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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进嗫嚅着,想要为程风解释解释,却一时找不到好的说辞。
曲端瞧他踌躇欲言的模样,紧接着不容置疑地道:“程风既然是你的表弟,这事自然你能做主。他一介白丁而已,多赏点银钱,谅他欢天喜地地受了。
这事不是和你商量,而是告知与你!你且记住,这番押送物资去萧关,伍杰在场便是!”
说完,竟不给王进说话机会,转身便走了。
曲端走回阵前,想找种鱼儿说说话,却见她正与程风两人并肩徐来,言笑晏晏,不悦之意顿时浮上心头。
他少年得志、自视甚高,见种鱼儿对自己的到来并不太在意,自然不愿再上前攀谈。
他立即转身上马,狠狠一打鞭,朝大部队方面驰去,驰了几步,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忽然松弛下来,心中突然觉得释然好笑,“自己真是昏了头!一个籍籍无名的乡下小子,自己跟他计较些什么?”
有着大军接应,王进所部顺利地返回荡羌寨,一路无事。
曲端与种鱼儿是相熟的,一回到寨里,他便提出亲自送种鱼儿回怀德军的治所平夏城。
怎奈种鱼儿觉得程风有趣儿,天天缠着程风说话逗乐,依旧不愿回家。
这下让曲端大为头疼,宋夏两国关系日益紧张,荡羌寨又属于前线,安全情况堪忧,若种鱼儿有个闪失,实在不好交差。
此外,还有一层意思他不好向外人吐露半分,在他潜意识里并不愿意看见种鱼儿和别的男子过多的亲近。
家道中落的人情冷暖,家父早逝的痛苦仇恨,淬火着他那颗早熟的心,在他的计划里,种鱼儿是他进一步攀附西北种家的绝佳机会。
现在鱼儿还小,打算只待她十五加笄,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便上门提亲。
他自信凭自己的玉树英姿、文韬武略和与种师道的师徒渊源,成为种家的女婿还是绰绰有余的。
对于种鱼儿,他志在必得,巴不得这千金小娘子天天关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到成熟时任凭自己采撷,所以天天不厌其烦地催促种鱼儿回家。
这不,今日一大早,曲端又来到种鱼儿住所,打算再好好劝劝这不令人省心的小妮子。
荡羌寨比不得大城大阜,唯一几家客栈陈设粗鄙、条件简陋,曲端只好将种鱼儿安排在自己的监押府上。
说府是好听点,实际上也就是座三进的院子,种鱼儿住在最里的后罩房。
种鱼儿早就缠着让程风带他去附近的南山去冬猎,只是程风肩上箭伤一直未好,只好一直盼着等着。
好不容易看他胳臂活动自如了,昨日便和他约好,今日一块去附近山中打猎。
种鱼儿此时已穿戴整齐,坐在桌边边吸溜着面条,边美滋滋地幻想着打只狐狸,做顶漂亮的皮帽回到家里炫耀。
一听敲门声,心中一喜,以为是程风来找她,将桌上的马鞭一抄,急匆匆地跑过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却是曲端,便知他又来软磨硬泡、连唬带吓地赶自己回家,心中一沉,失望之意溢于脸上,“怎么是你啊?!”撅着小嘴,扭脸不看他。
曲端见了,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气,毫不为忤,赔笑道:“鱼儿妹妹,大早上就来烦你了,你别见怪,刚刚收到线报,夏人马上要围攻荡羌寨了,我这里城小池浅,实在是太危险了,赶紧送你回平夏城吧!”
“哼哼!我知道你就是胆儿虚,我不怕,有程风哥哥在呢!三千‘铁鹞子’不也被他打败了吗?我看你这个荡羌寨寨主啊,不如让给他得了!”说完,种鱼儿两眼朝天望着,扬着小巧的下巴。
“程风!程风!天天嘴巴上就挂着程风那厮的贱名!”曲端一听,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耐心地辩解道:
“鱼儿妹妹!你不懂行军打仗的事儿,程风那天干的事儿我都了解,他那是兵行险着。他把将旗倒了,若夏军敌将不上当,那后果就是兵溃如山倒!”
他见种鱼儿没吱声,以为她听进去自己话了,想转移下话题,缓和下气氛,瞥见她手里拿着马鞭,问道:“呦!鱼儿妹妹这是打算去哪玩儿?今天天儿真不错,我推开手里一切事儿,陪着你去四周逛逛。”
种鱼儿没好气地道:“您曲将官军务繁忙,就不劳您大驾了!我和程风哥哥约好去南山打猎。”
曲端心中又气又妒:“怎么又是程风?!这家伙怎么无处不在?!种鱼儿正是情窦初开、懵懵懂懂的年龄,莫被这油嘴滑舌的家伙迷了心窍!”
千不该万不该,正在这时,程风这家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浅笑,手里还拎着一包吃食。
第78章 事情闹大了()
种鱼儿见了程风的身影,一脸欣喜,曲端却是恼怒异常,板着脸喝问道:“你是谁?怎么闯到本将府上了?”
程风听了一头雾水,这位爷咋的了?失心疯了?!不是前段时间刚刚见过自己了吗?怎么就不认识自己了?!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官儿呢!他只好无奈地拱手行礼,道:“小民程风,见过曲监押!今日是奉种小娘子之命,前来陪她去南山打猎。”
经与“铁鹞子”一场硬仗,加之那天参战的士卒们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添油加醋般地对他夸大吹嘘。
没几天日子,程风已是荡羌寨人人夸口称赞的好汉,寨里上上下下都已认识他,因为那一支逆转生死的标枪,还偷偷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程一枪”。
曲府守门的士卒也不例外,他见“程一枪”与种鱼儿相熟,又是部将王礼佛的表弟,便放他入府,哪知道会引起这场不快。
曲端伸出手指,指着程风鼻子厉声道:“你大好年纪,自来我寨上,不从军不读书、不耕种不经商,天天游手好闲、不事生产。
更常与士卒聚众饮酒、呼啸酒肆、败坏军纪。我朝即将与夏国开战,你这种闲杂人等不宜在此久留!速速离去!”
程风还未开腔,种鱼儿先着恼了,她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地道:“你欺人太甚!你以为这荡羌寨是什么风水宝地、金山银窝?我们非赖在这不走?走!我们现在就回平夏城去!”
说完,种鱼儿拽着程风的胳膊就往外走。
曲端忙上前拦着,急道:“哎哎哎,我的鱼儿!我让他走,没说赶你走啊?你生哪门子气?!”
种鱼儿翻了他一白眼,气鼓鼓地道:“你天天过来磨磨唧唧,吹胡子瞪眼的,不就想让我回平夏城吗?监押大官人的话我怎敢不听?现在我就走!”
曲端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了,指着她拉着程风衣袖的手道:“你。。。我。。。你走是可以,怎么拉着他一起走?唉!这成何体统?!”
“我让他送我回家,出了荡羌寨你管得着吗?”种鱼儿一脸鄙夷。
曲端出离愤怒,心痛欲绝,指着程风,对种鱼儿厉声质问:“他?!他是你何人?”
程风神色不动,心中有些不爽,“哎呀妈呀!怎么感觉自己躺枪呢?!敢情这姓曲的小子把我当情敌了?吃醋的男人太可怕了!”
他又看看种鱼儿,那还未发育完全的小萝莉,暗自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菜啊!神仙打架、百姓遭殃,这个锅我可不想背……”
种鱼儿尖尖的下巴一翘,高举着手,踮着脚尖拍了拍程风的脑袋,向曲端傲然一笑,道:“这是救过我的大英雄!打败三千‘铁鹞子’的大英雄!谁要想欺负我,他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护卫我!”
“我去!这话是夸我吗?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她养的大萌宠似的,让咬谁,扑上去咬谁……”程风躲闪着她的手,一脸古怪。
“好!好!好!他是你心中的大英雄是吧?那我今天就和他较量一番,看看究竟谁是真正的英雄!”
曲端对于程风浪得虚名一事一直忿忿不平,此时眼里带着妒火,一心想要在种鱼儿面前找回颜面。
他将脖子下的系绳一拉,肩头一抖,将披风抖落在地,怨毒地盯着程风,一扬下巴,挑衅地问道:“会射箭吗?”
程风诚恳地摇了摇头,“这个…挺难的…在下真不会…”
曲端不屑地笑了笑,目中射出精光,森然问道:“会上马冲阵厮杀吗?可有擅用的长兵刃?咱们马上走几个回合?”
继续摇了摇头,“额,在下马术不精,也使不动什么长枪大戟…”
曲端不禁哑然失笑,对种鱼儿奚落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大英雄?!”
种鱼儿也不仅语塞,她与程风相处时间不长,哪知道程风这也不会哪也不会,她也有些后悔,好像自己吹捧程风吹过了。
曲端的目光瞥见了程风的库克锐弯刀,顿时来了精神,笑道:“哟!看你腰间佩着短刀,看来会使短兵刃吧?要不比划比划这个?”
程风拱了拱手,道:“曲监押,刀枪无眼,无论伤着谁都不好,还是不要动兵刃了。”
“屁!”曲端嗤笑一声,他自以为捕捉到了程风转瞬之间的心虚,“嘴上说得好听,我看你是胆儿虚吧?还怕伤了本将?你做梦去吧!”
程风神色依旧不动,他不想与曲端发生冲突,自己孑然一身无所谓,但那样的话会给王进带来麻烦。
曲端眼珠一转,不依不饶地道:“你有手有脚的,拳脚你总会吧?打几拳踢几脚不会要人性命,这个你不可再推辞了!”
种鱼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冲上前去,边将程风拉到一边去,边对曲端强笑道:“算了,算了,今天咱们不比了!我还要赶着去打猎去呢!”
她此时对程风也没了信心,觉得他好像是个除了身手敏捷些啥也不会的白徒,曲端又是天天打熬力气的武将,两人较量,她担心程风会吃了大亏。
“哈哈!这个胆小如鼠的东西!连弓都不会射,还陪你去打猎?开玩笑吧?!今天不分个高下,谁都不能走!”
曲端见程风躲躲闪闪,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