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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刷”的一下脸红个通透,可是下一个瞬间一个缥缈的影子掠过窗台,消失不见了。
她这才明白,他不过是在戏弄自己,好趁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马上离开。哼!什么人呢,居然上了他的当!平阳气的跃窗而出,边追边道:“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我都认出你了为什么还要跑?”平阳这句话说完,两人已是飞到了数里之外。
那黑影飘来一阵笑声:“有本事你就追上我啊!”不觉间已来到一片树林,那黑影嗖地一声跃上树,踩着枝头飞了出去,轻飘无声,动作极快。平阳的轻功本也算的是上流中的上流,但那黑影的轻功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以至于平阳喘气连连却也只能看见那闪过的一条黑线。
“夜无痕,你能健步如飞,看来上次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如此我也可放心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我的嘛!”
“好久不见,既然来了就到屋里坐坐吧,为何急着要走?”
“我已探望过你,又何需久留?你这么死乞白赖不让我走,难不成你看上我了?”那黑影笑道。
“你的胡言乱语病又犯了吧!”平阳气的真想捉住他揍他一顿。
林子越来越密,视线越发不好了,平阳扑通一声,好像撞到了一棵树上,不过这棵树软软的,还有温热之感。再定睛一看时,发现自己正撞进了夜无痕的怀里。
夜无痕勾唇一笑:“你看看,明明是你主动,还有意狡辩。看上了就看上了,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又不会笑话你。”
平阳忙推开他:“你误会了!我……我只是没看清……”平阳又气又羞,一边解释一边看夜无痕得意的笑容。她知道,此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并不是那种轻浮放荡的人,你言语轻佻,那么我也轻佻一回吓吓你,于是心下一横道:“姐姐我就看上你了,怎么着吧?!”
夜无痕听了,表情顿时僵硬,似是被吓住了:“不会吧?!”他骇的一身冷汗,“我只是玩笑话,你不必当真……”
平阳则轻蔑地一笑:“你若玩笑,我便当真;你若当真,我便玩笑。”她心里暗暗得意,这下将了你的军,看你怎么答复!
黑衣人怔了片刻,又默默看了平阳一会儿,最后拱手微微一笑:“是我造次了,平阳姑娘不要生气。”
平阳见他这样客客气气倒有三分不自在:“没什么,只是你为何走的这样急?”
夜无痕叹道:“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不能在外面多做停留,否则……”他顿了顿道,“他日夜无痕一定再来探望朋友!”说罢一个转身,便消失在漆黑树林里了。
“这就走了?”他来的莫名其妙,走的神神秘秘,平阳更是弄不懂了。可是想起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又特别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为什么总是走的这样匆忙?不给人说话的机会?
平阳处在深浓的黑暗里,似乎有些淡淡的感伤。
第二天清晨,军营里。
“站住。”平阳叫住路过的士兵,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然后像是嗅猎物一样在他身上乱嗅,嗅得他全身起鸡皮疙瘩。“你走吧。”平阳摆摆手。走到军营门口,她又突然回头看了看站岗的士兵,直直地盯着人家半天,瞅得人家心里发毛。
士兵们都暗中议论纷纷:“今天大将军是怎么了,好像发神经一样,把军营里的每个士兵都仔仔细细瞧上了一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龙阳癖,专门盯着大男人的身体看!”
平阳也快抓狂了,她今早起来看谁都像昨晚的黑衣人。他到底是哪个混蛋?他觉得戴着那张破面具很帅吗?就没有胆量叫我瞧上一眼正脸吗?管他是谁,反正一共也没见过他几回,更谈不上交情,这样的陌生人根本不值得在意!可是自己为什么这么烦躁?
平阳一直想不通。她不知不觉已晃出了军营来到大街上。一个算命先生见平阳正在慢步向前,突然挡住去路,连连喊道:“这位客官请留步。”平阳瞥了一眼,没有理他绕过他继续前行。谁知那算命的又跑到平阳面前拦着她道:“这位客官,我已经三年没见过你这么有福相的人啦!”
平阳止步,只见这个算命先生面色红润,神色安然,气质不凡,不像个街头坑蒙拐骗之徒,于是问道:“为何要做这个行当?不做些正经事?”
算命先生大大摇头道:“你以为我是到处招摇的江湖骗子吗?非也非也!这位公子,我不仅能看到您的过去,还能看到您的未来。”
平阳托着下巴好奇地问道:“那你说说看。”
算命先生笑道:“公子今年有十九了吧。”
平阳答道:“十八。”说着不屑地摇摇头,继续往前走。算命先生略一沉吟道:“嗯,一个十八,一个二十,倒也相配……”再抬头时发现平阳已走远,忙追过来笑道:“公子别走啊,老夫还没给你算呢!”
平阳道:“不必了,这银子就当是赏钱吧。”说着掏出一两碎银子。
算命先生没有收银子,而是上下打量她,那眼神就像是在替儿子相媳妇一样,“模样也好,气质也好,他果然眼光不错。”
“嗯?”平阳听不清他嘴里嘀咕些什么,感到莫名其妙。算命先生围着她转了两圈后拈须沉吟道:“对了,说正事要紧。你前不久刚刚经受了牢狱之灾,结果大难不死,对不对?”
平阳微微感到吃惊,停顿了片刻只道:“说下去。”
算命先生皱了皱眉道:“不过嘛——你一生戎马,却要在近日遭殃。不,确切地说,就是今晚!”
平阳问道:“何处此言?”
算命先生道:“今夜将有一股黑色的不祥之气从东方飘来,笼罩全城。还望客官多加小心,否则后患无穷!轻则折兵损将,重则自身性命难保!”
“一派胡言!我从来不信命,更不怕威胁!”平阳连头也不回地大步而去。
回来的路上她的心越发忐忑,虽然算命的信口胡诌,但他说过自己受过牢狱之灾,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晚上,平阳躺在床上身手去触碰那片银白,月光却顺着手指的缝隙射在脸上,她想的很多,但归到底就是:算命先生受谁指使才会做出这奇怪的事来?到底还有多上双诡异的眼睛在盯着唐军?
“又是解不开的谜!”平阳轻声呢喃道。
一旁缝补衣服的红妆道:“咱们的李大将军白天惊吓过度,吓迷糊了,在这里神神叨叨呢!”
平阳坐起身来道:“你说,咱们会不会被人盯上了?”
红妆笑道:“不会的,别疑神疑鬼了。”
红妆睡下了,可是平阳却变得更加精神。这是在监牢里养成的习惯,每当夜深人静时自己的脑子就变得格外清楚,白天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此时也不再那么模糊了。
“今夜将有一股黑色的不祥之气从东方飘来,笼罩全城……”这句话久久在耳边回荡。
东方?苇泽城的守卫人数中最少的就属东城门了。不详之气?难道他是在说今晚有人会偷袭苇泽城?
平阳立即起身唤醒红妆道:“恐怕今晚要出大事,你带着那些不懂武功的医师和文书们先藏到寻常百姓家,明早听我安排。”
第三十八章 暗夜突袭
平阳唤来众人,连夜加派人手,整个城池守卫森严。她站在东城门楼上向下巡视,未见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
到了后半夜,平阳见城外树林中果然有所异动,立即命弓箭手上前,做好准备。藏树林里的人也好像觉察出自己已然暴露,索性点着火把骑着高头大马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城楼之下。
映着火光,平阳看清了敌军首领的面孔,冤家路窄,这个人不是宇文化及身边的走狗伍德又是谁?他曾引隋炀帝去凝香阁生事,又血洗凝香阁上下几十口人,是杀害云霜和腹中孩儿的元凶!
“伍德,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为我的霜儿报仇!”虞世南攥紧拳头,面部青筋暴起,恨不得马上手刃仇人。
伍德对着城楼上的众人笑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你们的李将军才有资格!”
“你!”虞世南气得满脸通红。
平阳厉声道:“伍德,休得猖狂!我正恨你恨得牙痒痒,你这小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她心里却是一惊,这个伍德知道自己是女儿身的事情,如果他当面揭穿此事定会导致我军军心大乱,影响战斗力。
伍德挑眉轻蔑地笑道:“李平阳,你这个女……”
话音未落,只听平阳抢道:“伍德你这个女人!”
“什么?”伍德大吃一惊道,“你刚才居然说我是女人?明明是你……”
平阳又高声抢道:“听说你是净身之后才进的皇宫,后来便成了那皇帝老儿的男宠,把人家伺候好了,人家才给的你一官半职!像你这样跟后宫妃子争宠的人,不算女人难道还算得男人吗?”唐军听后皆跟着起哄大笑。
伍德气愤地道:“你休得胡言!我哪里是什么男宠?明明你才是真正的女人!”
平阳不屑地道:“我的确模样长得像女人一样精致,可是浑身上下却透着男子汉的气概。不像你,除了说话声音像个男人以外,全身各处没有一个地方不像女人!”唐军笑得更欢了。
伍德大吃一惊,本来想着当面揭穿李平阳这个青楼妓女摇身一变成为将军的事实,没料到她三言两语竟把关系瞥得干干净净,自己反而成为了众人的笑柄,动摇军心。眼下,再怎么说她是女人,唐军也一定以为我是在胡言乱语,污蔑他们的主帅罢了。
他暗恨一声,大声挑衅道:“敢不敢下来跟大爷过两招,让大爷我教教你怎么使刀用枪?还是你原本就是缩头乌龟,跟么没胆子下来?”
平阳顺着火光望去,这密林深处不知还藏着多少伏兵,若是冒然出城迎战,必定凶多吉少,想毕她眸子暗暗一凛。
伍德不断用激将法,可是唐军迟迟未动,他急的满脸通红,这时候躲在黑暗里的一个影子也不知跟他说了些什么,伍德似恍然大悟,突然大笑起来:“我当是谁,原来站在李平阳旁边的人,就是云霜的丈夫。你或许还不知道吧,想当年在黄沙坡上,你媳妇儿的皮肤真是嫩,脸蛋儿漂亮胸也挺,大爷我骑在上面那是说不出的享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