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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使出的力道恰到好处,不深不浅地在观言后背近腰处留下一道道划痕,能见血,却也不会使血流下,在场谁都知晓,这是楚王亲自在验证观言后背是否另有作假。
直到那原本光滑的后腰处伤痕累累,并未见丝毫伪装的异样,楚王才停下来,又对御灵君道,“大宰卿,这回你可看清?”
御灵君终于相信,不禁匍匐在车鸾上道,“臣看清了。”
“既然如此,大宗伯,你且命人设法取出玄冥之壳,以便用来开兆。”楚王下令道。
“遵命。”卜邑看了一眼观言血淋淋的后背,遂低下头领命道。
………
“阿嚏——”
“就说你最让人担心,现在信了吧?”应皇天托着腮坐在一旁说风凉话,他身前观言趴在那儿正在让玉蝉上药,连连打嚏的震动影响到玉蝉本来轻微的手势,一不小心就重了几分,疼得观言白了本已烧红的脸。
此时的观言可谓是凄惨万分,受寒一事不消说,后背上的伤因未能及时上药而险些发炎,更是影响到风寒之症,现在正浑身发烫,难受得不得了。
“真是惨不忍睹,陛下下手也忒不留情了,把好端端的背刮成这样,我家大人一身细皮嫩肉哪经得起这样乱刮,又不是鱼,身上有鳞片……”玉蝉看着伤口心疼得不行,一面小心上药一面数落道。
“玉蝉……”观言勉力开口,却被应皇天打断道,“没力气说话就别说,我倒觉得玉蝉说得挺对,你又不是鱼,身上可没鳞片,经不起这样刮。”
“哎……咳咳……”
玉蝉听应皇天这样说底气更足了,不由又道,“应公子,您说说我们家大人,明明后背什么标记也没有,偏偏惹人注意,要玉蝉说简直是无妄之灾。”
“就是说,早让他换上我为他买的衣服就不肯听,如果那时穿上了,谁还会怀疑他呢?”
两人一搭一唱,愈发起劲,原本观言就不善言辞,更何况此时身体抱恙,说他听得哭笑不得吧,他此时的确眼泪鼻涕一起流个不停,笑虽笑不出来,哭看起来还真没差。
正说闹着,卜邑忽然出现在观言的执房门口。
他自在王陵着手取出龟壳之事一直忙到现在,这时才有时间抽空前来,查看观言的状况。
“啊,奴婢见过大宗伯。”玉蝉见到他,忙施礼道。
“无妨,你只管继续上药。”卜邑淡淡道。
“观言见过师父……咳咳……”观言想试着起身,却被应皇天霸道地一手按住,卜邑亦立刻道,“言儿不用起来。”
“听到没有,乖乖躺着别动。”应皇天放开手,起身对卜邑道,“天儿见过卜邑师父。”
“应公子,原来你也在。”卜邑显然忧心观言的伤势,对着应皇天只是微微一点头,若是平常,少说也要寒暄上几句。
见他上前观视观言的伤势,应皇天便道,“卜邑师父请放心吧,只是皮肉之伤,不过因为耽误了些时辰,因而看起来有些耍淙灰彩沟梅绾⒀现兀还夷美戳肆榈っ钜庑┥瞬话碌模乙膊换崃粝掳毯邸!�
“多谢应公子。”卜邑岂会不知观言的症状,原本入了水而没能及时更衣便已有引发风寒症的端由,再加上后来楚王将观言划伤之后并未及时回宫,而是在王陵外等自己的消息等了一个时辰之久,因此观言亦在冷风中站了足足一个时辰,他被剑划伤,以至于身上未干的水痕渗入伤口,才使得伤势愈发严重。
“师父……观言无大碍……请师父放心……”观言这时轻轻地道。
卜邑亲眼看过便心中有数,也不多言,只道,“你好好养病,为师还有事,过几日为师再来看你。”
“……嗯。”
卜邑离开之前看了一眼应皇天,对他道,“言儿多次蒙应公子相助,卜邑在此向应公子说声谢。”
应皇天微微一笑便道,“卜邑师父太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说不上谢。”
卜邑深深看他一眼,并未再言,便离开了执房。
观言微抬首,目送师父步出门槛,随即脑袋又被应皇天摁下道,“你别乱动,影响玉蝉上药。”
“呃……抱歉。”
观言忍耐背后的烧灼之感,还有浑身的乏力,最后闭上眼睛,沉沉昏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应皇天居然还在。
“感觉好些了没?”声音自头顶凉凉地传来。
“唔……”
“香兰,拿点水来。”应皇天吩咐道。
香兰?
“……我,现在在哪里?”
“自然是我的住处。”
“呃……”
“你的执房什么都没有,谁要待在那里。”应皇天的口吻嫌弃得紧。
香兰拿水来给观言,观言因为仍然趴着,此时便用双臂撑起自己的身体,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个精光,“……多谢。”
“观公子,你究竟是怎么能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的?”香兰收回水杯问。
观言还来不及回答,就被应皇天插足道,“谁让他洁身自好过了头,就是不肯换上时下流行的服饰,看吧,这下可遭罪了。”
没力气说话的观言兀自趴在一旁苦笑不已。
“原来是这样,其实香兰认为那身衣服挺好看的,尤其配上后背的花纹,兼之有修身的效果,若是由高瘦得宜的男子穿在身上,颇有一番潇洒的味道。”香兰评头论足一番,又道,“观公子的身材就挺适合,因此我家公子才会买一套想送给观公子,可叹我们没有眼福,现下好了,观公子的背被伤成这样,就不好穿出来了。”
应皇天在一旁只管笑,听香兰继续唠叨,“对了,不知水泳比试时,观公子有没有察觉到灼热的视线?”她一问也不等观言回答,继续说,“其他男子都把衣服脱得精光,入水一点美感都没有,唯独观公子独树一帜,穿着衣服下水,上来的时候不知迷倒了多少宫里的姑娘家……”
第55章 玄冥纪年(七)()
“香兰姑娘……请莫要胡说……”观言实在忍不住,开口道。
“哪有胡说!”香兰瞪大眼睛道,“香兰指天发誓,绝无虚言,我还可以拉几个姑娘来见观公子,以证实香兰没说谎。”
“……这,香兰姑娘不必麻烦了……”
“好了,香兰,你先下去吧,暂时不要打扰观公子休息,待他好些了你再告诉他关于那些姑娘到底有多暗恋他。”应皇天终是开口。
香兰抿唇直笑,又道了一句,“真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如果香兰转告那些姑娘们观公子生病受伤的事,她们恐怕会心疼得不得了哩。”她说完见观言似是又要开口,忙道,“香兰这就走,不打扰观公子休息。”
香兰走后,观言无力地趴倒在地。
应皇天在一旁,笑得直弯下了腰。
……
胜王陵倒塌,玄冥被压在墓底,那天卜邑花了一个时辰才得以确认,墓道好几个通道都因为长生殿的坍塌而堵住,因此要想取得玄冥背上的千年龟壳,恐怕要挖上几天将入口清出来,才能进入陵墓,而且现在的状态,陵墓里面被毁坏成什么样还不清楚,因此卜邑几乎每天都要去一趟胜王陵,以便确认挖掘的进度。
这段期间观言都在重楼养病,但他依然关心胜王陵的动向,因此事事关楚国兴亡,所以他虽看似养病,实则几乎天天都在研究百年前岁星超辰的事件,同时应皇天将唯一的侍女香兰派出去打听观言所关心的消息,这日香兰终于带来了观言一直在等待的消息:玄冥出土,大宗伯准备灼壳开兆。
香兰最近每日外出打探消息,好歹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原来玄冥未死并有邪灵附身,因此大宰才提出要依靠玄黾一族纯净的鲜血进行血祭,而观言一度被大宰怀疑是玄黾一族的后人,偏偏观言自己还不知情,以至于引起了胜王陵前当场被楚王亲自“血验”这样的飞来横祸。
“观公子,香兰才知道观公子的身世原来这样神秘,大宗伯当着大宰的面都不愿说出来,观公子,难道您从来都没有问过吗?”回来后,香兰忍不住说起观言身世的话题来。
观言对这个问题却是无动于衷,回答道,“师父既然不告诉我,一定有他的道理。”
香兰看着他又问,“都不好奇?”
观言摇头,“不好奇。”
香兰听到他的回答,双手握拳抵着下巴摇头晃脑地咕哝道,“换成是我一定会好奇死。”说着她把视线瞥向门边,问,“公子,难道你也不好奇?”
应皇天最近闲得很,既没有观言那么多要关心的事,也压根懒得去插手过问,还每天按时去到河边散步,一去就是一整天,回来后也不知在忙什么,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其实有点不太寻常,因为平常应皇天虽然也是高兴就插个手,不高兴就不想搭理,唯独这次好像存心不想过问的模样,香兰这么问的时候,应皇天便是又到了要出去的时辰,这时见他转头答,“天底下有什么事是值得我好奇的?”说罢,留给他们一个毫无留恋的背影。
“观公子,你说我家公子去河边究竟是做什么?真的只是散步那么单纯吗?”香兰不禁回头问观言。
观言看这小妮子又是满脸好奇,便道,“你这么想知道,怎么不跟出去瞧一瞧?”
这一问把香兰问倒了,就见她苦着脸吐吐舌道,“这个……香兰可不敢。”
观言听她一说不禁奇道,“怎么?他有那么可怕吗?”香兰平常在重楼里看似无拘无束随意得很,并且宫里宫外哪里都敢闯,观言总以为她胆大包天,当然这其中也有应皇天纵容的成分,但没想到现在只不过是偷偷跟着自己的主子去河边看一看这样一件小事,一下子却又变得很紧张一样。
“也不是啦……”香兰讪笑道,“主要是……上次我跟玉蝉偷喝了他的美人酒,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