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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成都缓缓靠近她,平阳感到下巴一紧,头被轻轻托起,被逼无奈地与他对视。
“你真漂亮。”宇文成都露出鲜有的粲然一笑。
看惯了他温润而有涵养的微笑,乍一看这灿烂如花的笑容,还真让人有种炫目的感觉,跪在地上的宫女们即使偷偷一瞥,也是低呼四起,心跳加速。
平阳冷冷一笑:“真可笑,多年前我盼星星盼月亮等着这一天,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我却想去死。”
宇文成都手上用力,将她的下巴抬得更高,柔声道:“夫妻之间本应同甘共苦。我整日活在人间炼狱里饱受摧残,又怎么舍得让你美美地享受死亡的解脱呢?”
“那你为何不我把做成人彘,血肉模糊,来满足你报复的快意?”平阳对镜摘下头饰,冷笑道。
跪在地上的宫女听到这么惊心动魄的谈话吓得魂儿都没了,这是要成亲的两人吗,为何谈论的内容如此血腥残忍?他们会不会迁怒于我们,让我们平白无故丢了小命!她们在寒冷如冰的气氛中瑟瑟发抖,不敢跪在原地继续听,更不敢私自偷偷溜出门去。
而两个人似乎忽视了一切存在,继续交谈。
“怎么,让我说中了?”面对宇文成都的沉默,平阳不屑地笑笑。
良久,宇文成都轻轻摇头:“那样的报复太肤浅,会遭报应的。”
“你迎娶一个有夫之妇,难道不怕遭到报应?!”平阳怒气冲天,猛然站起身来,可是她的双腿绵软无力,还没等站稳就摇摇晃晃。
“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平阳恨声道。
宇文成都瞥了一眼那些心惊胆寒的宫女们,她们立即会意,连滚带爬出了门,速度比兔子还快。
宇文成都揽住平阳的腰枝,轻叹道:“我不过是让琴殇在你的安神汤里放了些冷傲寒自制的凝血软筋散而已。刚刚服下时身体并无异样,它的药性随着活动量的增加而增强。如果你那晚不出来追我,或许睡上一晚便无事平安了。可你见到我后万分激动,策马扬鞭追来,凝血软筋散便发挥了最大功效。”他浅浅一笑,笑声低沉而得意,“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在你的心里,一直还挂念着我对不对?”
“你命冷傲寒事先穿着跟你一模一样的披风等在门口,命琴殇假意送来‘安神汤’,又以自己为诱饵引我上钩,当我们误以为倒地身亡的替死鬼冷傲寒就是你时,你则骑着快马得意洋洋地从侧门而逃。宇文成都,这就是你的计划对不对?”
“在凝香阁时为什么我没有发现你如此聪慧?只可惜你再聪明,也只是事后诸葛亮。”
“冷傲寒这条笨狗虽死不足惜,可我不明白,你处心积虑,以身试险,到底为的是什么?”
“只为……得到你……”宇文成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平阳的脸颊。
平阳忙侧过头去,厉声道:“拿开你的脏手!快点放了我!”
宇文成都抚摸地动作并未停止,凑到她的耳边轻语:“春宵一刻值千金,过了今晚就会成为我真正的妻子了。而明天药效就会散去,是去是留随你意,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平阳感到阵阵温热的气息吹来,那种脖子起鸡皮疙瘩的感觉,着实令人恶心。
“我的妻,你乖乖打扮,我已经派人给柴绍送去了一份请帖,到时候他一定会前来祝福我们……”宇文成都缓缓离开房间,他平静的话语却像是晴天霹雳,让平阳忍不住一个趔趄……
一阵阴风刮过。
柴绍忽然感到后背凉飕飕的,凉的骨头发寒。他再回头一看,军营大帐的帘子是垂下的,哪里来的阴风?
魏征皱着眉道:“现在京城的粮草最多让宇文成都支撑七天,原本想着和他们死撑到底,可是如今他抓走了大将军做人质,事情就不那么好办了……”
段志玄瞪着眼道:“就让老子带兵强攻,杀他个三天三夜,抢回大将军!长安城就是铁打的,我也要戳破铜墙铁壁!柴绍你说对不对?喂,你在走什么神啊,跟你说话呢!”
柴绍扭过头来,自从平阳被敌人掳走后,他心急如焚,焦虑烦躁,一直无法静下心来思考问题,他想要立刻冲进城去夺回平阳,向宇文成都兴师问罪,可理智告诉他必须稳住自己,现在全军上下都在等着自己拿主意。今夜大婚,时间紧迫,为今之计只有设下奇局来引敌人上钩,方可趁乱混进京城救出平阳。
柴绍眉头紧皱:“营救平阳只能智取不能力敌。我们在进攻的时候,最好有什么特别显眼的东西,能够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让他们降低防御能力,我们才可趁其不备,混进城去!只不过,有什么东西能达到这个功效呢?”他的话语虽平静,但急的满脸是汗。
段志玄一听,灵机一动:“什么东西,女人呗!男人见到漂亮女人防御能力降到零!别说是咱卸下刀枪,就是要了咱们的命也值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段志玄正说得起劲,见到魏征板着一副棺材板的脸,于是撇了撇嘴道:“那依魏征的高见,应该用什么来吸引敌人注意力呢?”
魏征被他噎的无话可说,柴绍却轻一拍手道:“对!守城士兵个个都是段大哥这样的想法,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意思?”段志玄和魏征同时问道。
柴绍正色道:“段大哥说的极对。你们想想,如果正在拼命厮杀的战场上突然多了一些妩媚妖娆的女子身披丹衣翩然起舞,那会是什么情形?敌军还有心情作战吗?”
“一定看傻了眼!”段志玄抢道。
“啪——”水壶掉在了地上,魏征循声望去,只见在帐篷角落里正在倒水的红妆显得异常兴奋,“柴绍,你是说真的吗?女子当众跳舞可以使敌军放松戒备?我这就去打扮打扮,你们马上准备去救平阳出城!”她一直默默在角落里听着众位将军的讨论,只恨自己不懂军事忙不上一点忙,如今听柴绍这样一说,她恨不得马上去冲锋,立即夺回平阳。
柴绍一怔,随即后悔刚才的提议:军营里原本有四个女人,平阳、红妆、二娘阮秋娘和琴殇。如今平阳下落不明,琴殇离营,二娘又年事已高,这军营上下能歌善舞者只有红妆一人而已。而她乃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果贸然出现在正面战场上,无疑是众矢之的,到时候只怕……更何况,她是平阳最好的姐妹,如果平阳在这儿也一定不能让她冒这个险……
“当然是说笑了。”柴绍努力使自己的嘴角上翘,可是怎么也笑不出来,“我看大家太紧张了,所以说个笑话来调节气氛……”
于是,气氛变得更僵……
“禀告柴副将,刚刚有人把这个送到军营门口。”一个士兵匆匆跑进军营大帐,手里托着一张红色的纸。柴绍接到手中发现上面竟写着“请帖”二字。打开一看,里面写道:“吾与平阳本心意相投,奈何柴兄趁人之危,横刀夺爱,使我二人含泪不得相见。今有情人终成眷属,成都愿不计前嫌,特邀柴兄前来相贺。成婚大典谨定于今夜皇宫,敬备喜筵,恭请光临。宇文成都敬邀。”
“欺人太甚!”柴绍将手里的请柬攥成了粉末。
段志玄破口大骂:“老子跟他们拼了!”说着拔刀就要往外走。
柴绍拦住他,强压住心底的狂怒,用力放松着紧绷的肌肉,沉声道:“你现在去就是去送死!”
魏征悲愤地道:“去就是送死,可是不去一定会被敌人骂成缩头乌龟,这可如何是好?”
柴绍闭上眼睛,用飞快的速度思考着下一步的方案……龙潭虎穴,不闯上一闯,岂不是要被宇文成都鄙视透顶……虎口拔牙,到底应该用什么工具,什么时候下手,在哪里下手……
良久,他长长舒了口气,沉声道:“我既不会去送死,也不会当缩头乌龟……我们这样……”
第七十九章 月黑风高
良久,柴绍长长舒了口气,沉声道:“我既不会去送死,也不会当缩头乌龟……我们这样……”
魏征皱眉道:“这的确是个奇局,只是风险太大……”
段志玄也十分担心:“你确定长安城里的百姓会那么做?还有,你让我干这事儿是不是有点玄乎啊?”
说话间,又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道:“诸位将军,你们……你们快看!”
魏征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士兵忙道:“禀告众位将军,刚刚有个黑影把这飞镖插在了军营门口,上面插着这张纸!”
柴绍接过纸条,细细端详着,眼睛蓦地一亮:“他……果然又来送信了!有了长安城的布防图,救出平阳就更容易了!”
“你说的‘他’是谁?”段志玄干巴巴地瞅着柴绍,一脸不解。
魏征道:“我也认得这个笔迹。半年前关中一战,这个黑影将敌军的布局和守卫情况写在纸条上用飞镖送来,我们才得以提前夜袭,打退三万大军。这个月初,他又一次出现,告知我唐军许国军队大量外调,长安城如同虚设。我们才日夜兼程,赶往京城。这一次……他又将京城里的情况透露给我们,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他的笔迹看起来有几分熟悉?”柴绍绞尽脑汁地想着。
红妆好奇地凑上前探着身子望了望:“让我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留下的字条。”
魏征递给她,红妆不经意地一瞧,然后是片刻的呆滞,由呆滞变为惊愕,又惊愕变为悲恸。“他……是他!是他!”
红妆红了眼眶,泪水在眼里打转,拿着纸条的双手不住地颤抖,“在凝香阁时他经常帮我记账……”
柴绍吃惊地道:“你是说……”
红妆垂泪道:“平阳啊,你要是知道这个惊人的消息,该是怎样的心情?”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可是柴绍却穿的斯斯文文,要去参加一次特别的喜筵。一身淡蓝的直襟长袍,黑发只用青丝带随意束着,却依旧那么潇洒邪不羁,风流倜傥。他来了,而且是独自一人。
“打开城门——我要进去——”柴绍仰着头喊道。
守城的士兵向下望了望,又拿着手上的画像对照了一番,才问道:“来者可是柴绍柴将军?”
“知道是本大爷还不快开门!”他显得有些不耐烦。
士兵紧张地向他身后望了许久,确定城外没有埋伏,才偷偷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