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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雀来找我,笑着对我说:“主子,就知道您又来这里了。回去吧,万岁爷来咱们景仁宫了。”我将目光收回来,落到了应雀的脸上。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着大大的梨涡。自我册封,应雀跟了我十年了。
我笑着问道:“万岁爷不是翻了刘贵人的牌子吗?本宫不侍寝的,万岁爷怎么跑景仁宫去了?”应雀笑着,说道:“主子在万岁爷的心里重要嘛!”
我和应雀往回走着,我问她:“今年多大了?”应雀笑笑,低声应我:“奴婢二十五岁”我想了想,说道:“那到了出宫的日子了啊,可有中意的人?本宫会为你做主的。”应雀摇摇头,伸手扶住了我,说道:“奴婢就想一辈子都服侍着主子”
回到景阳宫,高无庸告诉我雍正已经在我的床榻上睡着了。高无庸说雍正还没有走到刘贵人的寝宫,就非要来景阳宫不可了。就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一般。年纪一大把了,真是年纪越大越不靠谱了。
我本想抚摸一下雍正的眉毛的,可是我的手还没等触到雍正的脸,他就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胳膊。他没有睁开眼睛,拽着我的手放到了他胸口的位置。我忍俊不禁,我想是眉眼俱笑的那种。
我轻声问他:“不是翻了刘贵人的牌子么?不是答应了臣妾今生不侍寝的么?怎地还不守信用地来了臣妾的景阳宫了?”
他如呓语一般地应道:“本王迷路了”我打趣他道:“又来找惠州王朝云吗?”他缓缓睁开眼,他的眼波直击我的眼波。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若说是本王想你了,你会不会觉得本王为老不尊?”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应道:“我倒是觉得你老不正经的”他笑笑,更加紧地握住了我的手。他躺在那里,我看着他嘴角一如当年魅惑的笑。我觉得,整个世界,全都满了。
他问我:“我可以睡这里吗?”我的手颤抖着触到了我胳膊上的衣服,这下边是我这辈子都不希望雍正看到的丑陋的伤疤。就像我的脸,我这辈子都不希望他看到。我犹豫了一下子,还是摇摇头。
他又问我:“那陪本王躺一下如何?”我哈下腰,脱了鞋子。我依进了他的怀里,他的温度他的气息,我都是这么的熟悉。我漫长的一生,都被这个紧紧拥着我的男人爱着、宠着,他成全和纵容了我的自私、任性和自由。
他走的时候,我背对着他躺在床上。我不想动弹,不想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离我越来越远的方向。他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依靠和爱恋。他对我而言,亦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希望他记忆里的我是完美的,永远都是。
、偏爱
我和熹贵妃在贵妃榻上下棋,转眸就看得到在院子里玩的很欢乐的下人们。三人四脚,看她们他们的协调能力如何。有跌倒的,有拥挤的,有胜利了笑着的,有输了看到跌倒的也在笑着的。游戏的本质,就该是带给别人快乐的。
熹贵妃看到她的黑子已经被我的白子所困,便笑着把手中的棋子放回了棋篓里。熹贵妃轻抿了一口茶,浅笑着与我说话:“姐姐的棋艺可是增长的厉害”我淡淡一笑,应道:“我闲来无事就会去找十四下棋”
正和熹贵妃说着话呢,雍正带着高无庸就进来了。雍正又让高无庸递给我一个折子,也是蓝绸子面的。看到这样的折子,我不禁有点恐惧的感觉。上次十三递了这样子的折子上来,我去看了他他便离世了。
雍正拍拍我的手背,浅笑着对我说:“是你哥哥董鄂长空要带着妻儿家小告老还乡了”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真是吓得我心脏快要停跳了。
雍正见我这个样子,他倒是笑了出来。我一不高兴,他就高兴了。他握着我的手,对我说:“明天朕陪你去董鄂府看看,不然你们兄妹今生怕是难见了。”
我微转眸,顺着熹贵妃给雍正揉肩的手转着到了他的眸子上。双眸相印,我轻声问道:“万岁爷不是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臣妾是董鄂淳空吗?”
雍正拉着我坐到了他的跟前,他的双手捧着我的手。他微顺下眼眸,我有点看不清他的脸上的表情了。他说:“是,朕不希望,因为淳空不属于朕,而玉儿却是朕的女人。不过董鄂长空始终是你哥哥,他这么多年对你呵护有加,朕不想他要离开了,连见你一面都不能”
熹贵妃应话道:“姐姐还不快谢谢万岁爷的恩宠”雍正转眸看了熹贵妃一眼,对她言说:“朕和玉儿之间无需这些客套的礼节,你也坐吧,不用给朕揉肩了”
熹贵妃矮身施礼,落座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我清楚滴看到,熹贵妃嘴角的那抹笑里有着几丝苦涩的味道。她是真爱雍正的,已是这么多年。她会这么的不自在,或者说有点妒忌,这也是人之常情。
院子里的笑声还是时不时地传来。我不喜欢约束下人,让他们像机器人一样教条。就这么在做完了分内之事之后,轻松娱乐一下子。看着他们这么年轻,这么活跃,我也是觉得开心,彷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坐了没一会,也没说上几句话。熹贵妃便说宫中有事,就先告退了。这种心情,就像我看到雍正宠爱刘贵人时差不多的吧。眼不见为净。
我看着熹贵妃走远,便对雍正说道:“万岁爷,熹贵妃陪着您这么多年,还给您生了一个好儿子,您不能在她面前这么的偏爱臣妾,她心里会不舒服的。”
雍正淡淡地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看着外边疯闹着的下人,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我在和他说话一样。
、回董鄂府
我知道,他想和我做平常的夫妻。就像是我们在雍王府的日子,不似帝王和妃子这般的关系。或者他是在怀念当年的那个我,那个那么自由不把任何规矩和等级身份放在眼里的我。我也想过平淡的日子。
可是平淡的日子我只能和十二去过,就像我们隐居的那里。过着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日子,平平淡淡的,与世无争。雍正能给我的日子就是高床软枕,无比尊贵,呼风唤雨,身份差距,宫廷规矩,争名夺利,争宠夺权。
和十二过的日子是很恬静,和雍正的日子是累了一点。可是十二到底不是我爱的雍正,在雍正身边我是很安心的。十二待我再好,不是雍正,我也是不想要的。
因为雍正属于宫廷,所以我也属于宫廷。
我的一生已经过去了很多的时月,我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我隐约记得雍正是十三年时去世的,而今年便是这一年了。如果雍正离开了我,那么我的人生就什么都没剩下了。
在这个深宫,他宠了我近乎他的一生。除了对桂饶,他再也没有这样用心地对待过第三个女子。桂饶是他的青梅竹马,结发妻子。他理当如此对待,我倒是觉得他长情,值得我这般的付出了眷恋。
董鄂府的门口跪了一堆人,除了已经老了的哥哥和淼柔之外,旁人我也不记得了。前年的时候,我的嫂嫂——怜贞的亲生母亲过世了。哥哥的儿子也被雍正委任到京城之外的地方做官,为民造福去了。
——“万岁爷吉祥,灵贵妃娘娘吉祥”
我俯□子,搭着哥哥的胳膊将哥哥扶了起来。我笑着,淡淡言说:“本宫只是和万岁爷过来看看,无须如此多礼了。快都起来吧。”哥哥微转身把淼柔扶了起来。这么多年,哥哥和淼柔一直相敬如宾,恩爱非常,倒是让旁人羡慕的。
我挽着雍正的胳膊,走在进府内的路上。前边是带路的下人,哥哥和淼柔跟在我们的身后。看着这府里的一草一木,似乎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就和那年我从大漠跟允禟回来时董鄂府的样子一般,到底还是家里好。
到了我曾经居住的小院子,哥哥就挥手把大部分的下人都退下去了。我们四个围着坐在小院子里的大树下的石桌子旁。一尘不染。看来哥哥一直有让人到扫这里,一直在极力维持着我离开之前的样子。
我握住了哥哥的手,看着哥哥的眼睛问道:“长兄,怎么突然要回乡了呢?”雍正大概是看的出来哥哥很拘谨,弄得我也很不舒服。所以雍正才会说:“今天朕不是皇帝,玉儿也不是灵贵妃,就只是妹妹妹婿回来看看哥哥嫂子,所以不必拘于礼数”
淼柔把手放到了哥哥的胳膊上,笑着对哥哥说:“相公,主子和万岁爷既然都说了,就不要太拘谨了。主子会难受的。”我看着淼柔说道:“你也不要叫我主子了,你是我的二嫂,我和胤禛只是回来看看你们的。”
哥哥笑着,对雍正轻声说道:“谢万岁爷这么宠爱臣的妹子,臣可以放心地告老还乡了。”雍正搂住了我的肩膀,只是笑着,并未说话。
我和淼柔往屋子里走,雍正和哥哥留在那里说话。雍正为了我,可以在我的家人面前放下一个帝王的身份和地位。这份爱,我真的很动容。
、儿子们
我的耳朵里不知传来一个妃子是多么的得宠;她在两年前因生下六阿哥弘曕由刘贵人晋升为谦嫔。她获得一宫之主位,赏赐恩宠不断。谦嫔得宠,于我而言,其实是没什么所谓的。他宠的到底是谁,我比谁都更清楚。
我带着应雀往养心殿去,应雀的手里提着食篮,是给雍正准备的宵夜。雍正年纪大了,年过半百的人了。还是常常熬夜看折子,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我要是不看着他吃东西,他的身体我担心会更加的吃不消的。
我和应雀走到黑暗处的时候,应雀手里的灯笼的烛火忽明忽暗的。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我觉得有点阴森森的。我下意识地抓住了应雀的手腕,应雀反握住我的手。我感觉似乎有人在往这边来,可是乌漆吗黑的我也看不清楚。
直到我的耳边响起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额娘”我的心不禁一颤,我的另一只手捂住了胸口。我咬着下唇,颤抖着声音问道:“是你吗,昼儿?”
我放在胸口的那只手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拉起,我的手掌心被覆在一个人的脸颊上。这双手很有力量,让我很安心。他说:“先回景阳宫吧,这里说话不方便。”他拉着我的手,他的另一只手似乎还拉着一个人。
我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