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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广跺着脚,烦躁地说:“得,得,得,你看你,越说越离谱,越来劲,你家的孩子是孩子,别人家的孩子不是孩子,你家的孩子命主贵,别人家的孩子命贱?”
看丈夫生气,李氏也生气,用指头指着丈夫的鼻尖,毫不怯懦,呛他几句:“大汉朝就你爱国,我不爱国,不照一下镜子,自己是一个什么人?原本是一个犟种,还天天有鼻子有脸对儿子说教。”
听了妻子的顶撞,一股怒意从李广的胸膛陡然升起,心说李氏真是舔犊情深,对儿子不舍不弃,刚想发作,看到两个儿子在场,于是把自己的声调骤然降低:“娘们家,头发长,见识短,不可理喻。”
夫妻俩高一声,低一声,你指责我犟种,我指责你见识短,两个儿子在一旁看着他们,左右为难,无所适从,不知偏向何人。大儿子李当户终于忍不住,恼怒地说:“好了,不要吵了,我的耳朵里都塞满两亩地棉花,因为我想当兵让爹和娘吵闹,显得我这个儿子太不孝顺,太不合格。”停一会儿,他言不由衷对李氏说:“娘,这个兵我不当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儿子不再闹当兵,李氏转怒为喜,止住眼泪,安抚儿子说:“当户儿呀,不是娘阻拦你当兵,是因为当兵也需要年龄,朝廷规定二十岁服兵役,你才十五六岁,还差几岁,等你年龄够了,你再去,到那个时候,娘支持你,不拖你的后腿。”
“娘,儿依你。”李当户心中不甘,但嘴上答应母亲。
李广轻轻哼一声,嘴上忍不住骂儿子几句:“贱骨头,男人没主意,一辈子必受穷,女人没主意,裤腰带必定松。”
当户脸色赤红,低下头,一句话不说,心里别提有多窝囊。李椒看哥不说话,乖巧地闪在一旁,眼睛一眨一眨的,一句话不说。
正当他们为争吵尴尬的时候,皇宫中的两个侍卫走进院子来,他们一走进来,面对李广,抱拳说:“李将军,皇上有旨,请即将戍守边境的几位将军立刻赶到宫中,皇上要为你们把酒推盏,举行饯别。”
“末将即刻就到。”一听说皇上召见,李广迈着大步,返回房间,身披铠甲,腰悬宝剑,提着马鞭子,气宇轩昂走出来。大儿子李当户从马厩牵出他的坐骑,他翻身上马,挥着马鞭子,朝马臀抽一下,马昂首奋蹄,跟着两个侍卫,哒哒哒,哒哒哒,朝未央宫的方向奔驰而去。
到了皇宫,李广翻身下马,把马系在木桩上,来到宣室殿门外,解开宝剑,放在剑架上,走进殿内,看到丞相陶青、太尉周亚夫、大将军窦婴与其他几位将军喧声笑语,不由大步走上前,抱起双拳,与他们寒暄:“诸位将军来早,李广这厢有礼。”
魏不害将军高大魁梧,长着一抹过腹的长髯,一见李广,笑呵呵调侃说:“李将军素来大大咧咧,不拘礼节,今天这是怎么了?学起孔夫子斯斯文文的样子,难道吃错药不成?”
程不识将军带兵治军素以严厉著称,经常板着一张黑脸,很少见笑脸,看魏不害调侃李广,也凑进来,开玩笑说:“这可是太阳从西边升起,罕见,罕见。”
公孙浑邪将军虎背熊腰,看魏不害、程不识开涮李广,不由替李广打抱不平:“李将军才气无双,天下皆知,吾辈当学习效仿才是。”
“谁说不是来?”几位将军相互寒暄,气氛融洽
正当将军们兴高采烈之际,常侍春陀走进来,他拖着尖细的嗓音喊道:“皇上驾到。”随着声音的落下,皇上满面红光,神采奕奕,健步走上丹墀,潇洒落座。
将军们的议论戛然而止,像条件反射似的,齐刷刷跪在地板上,齐声呼道:“臣等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卿等平身。”皇上看着几个能征惯战的将军,润一润嗓子说。将军们哗啦啦站起,坐到摆好的软垫上,把目光集中到皇上的身上。皇上和悦地问:“各位将军都知道自己的任命吗?”
“臣等知道。”几个将军一起回答。
皇上一双眼睛在各位将军的脸上缓缓扫过,平静地说:“从今天开始,各位将军即将奔赴边境,为国戍边,责任重大,使命光荣。为壮行色,朕在宣室殿亲自召见各位将军,望各位将军到所辖郡之后,积极防御匈奴,确保边境不受骚扰。”
魏不害看皇上一眼,挺起胸脯,想说几句肺腑之言,被皇上看到眼里。皇上何等英明,鼓励他道:“魏将军有话要说吗?”
魏不害脸色赤红,坦言无隐:“臣不明白,朝廷在平定七国叛乱之后,何不乘胜利之势,命一上将,率领貔貅之师,讨伐匈奴。”
皇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气定神闲,从容解释:“卿报国心切,朕能理解。目前敌强我弱的局面并没有改变,大汉朝需要一个比较长的和平发展时期,各位将军试想,我方一旦轻开战端,不仅兴师动众,劳民伤财,而且胜负难料。”
几个将军敛屏气息,静静地听皇上解释,频频点头,只听皇上口气一转:“虽然匈奴强,汉朝弱,汉朝正休养生息,埋头发展经济,但朕也不能洞开国门,任其随便侵扰。朕要秣马厉兵,挑锋选锐,捍卫边境,让匈奴知难而退。倘若匈奴执迷不悟,悍然来犯边境,各位将军率领本部人马,将其击退就是,不宜长驱直入,深入敌国。”
几个将军把双手握成拳头,抱在胸前,一个个神色凝重,语气铿锵:“臣等愚钝,听皇上一席言,方知皇上一片苦衷,并非臣民想象的软弱可欺。臣等到边境后,一定整饬兵马,让边防固若金汤,让匈奴不敢窥视。”
将军们的誓言在宣室殿的穹顶回荡,余音袅袅,皇上闻言,龙颜大悦,扭头对常侍春陀说:“春陀。”
“奴才在。”
“吩咐御膳房开席。”
“诺。”常侍春陀迈着小碎步,急急忙忙出去安排。
几位将军簇拥着皇上,有说有笑奔御膳房而去
第290章 凭“传”出入津关()
皇上为几位将军饯行的第二天,李广将军领着郝虎、陈乾等一行,风尘仆仆赶往上谷郡,去抵御来自北方匈奴的不断侵扰。在以后的日子里,长安作为汉朝的国都,仍像一艘大船一样,继续向前正常运行。
俗话说:“树欲静而风不止。”七国叛乱尽管被镇压下去,但他们的残余势力并不甘心失败,时刻准备反攻倒算。那个跑到闽越国的吴太子刘驹及其兄长刘子华,对父王刘濞的遇刺恨得咬牙切齿,豢养死士,磨刀霍霍,不断派他们深入内地,联络原来的部下,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暗杀朝廷官员,入室抢劫百姓,弄得天下鸡犬不宁。开始零敲碎打,后来愈演愈烈,竟然有蔓延之势,不仅在曾经发生叛乱的地方,而且在其它没有发生叛乱的地方,经常发生。
当地方官把这个情况上奏皇上,皇上拿着各地报来的奏章,在偌大的宫殿里来回徘徊,自言自语: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叛乱残余势力苟延残喘,作垂死挣扎,必须把他们干净、彻底、全部消灭。想到这里,他返回案牍,拿起朱笔,在奏章上赫然批示:七国叛乱虽被平定,但余孽不甘心失败,杀人越货,罪不可恕。各地官员要组织力量,对所辖一山一水、一草一木进行仔细搜索,发现作奸犯科者,就地正法,绝不姑息迁就,养痈遗患。他看了一遍,没有发现错误,喊来中书令,颁发出去。
皇上的圣旨犹如万钧雷霆,在几天之内迅速传遍大江南北。各级官员无不起早贪黑,对辖区内旮旮旯旯展开地毯式搜索,一时间,各地弄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时值孟冬,阴云沉沉,逶迤起伏的芒砀山莽莽苍苍,梧桐树锈红的叶子落干了,粗壮的树干光秃秃的,在凛冽的寒风中艰难地摇摆,几只乌鸦在灰蒙蒙的天空盘旋一阵子,然后落在树杈上,“呱,呱,呱”叫着,给人一种苍凉的、落败的感觉。在这人迹罕至的山上,十几个身穿玄色棉袍的壮年男子,骑着黑、红、白、黄、青五种颜色的马匹,在通往南山主峰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上缓缓蠕动。在这寒冷季节,在这荒芜凄凉的山中,怎么会出现一支十几人的马队呢?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其实,这群人既不是游山玩水的官宦世家,也不是涉猎探险的习武之人,而是吴太子刘驹派到中原腹地联络旧部的先遣队。为首的叫胡彪,一张瘦瘦的长脸,鹰钩鼻尖很有特色向里弯曲,一双贼似的眼睛飘忽不定地转动,看到四周一道道沟壑纵横交错,一片片山陵怪石嶙峋,不由勒住马缰绳,他的坐骑是一匹黑色的骏马,也许长远负重的原因,嘴两边流着白色的、黏黏的液体,不停地打着响鼻。面对此情此景,他仰脸长叹一声:“自从七国兵败之后,大王撤退到丹徒,不料东瓯王见利忘义,背信弃义,竟然下毒手杀害大王,太子被逼无奈,逃亡闽越国。在闽越国的日子里,他时刻不忘报仇雪恨,规复旧业。这次派我等一干人,密瞩接头暗语,来到这深山老林,联络旧部,我深感肩上的担子太重。”
“胡大人,大家伙儿跟着你,从遥远的闽越国来到这荒无人烟的芒砀山,吃了不少苦头,你可要犒赏我等。”一个马弁哭丧着一张脸说。
“只要到目的地,本使者会让弟兄们开怀畅饮,好好乐一番。”胡彪知道弟兄们一路风餐露宿,吃了不少苦,真该找一个落脚地,休整一下。他一扬马鞭,在半空摔了一个响鞭,颇通人性的黑马沿着崎岖不平的山道,哼哧哼哧,朝山上走去。
当他们来至南山主峰,但见山峰一片空旷,栽着许多梧桐树,大约十来间低矮的破庙坐北朝南,孤零零坐落在这块无人问津的地方,房顶上吹动枯黄的干草,支离破碎的窗扇在寒风中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他们跳下马来,把马拴在树桩上,来到庙前。大白天庙门紧闭,他们感到蹊跷,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