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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令下,所有矛头对准了他,宇文成都挥刀左挡右躲,然而箭雨不断,最终只好在下属的掩护下离开城楼。
红妆忙扶起她,在魏征的掩护下离开了高地,转移至角落里。
她一伸手便是冰凉的触感,鲜红的血沾满了她的双手。“你……你这是何苦呢?”红妆吃惊又内疚地道,
阮秋娘呼吸声渐弱,眼睛微微睁开又合上,轻声道:“任何一个做娘亲的……都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去死……”
“娘亲?”红妆表情僵滞,乌黑的眼眸里满是疑惑。
“雪儿……我是你娘啊……”她抚摸着红妆的脸颊激动地说道。
“什么?!”当头一棒,红妆真的被敲懵了,“你不是柴绍的二娘吗?怎么会是我娘亲?”
“你姓叶名雪儿,叶林村人氏,今年二十二岁,正月初八生日,你爹叫叶勇……我便是你的娘亲软湘琴……”
红妆瘫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奄奄一息的阮秋娘,泪水蜿蜒而下,她忙去擦拭,却怎么也拭不净。
“为什么是这样?!”红妆哭着说道。
阮秋娘极其内疚地道:“是我对不起你们父子……我贪图富贵,改了名字,改了身份,却改不掉对你的深深思念……”她低声抽泣着,声音越来越弱。
“我不听,我不听——”她受到了刺激后捂着耳朵拼命喊着,多少年来她曾幻想自己母亲到底是什么样子,当母亲就在眼前时她却无法接受真相的残酷。
“我不求你原谅……”阮秋娘惨白的脸上流满了冰凉的泪,“连我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死不足惜……”
“谁让你死了?!”红妆俯在她身上失声大哭。
“在我死前……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娘……”她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长发,恳求着。
红妆抬起头,看着她那双饱含深情的眼,心那么疼,呼吸那么痛。
“我……我……”她一时情急,忙说道,“原谅,原谅你……”
阮秋娘欣慰地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娘!”红妆大呼,拼命晃动着她的身子,痛彻心扉……
凄厉的哭嚎在战场上回荡着,很快又被冲锋的号角和呼叱声所吞没,自古以来战场上生命如草芥,鲜血流成河,只有残酷的杀戮和成王败寇的角逐。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平阳一行人躲在粮草垛后,发现城楼上不断地抬下伤兵,城门楼子下一片混乱。此时她的药性已然散去,头脑也越发清醒。她明白,唐军一定动用了什么特别的办法,才使得敌军阵脚全乱,锐气大减。
一个士兵正在草垛前小跑,她迅速地一摆手,段志玄捂住了他的嘴立即撂倒。过了片刻,发现这一试探性的动作居然没人发现,他们便放下心来,许国军心已乱,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他们压低头盔,冲向城门,士兵们四处乱跑,根本没人注意。虞世南对把门的士兵道:“快点开门,太子下令叫我等出城迎战!”
还未等士兵答话,柴绍和平阳就从背后拧断了他们的脖子。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他们放下门栓上的铁棍,城门迎面打开!
决堤的口子由一线扯开,无数唐军蜂拥而入,许国将士见唐军已攻入城里,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登时吓得四散而逃。
这一战,许国败。确切的说,整个许国都灭了。
平阳站在城楼上迎着朝霞,内心五味杂陈。
“世南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当初为何要那样做了吗?”
虞世南道:“多年之前唐王殿下让属下留在凝香阁辅佐小姐时,就已告诉我,宇文成都并非善类,让我多加防范,必要时假意归顺他,暗中瓦解宇文家族的势力。等到小姐起兵之后,在苇泽关一战时,宇文成都曾私会属下,劝我归降,于是我趁机应允,将唐军的行动虚虚实实地告之,让他对我半信半疑。至于玉麟山庄下,属下也不知宇文成都在那里布下了重兵,他只派人来暗中通知我叫我立即赶往玉麟关下……谁知到了那里,却眼睁睁看着小姐被围困……”他心如刀绞,越说越激动,“我在幻花迷境外等了整整二十天,却终究没有小姐的消息,当时我真的恨透了宇文成都!”
“段志玄带着剩余部队能够成功避开宇文成都的势力范围去找我爹,应该是你暗中通风报信的缘故吧!”平阳道。
“是。”虞世南垂下眸子,“属下让小姐担心了。”
“那么昨夜柴绍能找到地道也是你的功劳了?”
虞世南道:“宇文成都并不十分信任我,所以只让我在后方做一个军需官。正是这个闲差才让我有时间摸清宇文成都的计划,也能腾出空来去给唐军报信而不受到怀疑。昨晚成亲仪式结束后,柴绍要被关进天牢,在路上我趁四下无人便打昏了侍卫,救走了他。”
“然后我说英雄救媳妇儿这事还得自己来干,所以我让他等在出口接应,我便英勇地把你从皇宫里成功解救出来啦!”柴绍笑着插话道。
“原来如此。”平阳微微颔首,柔声道,“世南哥,你过来一下。”他走过来,平阳轻轻抱了一下他。就像是妹妹抱住兄长一样,亲切而激动。他对唐王府的忠诚从未改变过,纵使痛失爱妻,纵使卧薪尝胆,历尽了千辛万苦,也绝没有一句怨言。这就是自己可敬可爱的兄长,一辈子的兄长!
虞世南感动得流下泪水,忙道:“小姐这般待我,云霜的在天之灵也会感动安慰的。”
段志玄则在一旁打口哨,哈哈一笑道:“柴绍,你可别吃醋啊!”
柴绍扯了扯嘴角,冷哼一声道:“吃醋,我当然吃醋,凭什么你可以抱虞大哥,我就不能?”
虞世南尴尬地笑笑,张开了双臂,柴绍却忙躲开了,一脸惊恐的表情:“你玩儿真的呀!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成何体统,要是被士兵看见了还不传的满城风雨!”
“哈哈哈——”城楼上传来了众人爽朗的笑声。
云开雾散,朝霞满天。
第八十四章 大获全胜
云开雾散,朝霞满天。
柴绍的心情极佳,可是平阳却隐隐惴惴不安,长安城攻下了,可是宇文成都不见了。他这么多日以来有意拖延时间,难道会如此轻易放弃?
“刚才攻城的时候怎么不见魏征和红妆他们?”平阳忙问道。
“禀告大将军,”斥候军答道,“魏征听到钟声误以为您出事了,攻下长安后就立即折回去迎接唐王殿下,恐怕这会子两人已经碰面。”
“马上去追!”平阳道。
“是,属下明白,一定赶在魏征之前告诉唐王殿下您无事平安长安城已经攻破的好消息!”斥候军行了军礼后,匆匆跑下城楼策马扬鞭而去。
长安城三十里外,突厥士兵身穿金色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宇文成都就在他们当中。相比之下,唐军身上的灰色铠甲在气势上稍逊三分。
李渊怒言道:“宇文成都这个小畜生,我女儿有意在山庄上放你一码,你却恩将仇报,将她害死!”
宇文成都的脸色很白,这个月似是消瘦了许多,虽然穿着金灿灿的铠甲,但眼神依旧那般无精打采。他面有愧色道:“唐王殿下,是李平阳自己闯入幻花迷境,并不是……”
李世民厉色道:“休得胡言乱语!三妹尸骨未寒,岂容得你在此撒野!你以为搬来救兵就能反败为胜吗?痴心妄想!”
李渊喝令道:“活捉宇文成都,便赏金百两!”唐军齐声呐喊杀过阵来。
宇文成都在混乱中追赶李渊,他似乎并未有敌意,只是不停地唤道:“唐王殿下……唐王殿下我有话要告诉你……”
李渊勒马回旋,厉声问道:“小贼,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宇文成都神色凄婉地道:“其实我与平阳早已相知……”
李渊道:“少废话,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宇文成都道:“我们同在玉麟山庄上时,她曾告诉过我,如果将来见到您……想亲口告诉您……”他的声音又压低了许多。
李渊凑近些忙问道:“她想告诉我什么……”
宇文成都颤声道:“她……她说您……”
李渊眼前一道冷光闪过,他抬头头一看大吃一惊,大叫一声“啊呀!”只见宇文成都正手持利刃向自己劈来!
幸得一旁的李世民听到呼声,眼疾手快,立即右臂上前挡剑,左臂将父亲推到侧面,宇文成都的剑锋才走偏,但李渊依旧伤得不轻。宇文成都正要再补上一刀,李世民利剑出鞘,陡然向他刺去,待宇文成都侧腰躲过,再回身一望时,李世民早已携李渊逃走……
主帅受了伤,唐兵们士气自然低落。相反,隋军气势大盛,卯足了劲儿,全面出击!双方对峙不久,唐军就已落了下风,逐渐形成溃败之势,宇文成都便命令大军乘胜追击。敌军兵分四路插入敌人阵队,浩浩荡荡的唐军一时间被冲散开来,多股势力难以抵挡隋军集中攻击。
慌乱之中,李渊大吼一声:“全都集中到山岗上来!”唐兵们听到唐王的召唤声立即重新有了目标,以最快的速度冲坡而上,与随后追击的朝廷大军拉开了一定距离,李世民骑着快马爬到坡顶,向下一望,脸色大惊,坡底下也全都是前来围剿的敌军!腹背受敌,他迅速四下扫视,终于发现一路又窄又陡的下坡路,如果以最快的速度向下俯冲,像是一阵飓风从敌人面前刮过,那么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唐军就已突出重围,逃离困境!一定要快!李世民纵马横刀,率领众人飞快地冲了下去,隋军措手不及,被打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面对唐军溃败之势,敌军已经杀红了眼,见人就砍,见马就追,绝不能让李家父子活着离开!
突然,所有朝廷士兵脸色大变,像是见了鬼一样,吓得魂飞魄散,两腿打颤,惊惧的尖叫声快要刺破了耳膜!这是怎么了?
宇文成都定睛一看,远处那滚滚黄尘之中,平阳挺着长枪骑着高头大马风一般地冲过来,在她旁边的柴绍手握弯刀,怒气冲天!
李大将军和柴副将居然还活着!
平阳如天神般降临,唐军个个受到精神上的巨大鼓舞,全部重新激起了昂扬的斗志,准备与敌军决一死战!
来势汹汹的朝廷大军陡然间丢了斗志,全都惊慌失措,四处鼠窜。平阳骑着马一路狂奔,无数战马被她的长枪割破肚皮疼得甩下主人,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