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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呼吸有点急促,情绪很是波动。我很想控制自己或者冷静一下子什么的,可是我在这个时候是真的没办法那么的平常心。我已有太久没有看到我的儿子。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昼儿了。
等到了景阳宫的院子,院子里的石台上都点燃着蜡烛。有了这些光亮,我便看得清了。昼儿这些年已是成熟了不少,嘴角的笑意倒是颇有了几分与雍正相近的媚惑的样子。我抬手抚摸昼儿的脸颊,我还是觉得自己是在梦中。
弘昼笑着拉着我的手说道:“额娘,儿臣还可以这样唤您吗?”我点点头,伸出手臂去抱住了弘昼。这个时候我才真正地注意到弘昼的左手拉着的这个人,长的倒是眉清目秀的,就是这样子似乎有点痴痴傻傻的。这样貌?
我的心被猛地敲击了一下,我拉着弘昼的手腕疑惑地问道:“昼儿,你难道是把弘曦偷偷地带来了吗?”弘昼此时的笑意变得有点顽皮,他言说:“儿臣是偷跑回来的,数年未见,对额娘甚为想念。儿臣深知额娘记挂着弘曦,故而就一并偷来了。”
我看了应雀一眼,应雀赶紧和小安子合力把宫门关闭了。我转身迈步往屋子里去,弘昼拉着弘曦跟着我进来。弘昼按弘曦坐到了离我很近的位置,弘曦对着我笑。这一颦一笑,分明都是允禩的影子。
弘曦的智商大概是都停留在他的婴儿时代了,他不能说出完整的一个词汇,他不能表达自己的情绪和心情。他伸手去抓我发髻上的配饰,他笑的时候嘴角会有少量的口水往下流。应雀拿着帕子给弘曦拭去口水,弘曦一直这么傻傻地笑着。
这是我和允禩的儿子,也许我可以这么说。我拉着弘曦的手,和弘昼聊天。弘昼的谈吐都变化很多,他是真的长大了。这么多年,他依然还是我的骄傲。我相信,他可以活得很好,以后也会和会登基的弘历相处的很好。可是弘曦,让我满心担忧。
、为什么
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着,似乎不论多么闷热的天气都充满了活力似的。这斑驳影子所带来的午后,让人没来由的烦躁着。上了年纪的人,经历的多了,应该看得开才对。可是我一直都无法事事那么平静,不再烦躁。
雍正在榻上午睡,宫女在旁边给他扇扇子。他怕热,又爱出汗。我站在窗口,看着高无庸带着下人粘知了。不过,每年在这里粘知了的,似乎都不是相同的人。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把应雀赐给弘曦了,弘曦很喜欢和应雀玩耍,应雀是个很细心的女子,她也是愿意去照顾弘曦的。她是忠心护我的,她才会去弘曦的府上。名位上倒是没有委屈了应雀,雍正破例封应雀为嫡福晋。一个宫女当上贝勒爷的嫡福晋,可谓是凤毛麟角。
应雀不在了,我倒是少了一个知心的人了。也许是年纪大了,所以早就习惯了的事情就很难改变了。宫里原来的婢女很多都到了年纪,放出宫去了。一张张稚嫩的陌生的脸孔,我一遍又一遍感叹着自己老了。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他的右臂环住了我的肩膀。他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有什么心事,朕替你分担。”我笑笑,应道:“只是感伤应雀不在我身边罢了,你也知道,应雀陪我多年,她照顾我很好。我习惯了。”
他摸摸我的额头,面具没有盖住的地方。他浅笑着说道:“终于知道不和朕说敬词了?这样才像是朕认识的那个没规没距、胆大妄为的女子。”我忍俊不禁,打趣他道:“你这似乎不是在赞美我,我要生气的。”
他转身去取来了一杯茶,他打开杯盖子,送到了我的嘴边。他看着我的眼睛,他说:“朕倒的茶,不是谁都喝的到的。”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我把茶杯随手放到了一边,依进了他的怀里。
我轻声说道:“昼儿回来过”他很平淡地应我:“朕知道,你的事朕自然都是知道的。昼儿是你亲生,亦是朕亲生。亲生儿子要见自己的额娘,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朕只要你开心,昼儿还好吧?”
我点点头,笑着应道:“他很好,你的儿子怎么会不优秀呢?”雍正捏着我的下巴,他看着我的眼睛,轻声问我:“把面具拿下来,让朕看看你的脸,好吗?”
我微微一愣,没有想到雍正会向我提出这个事情。我回宫这么多年,他从未提起要我拿下面具这件事情。今个儿这么突然的说起,我本能地推开了他,后退了一大步。身子整个撞到了后边的窗子上,我不禁吃痛地皱起眉头。
他也皱起了眉头,他不禁苦笑,那笑让我心痛。他问我的口气,似乎是有点责备我的意味。他说:“朕难道不值得你信任吗?朕难道不是这个世间你最可以依赖的人吗?朕在乎的不是你的美貌,你是知道的。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我顺下眼眸,我的眼泪滑过我的脸颊。我哽咽着说道:“是我不能面对”我抬眸看了他一眼,我脑子有点空白,机械地往外跑去。在殿门口,撞上了抱着弘曕过来的谦嫔。她的眸子很无辜,可是我没空去理会这些。
我只是希望他记忆里的我,是完美的,一直是完美的。这样,难道是错的吗?
、无风,亦,无雨
我和雍正之间的问题;属于积攒下来的历史遗留问题。我们相识太多年,我们对于彼此的太多的事情都太了解太熟悉了。我们不仅是恋人,我们也是合作伙伴。我们之间就是存在着一种矛盾着的关系——爱和利用。
当你爱一个人,却为了自己的某些目的而不得不利用这个人的时候,我想那种心情就像是丢失了什么心爱之物或者是迷失了自己。而这种迷失,并非常言说的那种迷失。
我想也许最初雍正认识我的时候,只是因为我是董鄂七十的女儿,我是他的敌手的弟弟将要娶过府去的嫡福晋。我也不知道雍正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真心实意地对待我的,我根本都不清楚我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我和雍正已经到了这把年纪了,按理说很多事情都应该看淡了。我想,雍正似乎把很多事情都放下了。而我,却放不下。
雍正接我回宫,许我不拿下面具,许我不侍寝,也依诺言放过了十二。作为一个帝王,对待一个女子的纵容,我想雍正真是已经尽力了。他要我自己开心就好。
其实,和他隔着这么一张冰冷的面具,每次拥抱他我都很恐惧,恐惧他会触碰到我身上的疤痕。我一点都不开心,回宫这些年,我真的是一点都不开心。
不管雍正给了我多么丰富富贵的生活,我不能给雍正什么,这样让我真的很难过。他为我做的太多太多,他待我太好太好。我害怕,他若真的日日面对着我坏掉了的脸,我真的不自信他还会这么对我好。
莺儿扶着我,为我撑着伞,踩着地上的雨水,我在宫里长长的路上走着。放眼望去,除了似乎没有尽头的道路之外,就只有厚实的宫墙。这里如果没有自己所爱的人在,那么这里其实和监牢大概是没什么差别的。
莺儿细声细语地在我耳边提醒我:“娘娘,您小心点,路滑。下着雨呢,您身子又不好,奴婢还是去备轿辇,让轿夫抬着您去吧”
我轻轻地摇摇头,我低声对她说:“本宫想去的地方,是一定要走去的。”没错,我要去的是庄宜院的那个院子。那个我初遇雍正,后来也再遇到过的地方。
我还没有走到那里,就听到后边有人在跑着的声音,而且还在喊着娘娘。我停下脚步,却未曾转身。莺儿看了一下,告诉我是小安子往这边来呢。我看着前边的路,再有几十步就到了目的地的。
小安子还带来了我的轿辇,轿夫跟在小安子身后跑,跪下给我请安的时候,弄的他们一身的雨浆。小安子哈着身子,低声道:“主子,四阿哥从西北大胜而归,万岁爷有旨,百官众妃众位公主阿哥都要去宫门口迎接。”
我抬头看看天,阴阴的。淅沥沥的小雨,还是这么没完没了的下着。而几十步远的路,我却没有理由再继续走下去了。也许,我的某些坚持,是错的。
我抬手抚摸了一下脸上冰冷的面具,我的眼泪透过面具的缝隙流到了腮边。我想告诉他,他是我这世间最信任的人,也是我这世间最可以依赖的人。
我缓缓开口,吩咐道:“走吧”
小安子接过了莺儿手中的伞,莺儿扶着我坐进了轿辇里边。这里,无风,亦,无雨。
、洪念
弘历来景仁宫给我请安,我和熹贵妃正坐在榻子上研究中秋节的一些事情。弘历嘴角噙笑,给我和熹贵妃都请了安,大方落座在我们身边的红木椅子上。此去西北荣归,他似乎又成长了不少。这是好事情。
我笑着对他说:“做的很好,本宫很满意。”弘历也笑着应我道:“既是承诺灵额娘和额娘儿臣会做的好,儿臣自是不会辜负两位额娘的。”我点点头,看到熹贵妃嘴角的笑里写满了满意和对自己的儿子的骄傲。
弘历关心我道:“灵额娘身子还好吧?您的身子一直都不是太康健的。儿臣十分担忧。”熹贵妃握住了我的手,笑着与弘历说道:“有你皇阿玛护着心疼着,你灵额娘自是好的了。”
熹贵妃的话,听着是有那么点吃醋不高兴的味道,但是我想,她还是替我高兴的。这些年,我们情同姐妹,一起在这后宫生活。这么多年,我们该是不为难自己的年纪了。
弘历和我们扯了一会家常,便如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地说道:“儿臣此次还结识了一位侠士,他在西北战役对儿臣有着很大的帮助,儿臣想带来给灵额娘看看。”
我笑着点点头。熹贵妃打趣我道:“姐姐,妹妹可是不高兴了,我的儿子好像把你才当做亲娘,这有事就想着和你商量。”
我言说:“弘历这是懂事,知道你管理后宫劳累,而本宫闲着无事,弘历才想着来陪我说说话,这是妹妹□的好。”
熹贵妃莞尔一笑,我也跟着笑了一下。弘历自然是熹贵妃的儿子,和我是没什么关系的。如果我不是从21世纪来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私心希望我的儿子弘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