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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啦……”香兰讪笑道,“主要是……上次我跟玉蝉偷喝了他的美人酒,我怕万一被他发现我跟踪他去河边,他就刚好抓住这件事不再让我沾一滴酒,那就惨了。”
原来她不是怕她主子生气,而是怕没酒喝……观言听到这个答案真是哭笑不得,前一次他从流波山回来后也听玉蝉说起香兰嗜酒的事,不过美人酒也许真的好喝,因为连从不饮酒的玉蝉对它也一直念念不忘,经常在他耳边提及。
“不如……我们去看看?”观言忽然提议道。
“咦?观公子原来也会好奇?”香兰大惊小怪地道,分明是仍在怨念方才观言对自己身世半点没兴趣之事。
“应公子之事,我的确常常会觉得好奇。”观言直言不讳地道。
香兰听了直点头,“也是,我家公子浑身是谜,我初来之时也是如此,现在已经见怪不怪啦。”
“那……你要去吗?如果被他发现了,怪罪在我头上便是。”观言道
“可是,观公子风寒尚未好,万一出去又着了凉,我还是逃不过被责罚的命运……”香兰仍然迟疑地道。
观言哪里会看不出她心中的盘算,一笑便道,“其实我好多了,不过香兰姑娘若是担心,到时若他怪罪下来,我也会替你说情,若他硬是不讲理,那酒我帮你讨。”
听到“酒”字香兰的眼睛便亮了,道,“太好了,有观公子这句话,那香兰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她大手一挥,起身之时倒是不忘拿一件裘袍给观言披上,道,“我们走吧。”
…
河是连着江水的河,并与重楼的池水相连,若要去到河边,只需沿着重楼外围往东边走,跟着池水便能看见。
观言在香兰的带领下初次走这条路,便见眼前山长水阔,千里一碧,愈发觉得重楼所处之位得天独厚,占尽天时地利,王城俯瞰眼底,山河一览清平。
这本是宫中河水的范围,又处在重楼一段,几乎无人前来。
也是因此,放眼望去,河畔的人影一望可知。
但除了应皇天之外,河边竟还有一人。
两人一站一立,皆面对河水,不过由于距离尚远,还看不清另一人的面貌。
“那河水里似是有什么。”香兰凑近观言轻轻地说。
观言点头,示意再走近几步看看。
可一旦太靠近就会有被发现的危险,于是两人只得沿着河边的小树林蹑足走,并利用树干树叶不时遮掩一下他们的行迹。
问题是他们都面朝河水,因此在树林一边的观言和香兰始终看不清另外一个人是谁,只知他身材修长,应是一名男子。
两人不知都交谈了些什么,但由于声音着实太低而完全听不见,倒是有另外有一个声音不时自河里传出来,听来像是叫声的一种。
观言和香兰面面相觑,不过两人对视一眼,便有打算,他们想等应皇天和另一人离开之后再去偷偷看一眼河里的究竟是何物。
谁料这一等就等到夜色下沉,应皇天和另一人终于“依依不舍”向水中之物告别,应皇天往重楼方向回去,另一人从反方向离开河边。
香兰和观言兵分两路,香兰悄悄跟在神秘人身后,而观言则去看河水里究竟有什么。
此时河边早已漆黑一片,观言快步走到方才两人待的地方,弯腰往水中仔细看去。
水波粼粼,里面是无尽的黑,可依着涌动的水纹,观言却依稀看见一个巨大的轮廓正缓缓地沉入水底。
观言试图取火再看清晰一些,当火光燃起的一刹那,他见到轮廓上极为熟悉的纹路。
竟是一只巨大的龟……
难道……
胜王陵坍塌,玄冥竟然还活着?
除了传说中的玄冥,观言实在想不到另外的可能。
但这样一来,今日师父取到的龟壳,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观言想到这里,不由有些着急,但他必须得等香兰回来,看看那个人究竟又是何人。
不多久,香兰气喘吁吁跑回来,对观言道,“是昭阳卜师,那个跟公子一起的人,正是昭阳大人。”
观言闻言心中一个激灵,总觉得哪里有了联系,但一时又想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联系,于是便问香兰,“昭阳大人这次有参加水泳比试吗?”
“有啊。”
“那他后背有标记吗?”
香兰仔细想了想道,“昭阳大人也是少有的美男子,因此我们格外留意了,但好像没有。”
“怎么会没有……”观言不禁一怔。
“观公子难道怀疑昭阳大人是玄黾一族的后人?”香兰问。
观言兀自沉默,香兰又问,“观公子,你方才见到了河里有什么了吗?”
“……似乎是……玄冥……”
第56章 玄冥纪年(八)()
“玄冥?”香兰蓦地一怔,“难怪观公子会怀疑昭阳大人是玄黾一族后人。”她说着又道,“这么说,公子瞒天过海,将那么大一只玄冥弄出来了?”
香兰一面说一面凑到河边想看一眼活着的玄冥,但里面漆黑一片,黑幽幽什么都看不见。
“你似乎不怎么吃惊?”观言看着香兰问。
“不啊,这种事也只有公子办得到。”香兰仍然努力瞪着黑漆漆的河水说。
“那今日你不是见到我师父取得龟壳了?”
“啊,那个啊……”香兰顿了一顿道,“我的确亲眼看见了那只巨大的龟壳,请观公子安心吧。”
“那么那只龟壳从哪里来的?”观言不免要问。
“从王陵里挖出来的啊。”香兰理所当然地道。
“我也相信我没有看错,所以现在有两只龟要如何解释?”观言自言自语道。
香兰摇摇头道,“这香兰就不知道了。”
观言思忖片刻,便说,“香兰姑娘,我想去见一下师父。”
香兰一听便紧张地拉着观言的衣袖道,“观公子,你可不能让我一个人回去。”
观言望着她,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道,“这样吧,你跟我一起去见师父,然后我们再回转重楼。”
香兰闻言,摸摸脑袋道,“好吧,也只好如此了。”
……
二人说定,便继续沿着河边走,谁料他们才跨出没几步,香兰忽然觉得脚底下一滑,整个人便倒在地,观言走在后面看得真切,不由一愣,只因为刚刚还是平坦的地面竟蓦地凹了下去,而就在香兰倒下去的时候,观言一步没刹住也跟着一起掉了下去。
香兰一瞬间发出夸张的叫声,观言却感觉脚下的土一时变软绵了,掉下去时居然一点都不痛,但这么一来两人却无法站稳,不仅如此,观言发现洞顶还被慢慢封住了,一时间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
“观……观公子,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呀?”香兰在黑暗中紧张地大叫,“观公子,你在哪里?”
观言努力保持冷静,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道,“我就在你身边。”
香兰听见回应,忙不迭抓住他说,“惨了,我们一定是被公子发现了。”
观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香兰这么说,他不由想到那时指引他与二公子去到夏伯崇家时那副铠甲所发生的怪异现象,那时铠甲完完全全瘪了下去,就好像现在这样,地面凹陷,因此原本撑起铠甲之物才有地方容纳。
“别担心,有我在。”观言虽然这么说,但此时身陷漆黑之地,心中难免有些忐忑,更有相当多的疑惑,除此之外,他还隐约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怪异空间似乎在缓缓移动,只是四周完全陷入黑暗,也不知是往哪个方向移动,唯一清楚的就是此时他们身在地底。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亮光从头顶的方向传来,渐渐的,光亮越来越大,整个上方慢慢开阔起来,随即,二人都感觉自己在缓缓上升,一直到脚底板与地面齐平。
观言发现他们被带到了一座相当华丽的屋子里,屋子四角都装饰着夜明珠,将整间屋子照得如白昼般透亮,但屋子虽华丽,却是四面严实,唯一一扇门被牢牢锁住,门上的窗口忽然“咔嚓”一声开启,门外,熟悉的嗓音低低传来。
“唔,现在的情况,究竟是我太大意,还是香兰你的胆子太大呢?”
不高不低的声音,不疾不徐的语调,听不出一丝波澜,也感觉不出说话之人此刻的情绪,香兰不由心虚地唤道,“公……公子。”
“若是让你们去到大宗伯那里,可是会坏了我的大计,就委屈你们在此静候几天吧。”应皇天悠悠地道。
“应公子,你究竟打算做什么?河里的那只龟真的是玄冥吗?”观言着急地问道。
像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应皇天便道,“你放心吧,你的师父不会有事的,他取得的是真正的千年龟壳,至于是不是玄冥嘛……等时间一到,你们便会知晓。”
观言还待说话,却被香兰抢先道,“公子,今日之事这可是观公子的意思,您不能怪到香兰头上,还有,若是将香兰锁在这里,谁来服侍您呀?谁来打扫重楼呀?”后半句的语气明显带着谄媚和讨好,但观言这几天住下来,分明没见到她打扫过重楼一次,却见她还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不禁意识到她不仅被自家的公子宠坏了,还练就了跟主子一样说话信手拈来的本领。
但偏偏她的对象是应皇天,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就听应皇天淡淡地道,“就算是观公子的意思又怎样?怪不怪你,是我说了算,不是他说了算,不是吗?”
“耶,公子你不讲理。”
“我像是个爱讲理的人吗?”
“哼,那观公子呢?”
“观公子是重楼的客人,又有伤在身,我岂会怪罪于他?”
“耶,公子你偏心。”
“我像是个不偏心的人吗?”
“……”香兰吃了瘪,扁扁嘴不语了。
“应公子,你究竟何时才能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