劣势,裴贇被四五个武艺高强的匪徒围在中间,纵是他身怀绝技,也左支右绌,渐渐不支。
正当裴玉莹心急如焚的时候,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似有大批人马往这个方向驰来,路上扬起一阵烟尘。为首一人是名年轻男子,待行至前来,勒缰停马,看到这边的情形,露出诧异的神色,他身边的一个幕僚似的人物上前跟他低声几句,他长眉一拧,扬声道:“敢问前方是永安侯世子么?”
裴贇正一边抵挡堪堪就要刺到胸前的长刀,一边回眸掠过插在侯府马车上的“裴”字旗,露出了然之色,回声道:“正是在下!”
那位年轻人听得这话,也不多言,立即纵马上前,率手下的随从加入这边的战斗,裴玉莹一颗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心想如果他们跟那群土匪是一伙的,那今天自己跟哥哥的小命只怕就交代在这了。旋即见那群人都提剑杀向那群土匪,这才放下心来,但又纳闷这群人是什么来历。
三方人马缠斗一阵,匪徒一方渐渐落于下风,这时那个匪首又呼哨一声,猛地刺出两剑,便欲转身拍马而去,这边侯府的侍卫岂肯善罢甘休,立即纵马上前拼杀,匪首眼见得脱身不得,瞥了一眼裴玉莹所在的马车,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忽然长啸一声,将手中长剑往裴玉莹的方向掷来,他这一掷使了十足十的功力,长剑破空而至,眼见得就要刺向裴玉莹,侯府护卫们忠心护主,眼见小姐就要香消玉殒在这飞剑之下,一时都慌了手脚,几个匪徒趁护卫们失神,趁机刺出两剑,护着匪首纵马绝尘而去。
这边裴贇一望之下肝胆俱裂,忙不顾一切提气直往裴玉莹处奔来。
却有人比他更快。
原来那位年轻人之前早就看见马车内影影绰绰的倩影,只当是永安侯府的内眷,也不敢多看,方才瞬间生变,眼见长剑刺向裴玉莹,他知道内眷多是不会武功的,且他离马车最近,一时之下也不及多想,便纵身跃入马车,抱住裴玉莹就地一滚。
那柄剑堪堪擦过裴玉莹的鬓角钉入马车壁内,剑身犹自颤抖发出嗡嗡剑鸣。
裴玉莹没习过武,反应远不及这群人来得快,先前只看到一道剑光往自己的方向飞来,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撞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随后就被人压在了身下。
这一系列变故迅如闪电,裴玉莹一时有些茫然,待回过神来,抬头望去,一张清秀隽逸的脸映入眼帘,一双乌黑明亮的眸子正定定地望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裴玉莹穿越之前虽然也谈过恋爱,但穿越之后还是第一次跟异性这么亲密接触,这时感觉对方紧紧地压着自己,她略微不自在挣了挣,就见年轻人腾的一下放开她坐了起来,俊脸瞬间变得红彤彤的,尴尬的抬手欲说话。
这时车帘被猛地掀开,裴贇吓得脸色惨白,急急的喊道:“妹妹!”猛地上车一把搂过裴玉莹上下打量,见妹妹毫发无损,方长长的出了口气。
又回头看到一旁的年轻人,忙对着年轻人纳身便拜,口中道:“多谢壮士相救,请先受在下一拜!”年轻人忙上前扶住裴贇,摇头笑道:“裴贇,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咱们小时候总一处玩的!”
裴贇一愣,面露讶色,忙上下打量对方,思量片刻,恍然道:“虞文彦?定国公家的老四?”年轻人笑道:“是啊!你去云南后咱们可再也没见过面了!”裴贇哈哈一笑,正欲说话,突然发现三人仍在逼仄的马车车厢内,是个非常不适合叙旧的地方,忙先把裴玉莹抱下马车,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到裴玉莹身上。
方回头对随后跟下马车的虞公子含笑道:“十年未见,难怪咱们相见不相识了。此番从云南扶柩回京,不想路遇贼子,幸亏文彦仗义相救,否则今日定难善了,待回京后定然登门道谢。”
虞公子笑道:“莫再做此见外之语。咱们两家本就是世交,你我二人更是从小便玩在一处。刚才那般情景,便是素昧平生,虞某也没有束手旁观之理,更何况是裴兄了。”说着面色一黯,“家父前日闻得令尊令堂之事,扼腕叹息,又星夜前往云南祭拜,家父常说令尊侠肝义胆,是他生平最敬佩之人,谁知,竟天妒英才。”
裴贇道:“世伯前番亲来祭拜,小侄感激不尽,世伯高风亮节,家父若在天有灵,想必也心下感念。”长叹一声,不欲多谈这个沉重的话题。回身指着裴玉莹对虞公子说道:“这是舍妹!”
裴玉莹上前给虞文彦见礼,虞文彦忙躬身回礼,也不敢抬头,心通通跳个不停。方才佳人在怀,虽本无唐突之意,但近距离乍见伊人,只见她肤色如雪,双瞳含水,红唇潋滟,娇喘微微,让人忍不住就心生怜惜之意,抱在怀里的身子如温香软玉一般,隐隐透出如兰似麝的幽香,一时间心猿意马,竟抱着美人半天舍不得撒手。现在回想起来不禁懊恼不已,生怕裴玉莹认为他是个登徒子。
话说这位定国公家的虞公子,真真是个标准的古代青年才俊,家中排行老四,虽然上面有三个庶出哥哥,但他却是唯一的嫡子,定国公从小对他寄予厚望,亲自带在身边教导,长大后能文善武,聪明过人,定国公去年御前递折子给他请封了世子。
更难得的是他洁身自好,从不涉足烟花柳巷,房里更是连个通房丫鬟也没有,几年下来,虞公子“艳”名远播,是无数京城名媛、勋贵小姐的春闺梦里人。要不是生在一个讲究男女大防的朝代,那些小姐们顾及自己的名声,这位虞公子只怕天天都会有美人投怀送抱。
饶是如此,他也先后遇到两位姑娘在他面前“失足落水”,一位姑娘羞怯不已的赠他诗稿了。虞文彦对这些莺莺燕燕烦不胜烦,除去自己的院子,从不踏足内院,看到女眷扭头便走,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所以像刚才那样主动抱着个姑娘,还久久不舍得撒手,对他来说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所幸裴氏兄妹谁都没把刚才那件事放在心上,裴玉莹转过身又回马车呆着去了,裴贇则指挥随从清点损失,救治伤员,安排各项善后工作。
待得一行人重新整装待发,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裴贇担心那帮山匪去而复返,不敢多做逗留,而虞文彦此番是从山西押解一批重要的文书回京,与裴贇他们正好一路,两队人马汇做一处,浩浩荡荡出发了。
话说裴玉莹虽然刚才在二人面前故作镇定,回马车后才发现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心有余悸啊心有余悸,就差一点点自己又要再死一回了,也不知道这回死后是穿回去还是穿到另一个时空去呢?不由得托腮发起呆来。
这边刚刚跟上马车照顾裴玉莹的廖嬷嬷见她发呆,也不以为异,姑娘自从上次大病醒来后没事总发呆,想是思念父母的缘故,可怜姑娘还未及笄就没了爹妈,唉,我可怜的姑娘啊!眼圈不由红了起来。
又怜又爱的看着裴玉莹:“姑娘,莫东想西想了,前儿大夫说姑娘的病就是多思多虑上来的,这几日眼见的越发瘦了。唉唉,刚才那帮贼子真是天杀的,幸亏咱们世子爷武艺高强,还有那个虞公子,啧啧,人生得俊不说,还这般行侠仗义,刚才嬷嬷都快吓死了,幸亏虞公子出手相救,姑娘没伤着,要嬷嬷说,这是侯爷和夫人在天上看着呢,保佑咱们姑娘百祸不侵!阿弥陀佛!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姑娘必是个有后福的。”
玉莹听廖嬷嬷在耳边唠叨,知道这个嬷嬷是裴小姐从小的奶妈,衷心耿耿,发自内心的疼爱玉莹。廖嬷嬷的丈夫年轻轻就死了,她抱着还在襁褓的儿子来侯府当奶妈,裴玉莹的母亲喻氏怜他们孤儿寡母无所倚仗,收留了他们母子。现在廖嬷嬷的儿子做了侯府家丁,这回也跟着上京来了。
廖嬷嬷絮叨了一番,见裴玉莹仍怔怔的,叹了口气,取出包袱里的点心送到裴玉莹面前:“姑娘先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