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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微微后侧,他听见了吗?他知道了吗?
若是他听见也知道,那么她不如挖一个地洞钻进去得了。
可是她的身后没有任何声音,就连呼吸声都是没有,千槿回过头去,难道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他睡着了?
他能睡着仿佛也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她的手向着他的方向伸着,却是触不到他。
她有些急了,她轻声喊道,“阿祥?”
没人回答。
刚才有他在,她是不觉得害怕,可是一旦意识到没有那个人存在,巨大的无助与恐惧便向她袭来。
她的声音大了几分,“阿祥,你在哪儿?”
受伤的小腿只是擦破一点皮,早就停止流血,可是被积水一泡伤口却又张开,刚才她动作太大,竟然不知不觉又渗出血来。
“阿祥……”
“我在。”
她听出是他的声音,露出淡淡的笑容。
可是他的声音却不正常,沙哑而低沉。
千槿的脸更加绯红,莫不是他……
她不敢再想下去,小腿肚上一阵炙热,他的手竟放在她的伤口上,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颤抖而又炽热的手,以及他手指碰到伤口时微微的疼痛感。
她抱着衣服的手紧了几分,十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不行……这样太快了……”
说罢,却在下一刻,一双大手用毛巾为她包扎好伤口。那双手在为她包扎好伤口以后便收了回去。
千槿羞愧地几乎将头低到自己怀里。她感觉到他的手炽热是因为她的身子太冷,她感觉他的手颤抖其实颤抖的人是她。
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还大声将那句话说了出来。
千槿迅速地穿好衣服,两只手踌躇不知该往何处放。
耳边嗡嗡作响,千槿心里烦躁,难道这里也有蚊子?
她胡乱用手抓着,心里已是乱成一团。
终是,嗡嗡的声音离她很近,她也准备一掌拍死那只死蚊子,却在她刚要出手的时候,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她只觉一道凌厉之气从她脸颊飞过,嗡嗡的声音便消失了。
正疑惑间,庞大的嗡嗡声从洞穴的一头响起,阿祥抓起千槿,“走。”
她不知发生何事,只抓起她的行李包便和他一起逃去,她看不见前方路况如此,她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慢慢的,她逐渐感觉到脚下的道路变得平坦,眼睛里面渐渐有了光亮。
再跑,便看见前方洞穴的两边竟有着火光。
火光越亮,她便瞧着身后劈天盖地的飞虫形成的巨大影子,若是被这飞虫追到,若是被它们一虫咬一口,恐怕连白骨都不剩了。
千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可是早已经酸软的脚完全使不上力。她看着拉着她的手跑在他前方的阿祥。
她虽每一次受难都是他出手相救,但是她却知道他每一次救她都带着犹豫。她从来不想成为别人的包袱,这次,亦是如此。
千槿松了手,她很害怕被虫子咬,但是此时不放手,被咬的就是两人。
阿祥转身看着她,她第一次在他的眼里看见不一样的色彩,他在疑惑,许是在疑惑她为何松手。
她对他笑着,“阿祥,你快走吧!”
说罢,她转身入了无尽黑暗。
她的身影消失在飞虫之中,她的声音消失在黑暗之中。
疑惑,他依旧疑惑。
“千……槿……”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喊她的名字是这般陌生。她一直叫着他阿祥,他却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
他能轻易看清别人所思所想,却看不懂这个小女子的心思。
自从她来了,他的计划便完全被打乱。
这一刻,就连他的心都有些乱了。
“千槿……”
那个一直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小女子再没有回答。
以前的他,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他不能掌控的。
被背叛后,他才明白,他无法掌控人心。
姒雪死后,他才明白,他无法掌控生死。
阿祥双手扬起,四周的空气被凝聚成团,洞壁上的火把飞出满天火星子。顷刻间,所有火把都一同飞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蛋白质的焦味,在一阵嗤嗤的响声中,飞虫变得焦黑落到地上。
他的手再猛然一推,虫浪已被完全震散,火把也稀疏落下,可是……却再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她消失了。
阿祥上前几步,他抓起散落在地上的她的行李包,修长的手指骨节泛白,散乱的长发遮了他的眼,他身上的气浪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该有怎样的情绪?
伤心?愤怒?想要毁了这里?
他化掌为拳,狠狠地击在洞壁之上,顿时扬起巨大的扬尘,土石飞溅,他手里握着一个火把,冷眼看着无数大大小小的齿轮,它们转动着,相互牵引着,它们便是这里的心脏。
齿轮需要正常工作,上面本就涂满脂油。他的手一松,火把落到齿轮之中,火苗迅速串起。
他大步阔去。身后传来闷沉地响声,火光迸溅,地动山摇,刚才那条洞穴已是化为乌有。
他依旧面无表情向前走着,这个小女子,成功地让他疑惑,就如同三年前,姒雪为他挡住那本该贯穿他心脏的一剑一般让他疑惑。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2章
龙纹白玉阶,琉璃翡翠瓦,珍珠玉石帘,檀木繁花床。
这屋子奇怪的紧,阳光可以透过琉璃瓦直射到屋内,纤尘不染的屋内更是种了无数花草,常青藤缠于床沿之上,上面开着或青或紫的小花,一只蝴蝶飞于花上,浅紫的花瓣飘落,落于一张精致的水晶面具上。
她身着金缕衣,头戴紫晶冠,双手重合放于小腹位置,白皙的皮肤泛着奇异的光,圣洁得好似天山雪莲瑶池圣女。
白羽手中握着一个瓷瓶,瓷瓶里的粉末落于她的金缕衣上,白羽唇角勾笑,“你竟不是他,不过也没有关系,反正都是要死。”
说罢,白羽将瓷瓶收起,又掏出竹筒,里面的白色小虫又长大几分,他脸上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小白,今晚你可以一次性吃个够了,吃饱以后,便又要长大了。”
他的手为她拂去面具上的落花,说实话,毁了她他心里还真有点不舒服,不过……能和那个人一起下地狱不知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他也算在帮她。
白羽捻起手上的落花,他轻念道,“千槿,永别了。”
说罢,手里的落花被他捏得粉碎,他原以为她便是那个人,但她却没有丝毫内力,她不是他,不过她是与不是已经没有多大关系,反正都是将死之人。
白羽缓步踏到房间的角落,一面墙从中间向两边挪开,屋内光芒万丈,屋外却是漆黑阴森。
白羽走后,两面断墙又合为一体,不留痕迹。
千槿的手指微动,她长长的睫毛闪烁着。
脑海中闪烁着断层的画面,阿祥、洞穴、飞虫,以及她冲进飞虫里面撞到的却是一堵墙,一堵柔软的肉墙。
千槿坐了起来,她的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手到之处却是一片冰凉,千槿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脸僵硬而又冰冷。
千槿又慌又急,难道她死了吗?
哐当一声,她从床上跌落,她的手出于本能抓住了缠在床沿上的藤蔓,藤蔓在她接触的那一刻便迅速枯萎变黑,最后竟然变成焦黑的飞灰。
千槿一头冷汗,她盯着自己的手,却是全身发颤。
她不仅死了,还因为怨气太深成了厉鬼?
不……如果她是鬼,为何她不惧怕阳光?
如果她是鬼,为何只有她的脸是僵硬而冰冷?
千槿的手再一次覆上自己的脸,终是发现戴在脸上的面具,她的手放于自己心脏的位置,她的心脏还在跳动着,千槿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还活着。
一只蝴蝶停在她的肩头,她还未反应过来,蝴蝶便垂落在地,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用金丝银线编织而成的衣服,不仅是她的手,就连她的衣服也是有毒,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她又为何在这个地方?打晕她的人是谁?
千槿扶着额头,此时的她头晕脑胀,就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她摇摇晃晃走在这个屋子里面,这里美得犹如仙境,可是她却再不敢妄动任何一件东西,生怕它们会毁在自己手里。
最后,千槿跌坐在墙角,全身无力,而且眼帘很重。
迷迷糊糊中,她好似听见有人在说话。
千槿喜出望外,却发现自己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千丫头,你在哪里?千丫头……”
她听出是老伯的声音,可是老伯为何到了这里?难道他是来找自己?
千槿使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想让自己的神志清醒一点,可是只要一松手,便又昏昏沉沉。
“老伯,不要喊了,若是被山神听见,他会发怒的。”
老伯板眼,“小子,这世上哪有山神,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你若怕死自己出去得了。”
罗钺挺直了腰板,“谁说我怕,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罢了。”,说罢,他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千姑娘,你在哪儿?”
罗钺刚喊完,便又被老人敲了一下脑袋,“刚才在路上不是已经说好了不许给千丫头喊千姑娘,要喊姐姐。她遇到危险全是你小子的错,你以后要跟在她的身边嘘寒问暖照顾她才能弥补此次的过失,怎么一转背的功夫便全忘了。”
罗钺心有不甘,他小声嘀咕道,“我不愿她当我姐姐。”
“那你要她做你什么?”
罗钺不语,想不到他如此小声也被他听见了,这老人一点也不像老人的样子,他记得他的爷爷才六旬便已经眼花耳背了。
老人拍着罗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子不要乱想,千丫头只能是你的姐姐或是妹妹。”
说罢,老人凝视着手里千槿的衣物,喃喃道,“她究竟在哪里呢?刚才有一段洞穴被毁了,难道她被埋在下面了?”
罗钺一听,他全身一颤,“胡说,千……姐姐才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