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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恕!�
谢田增的妻子张氏这时在里屋陪着刘凤英。丁家现在正是艰难,文氏刚刚去世,刘凤英又要养病,丁守琨也受了伤,丁聚佶腿又瘸着,所以谢田增让张氏没事就来陪着刘凤英,也帮他们做做饭。
“有啥可操心的。一家人安安稳稳就是最好的了,管那么多事情做什么?”张氏一边缝着衣服,一边说。
“妹子说的是。”丁聚佶倚在墙上,“我们也不是大户人家,也不是官员府邸,自然没有那么多应酬和争斗,一家人平平稳稳自然是最好的。什么人也都是活着。我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可是也听过‘广厦千间,夜眠不过八尺;良田万顷,日食也才一升’。也确实没有什么可操心的,再说了,这段时间多亏有田赠和妹子一家这样的好邻居帮衬,不知我们心里有多温暖。想起来……”说着,丁聚佶的眼眶居然又情不自禁地湿润了。
张氏正在津津有味地听着,却忽然发现丁聚佶的腔调有些不对,一抬头,发现他居然在偷偷拭泪。于是,张氏连忙说道:“聚佶哥!怎么说着说着,还真流泪了。孩子可都看着呢?别长大了,学得像你一样多愁善感,大老爷们儿也哭鸡鸟嚎的,我们可受不了。”
一听这话,丁聚佶迅速将泪拭干了,“妹子这话说得对。大老爷们儿整天抽抽搭搭的确实挺让人膈应的。”
“这就对了。人生一世,好比土地爷爷编笸篮——看着容易做着难,整天想那些忧愁的事做什么?白白地浪费了大好的光阴。”张氏又低着头缝制着衣服,针像一条小鱼在衣服的世界里灵活地穿梭着。“对了,你们家的盐用完了。我看现在雨下得小了些,你去告诉仓安一声,让他去借点儿吧?”
“凭啥他去?难道我就不能去吗?”丁聚佶一听,赶紧拄好拐杖,站直了身子,佯装生气道:“你是不是歧视我啊?”
张氏一听,愣了一下,“刚才才说过,现在又想多了。我是怕地上滑,再把你摔着。再者说,仓安整天也没有事做,他也乐意跑腿。我家的盐正好也快用完了,正好一块儿都借了。等大水退了,买了就还给人家。”
丁聚佶听后,顿了顿,然后说:“好吧,我这就去通知他。”
刘凤英本来在看着刘凤英,听到后,转而说道:“不过,路滑,还是小心点儿好。”
丁聚佶点了点头,出去了。
外面的雨下得倒是没有以前大了,不过因为下雨时间太长,地上已经泥泞不堪。丁聚佶一手撑着伞,一手拄着拐,倒是很小心地走着。他并没有去找谢仓安,而是自己想去把两家的盐都借到,也算对谢家的小小答谢吧。可是,西堤的门已经关上了,通往都城的路已经被大水淹了。这时节,估计谁家里的东西用得都很紧张。去谁家借呢?丁聚佶慢慢走着,倒是犯愁了。
“难道去丁聚仁家?”丁聚佶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然后他接着想:“丁聚仁刚刚安置了村里受灾的群众,正在树立威信,以博取好的名声,如果我真去借盐的话,倒也不会空手而归。”丁聚佶想到这里,正准备窃喜,忽然又不高兴了,自言自语道:“不行!丁贼与我有深仇大恨,我怎么会想着向他借盐呢?丁聚佶,你真是剔了肉的猪蹄——贱骨头!腿还瘸着,居然忘了往日的耻辱了。”丁聚佶狠狠骂了自己。可是,他转而一想“……不过,我受了这么多的苦,都是丁贼一手造成的,他居然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倒让他好过了。如今,南堤被冲开了,不仅我家的地受了灾,众多乡亲的地也受了灾,我倒要看看丁聚仁如何交待?同样的施工,同样的材料,为什么北堤安然无恙,可是南堤却被冲开那么大一段?害得乡亲们有家不能回。你个丁贼,报应终于来了!当初我早就说丁贼动了手脚,乡亲们还不相信。这次事实摆在面前,我看他们还怎么说?”想到这里,丁聚佶觉得忽然来了力气,走路也更加快了。
(本章完)
第68章 谁是罪魁()
不知不觉间,丁聚佶便到了丁聚仁家门前。以前总觉得走好远都走不到,如今却似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不知为什么,丁聚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既然已经来了,他也不再想那么多了。
丁聚仁家门前站着一些乡亲,他们看到丁聚佶拄着拐来了,都指指点点的,似乎在议论着什么。看到丁聚佶靠近了,居然也不避讳。
丁聚佶只顾着自己想事情,头也没有怎么抬,自然也没有太在意门前众人的议论,他已经见惯了乡民的闲话。俗话常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等事情真跟自己有关时,便不是那么容易释然了。因为,丁聚佶走到近前的时候,一些话很刺耳地进入了他的耳中。
有人说:“有些人总是石匠使拳头——硬充能耐,自己得罪河伯还不算,结果把大家也连累了进去,让大半个村的人跟着他家一起受苦。真不知道我们究竟作了什么孽,居然碰见这样的乡亲。真是老天的惩罚!可是,这也太不公平了。”
有人接着说:“就是就是!惩罚他自己也就算了,还把老娘也连累了。兴许是河伯见他太狂妄,来惩治他,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我们。他能将自己的亲爹亲娘都克死,真是个煞星啊!我们还是敬而远之吧!”
有人说:“你们也不要太过分了,这样说人家,显得我们心胸多么狭窄似的。我们都是有修养的人,敬天礼神,做事厚道,不要把我们降到和某些人一样的高度。如今大堤已经被冲开了,我们的庄稼已经受了灾,颗粒无收是肯定的了。辛亏有丁大人收留,要不然,说不定我们早就饿死冻死在这泥泞的街头了。”
这话一出,立即得到众人的相应,“就是就是!多亏丁大人宅心仁厚,不和某些人一样。”
你一言我一语,一字一句都非常清晰地传入丁聚佶的耳中。虽然下着雨,可是丁聚佶此时完全听不到雨声,脑子里全是这些人议论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简直像一声声惊雷响在他的脑中,震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像一根根锋利无比的被火烧红的针,狠狠地刺进他的胸膛。他顿时觉得有一股气从脚底“腾”地升腾起来,直冲大脑,整个人好像快要爆炸一般。呼吸已经很急促,眼角已经快瞪裂了。他右手握着拐杖在不停地颤抖,恨不得将这拐杖变作一根巨木扔过去,一下子将眼前的人都砸死,让他们永远地闭上尖酸刻薄的嘴。他使劲咬着牙,一直在忍着,可是越听越听不进去了,无名之火已经完全将他包围了。
“呸!谁在乱嚼舌根!”丁聚佶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怒放了出来,像一声惊雷炸开了。
众人听到丁聚佶的声音,看到他的怒火,轻轻瞥了一下,暂时停止了议论。丁聚仪这时站了出来,象征性地往前走了两步,面带微笑,从容地说:“原来是聚佶啊!我们不过茶余饭后随便聊些不关痛痒的事儿,没有说什么啊?不知道聚佶兄弟怎么这么生气啊?小心气坏了身子。大娘刚去世,弟妹身体也不大好,儿子如今也躺在了床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是还得麻烦谢家人吗?”
话音刚落,有人接上话茬,“就是就是!现在村里的闲话已经传得够多了。丁大哥一定要注意避避嫌,人家谢大哥也不容易。下这么大的雨,丁大哥来这里做什么?难道家里揭不开锅了,也来向丁大人诉苦的吗?”
丁聚佶本来满肚子的怒气,正要向这群人释放,准备狠狠骂他们一顿。可是,忽然却被丁聚仪他们三言两语给顶了回来,一时居然找不出反击的话来。这下,不禁更加生气了。想想丁聚仪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所以,他虽然很生气,也无可奈何。他了看周围的人,有些眼生,于是决定扭头回去。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众人看到丁聚佶扭头准备回去,感觉刚刚上来的兴致,忽然被晾了起来,心里空荡荡的。丁聚仪忙往门里看了看,见丁守璈在使劲点着头,于是他朗声说道:“有些人的心里素质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居然可以心安理得地活着,真是戴着面具进棺材——死不要脸。要是我,早一头栽倒茅坑里淹死了,哪还有脸见人。我们呀,还是灯草点灯不用油——心(芯)好,竟然可以容忍这样的灾星在我们村里,要是换了其他村,早把他们这些人面兽心的人赶走了。”
“就是就是!以前只听说过禽兽不如,今天算是真见到了,心也太狠了些。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得罪河伯,结果葬送了老娘的性命不说,还毁了这么多乡亲的房子,害得我们无家可归,他居然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不但没有道歉的话,当初还违背丁大人的话,非要挖河堤,这下可好,不仅把自己的腿挖瘸了,把自己的老娘挖没了,把乡亲们辛辛苦苦一年的收成也挖没了。我要是他,早一头撞死了,省得再去害别人……”
这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丁聚佶急忙转过身来,迅速收了雨伞,把伞向说话的人扔去,并且大喊道:“不要欺人太甚!”
说话的人早就看见了丁聚佶的动作,因此,雨伞飞过来的时候,他轻盈地一闪,雨伞便重重落在了门里。
“哎呦!”丁守璈忽然抱起了脚,“他娘的!真该死。疼死你小爷了。”
听到丁守璈的叫喊,众人急忙回头,丁聚仪赶紧来到丁守璈身边,半跪着,双手握着丁守璈的脚,异常心疼地说道:“儿子没事吧!儿子没事吧?”
丁聚佶这时拄着拐,急速朝众人走来。
丁守璈也不理丁聚仪,看见丁聚佶怒发冲冠地过来了,赶紧扭头朝身后的家丁使使眼色。忽然,一条半人高的大狗凶猛地窜了出去,直朝丁聚佶扑去。丁聚佶本来想赶紧走到跟前,拿着拐杖和众人拼一下,没成想,忽然看见这样一条恶犬飞奔过来,吓得他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