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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随意一笑,说道:“好!麻烦你,把铜钱发了吧!”
“发了?”秦管事怀疑自己听错了。
发了?发给谁?难不成发给
管事指着路边的百姓,问道:“发给他们?”
“是。”
围观百姓有多少,每人分得多少,沈默不知道,他也没心思去想。
自从秦府人开始分钱,场面也随之混乱起来,吵闹、推搡、抢位的事在路边上演。
沈默拿过管事手里的交子,直接塞进王熺的怀中,提着他来到老妪面前。
“该怎么做,不用我告诉你吧?”
“哇呜呜呜呜呜”王熺终究是个半大小子,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当即嚎啕大哭,甩得眼泪直飙,“呜呜钱给你”
老妪哪里敢收,连连推说不敢,“不敢老妇不能要不能啊”
王熺死死地抓着手中交子,沈默一把夺了过来,安抚着老妪,说道:“老人家拿着就是,待天亮便离开金陵,往后莫再回来,谅他无法”
来回拉扯了许久,老妪终究还是收下了这笔交子,悄悄退出人群。
秦管事眼见事情发展到了这等地步,心中虽是怒火中烧,但也不得不按捺住这股怒火。
望一眼坐在地上的王熺,秦管事暗道:秀才你且狂,待公子安全了,定要你生不如死!
秦管事压低了嗓音,试探道:“沈秀才,钱给了,能不能放了我家公子?”
“放,该放。”沈默转动着脖子,吐出一口浊气,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块木牌,放去管事面前,轻声道:“你识字吧?”
“教主道君皇帝令”
挺拔细长的瘦金体篆刻于上,七个字,字字重如千斤。
秦管事看清了木牌上的文字,立刻顿在原地。
他怎会不知教主是谁,当今官家自称道君皇帝,而面前的秀才竟然有皇帝腰牌?
惊惶失措下,管事脱口道:“你是谁?!”
沈默摇了摇头,回说:“我不是谁,我只是秀才,你如果对我有兴趣的话,可以问问别人”
他说到这里,蹲下身子,盯着地上的王熺,笑着说:“你还是个孩子,所以我真的不能放过你这一剑,是替那匹马还给你的!记住这个教训!”
持剑猛刺,剑刃直入对方大腿,纵然间拔出,血如泉涌,痛喊嘶吼不断。
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你、你”管事顾不得沈默,仓惶伏地按住衙内的伤口,耳边的惨叫声震耳欲聋,便有打手追身上前。
“铛!铛!挡!”铜锣奏响,府人开道,姗姗来迟的通判自远方入场。
何通判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处理起来没费多少周折,娴熟的和稀泥功夫也使得他游刃有余。
寂静的小巷子里,只留下两边结彩连环的灯笼孜孜不倦的亮着灯光。
两只修长的身影被光线拉长至墙角,堆叠在腹中的疑问愈来愈多,陈映容提来他手里的灯笼,随后偏了偏脑袋,再望了望他,始终没有问出心中的疑惑。
沈默本在捻转着颔下那一撮短须思量,余光发现妻子发鬓处散出的几缕青丝些许葱乱,遮住了那双灿星莹泽的眸子
挽起,扶好
“映容是否感觉奇怪,我为何会对律法如此了解?”
“不奇怪。”
“呃,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不要那钱?”
“相公不愿说,妾便不问。”
“你问一下嘛!”
“好好,敢问相公为何要将那赔偿分给众人?”
“嫌脏!”
“噗”
陈映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戳着他的脑袋嘀咕:“沈郎往后要把聪明用在正地儿上,莫要总想着与妾说笑”
“你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沈默说到这里忽然顿住,转去她身前,扶住双肩,好生端了她一会儿,弄得陈映容颇感疑惑。
“相公作甚!”面前的沈默也不说话,就这样直愣愣地盯着自己,陈映容难得的流露出些许羞涩,便拿灯笼杵了他一下,娇憨道:“要看回家再看!在外面呢!像什么样子!”
沈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感叹道:“诶有些人啊,还不是宜人哩,就开始摆起诰命夫人的谱了,往后品阶上去了,那还不得上房揭瓦”
“你胡说!我哪有摆谱!”陈映容觉得自己很委屈,相夫教子是她作为妻子的义务,辅助自家相公成就功名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自己劝慰他将聪明用去正途,莫要花费功夫在别的地方,却被他如此说。
“不高兴了?”他说话间伸出手来,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脸颊,“咳,你,保持住啊,还挺喜欢你这样的,像位主母!”
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陈映容追了上去
第103章 卖弄()
时间是晌午,白露过后,气温下降的速度变得愈发明显了,大雨降下的时候,金陵城中仿似雾茫茫的一片片。秋雨没有夏日那般喧闹,喻示着冬日即将来临,一丝一毫都想渗进人的衣服里,透着寒凉。
想要有所收获,必然要先付出。
印刷工坊里运作如常,慢工出细活的道理大家都知道,急是急不来的。
张荣荣自从上次出卖了沈默以后,倒是变得更加勤奋努力。做工、做活,督促起小工来格外卖力,工坊里的一应事务都被他照顾的井井有条,几乎没有出现过纰漏。
群芳院里的美人,成了张胖子的动力?
逛这一趟青楼,还真是逛对了!
沈默对此深以为然。
他很乐意做个甩手掌柜。他二人虽是在交付工钱方面有过几次争吵,大抵上是围绕着十日一结,还是月结的问题上喋喋不休,双方都无法说服对方,最终还是定下了半月一结的临时规定。
搞创业就是这样,整盘计划还没启动时想的固然简单,很多方面也没有顾虑周全,等到正式着手,实际经营的时候,面对的问题那是一茬接着一茬,打得人焦头烂额。
二人转天又会因为插图的事争论不休,后来,单就是否运用标点符号这一件事,大吵了一架。
张荣荣始终认为,实在是没必要弄那劳什子的标点。之前没标点符号,人家书照读,文照背,一样能滚瓜烂熟,理会文章要义,没必要多此一举,画蛇添足反而会影响了书籍的销量。
沈默却是不听对方的劝告,任对方百般劝说,他也无动于衷。张荣荣最终拗不过他,只好随了他的意愿。
但就总体而言,工坊里的一切都还算顺利。
在不下雨的清晨,沈默依旧会坚持锻炼,俯卧撑、仰卧起坐、长跑,踢踢腿脚,玩一会儿蹴鞠。
对了,这时候的蹴鞠跟后世的足球在玩法上还是有些区别的,这么说吧,蹴鞠更像是毽子的玩法。
头、肩、臀、胸、腹、膝等部位都可以接球,使球高高飞起,再以各部去接。无论是街头巷尾,还是深闺大院都能看见蹴鞠人的身影,这个以表演花样多少,以技艺高低取胜的活动,可谓是真正的全民运动。
但并不是说,蹴鞠就没有正规的比赛。
高耸的木杆立在那儿,上方置放上一个腰宽大小的圆环,“风流眼”就这么简单的摆好了。
双方各分三五人,又或十人皆可,比赛时需要轮流接过蹴鞠,一番舞弄之后再将它传给队长,经由队长踢入球门,过了那风流眼的队伍积一分,分多者获胜。
这般玩法便对队长的脚法要求很高,沈默曾拉来了丫鬟比试,最终气得他扬长而去据丫鬟们说,陈娘子比她们踢得还要好。
沈默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那蹴鞠了。
起起伏伏的雨水笼罩了整座沈宅。
雨连续下了好几天,他也淋了好几天,平日里早早的出门,待到入夜才会回家。
妻子会在更晚一些的时候回来,过了亥时,店里的客人仍会很多,她常常会回来的很晚。所以,忙碌的夫妻,没有其余的生活。
值得一提的是,沈默前天去了一趟通判府。
双方就之前的种种进行了一番友好而又密切的会谈,何文章明里暗里透露出想请他牵线搭桥的意思,愿意为那太子效力,粉身碎骨云云。他当时大包大揽的一并应下,并保证待明年入京以后,会向太子陈明通判的赤诚之心,哄得何文章颇为高兴,硬要他留下来吃过一番酒水才是。
如今依窗听雨,雨声很密。
看见院子里的主仆二人撑着油纸伞匆匆忙忙地回来,庭院楼阁,园林亭台,潇潇细雨将白石青瓦冲刷得份外清澈,她们就从那边过来,湖绿和白皙的衣裙煞是好看。这时候看了她,才会觉得眼前的女子犹如水墨画中一样。
她们从外面赶回来,避过了滴水的屋檐,在楼梯边轻拍着被打湿的衣物,随后上楼
“夫君,在用功呢?”陈映容将怀里的月饼放去桌上,伏在他的肩头。
“咳嗯莫要打扰为夫用功”
沈默连忙正襟危坐,他前一刻尚且趴在窗边听雨,偷瞄自己的妻子,这时候却是一副愁容,像是遇见了什么难题似的。
其实身边的清淡发香早已勾得他心猿意马,沈某人还要强作镇定,装出一副正经模样,实则憋闷的狠。
陈映容下楼为他换了一壶热茶,便不再搅扰,自顾自的坐去桌前翻阅账册
初秋的气息只是刚刚脱了暑热,天气不见得有多凉爽,大雨一连下了几天,才使得气温明显的下降。
陈映容今天是一身简单的妇人打扮,白色的长裙与天蓝色的衣襟、袖口,不见得繁琐,但简洁清爽,不失大气。
昨夜与夫君约好,今日谁都不许出门,等到沈默睡醒之后,才发现她又不见了。如今看见了她手里的账本,沈默便轻咳一声。
陈映容抬头探望,远山眉轻轻蹙起,关切道:“夫君不舒服么?”
“咳,这个,咳”沈默在斟酌用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