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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想找一个人。”
“他是谁呀?”
“姓田。”
“我们这里没有姓田的。”从庙内传出冷冷的一声回答,然后听到一阵返回里屋的脚步声,再也没有人搭腔。
敲门没有敲开,这可如何是好?一群人站在凛冽的寒风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一个马弁看着胡彪的脸,急躁地说:“我们大老远跑来,却吃了闭门羹,不如砸开庙门。”
胡彪脸色一沉,断然否决:“冲动是魔鬼,绝对不可。”
“那如何是好?”
“耐心等待。”
“诺。”其他人答应着,站在寒风中,任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的脸庞,而此时的天越来越阴沉,一会儿,从高不可测的天上飘下一片片雪花,落在他们的身上。人们把目光集中到胡彪的脸上,只见他在风雪中来回踱步,从容淡静,不为所动。
风越刮越急,雪越下越大,所有来人变成雪人,所有的马匹变成白马,而他们与坐骑在雪中整整站了一个时辰。人尚且能咬着牙坚持和忍受,但马匹不干了,它们纷纷昂起长长的头颅,发出“咴儿,咴儿”的嘶鸣。
庙内的主人白发苍苍,面无表情,对庙外的人似乎毫无反应,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早已掀起狂风巨浪,他派奴仆来到窗前,偷偷地观察着这十几个人的动静。当奴仆把情况禀报给他时,他的嘴角翕动说:“看样子不像官府的差役,让他们进来吧。”
奴仆打开沉重的庙门,大步跨出庙门,跑到胡彪的近前,颤声说:“我家主子让你们进去。”
“谢谢。”胡彪捂着嘴和鼻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然后扭过头,对随从们说:“弟兄们,随我进去。”
在奴仆的引导下,他们把坐骑带进庙旁边简陋的马厩内,然后拍打着身上的雪花,陆陆续续走进庙内。庙里边炉火熊熊燃烧,他们的身上感到一阵暖和。
胡彪被叫到老人面前,老人平静地问:“听说你们要找一个姓田的?”
“是的。”胡彪端详着老人饱经沧桑的脸,谨慎地说句暗语:“子规啼。”
老人两道稀疏的白眉一扬,深沉地答道:“愁空山。”
暗语相合,胡彪不再犹豫,他上前握着老人的手,深信不疑地说:“田将军,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位被称为田将军的老人原来是吴王刘濞手下的将军,下邑之战时,他看不是风头,领着十几名得力的亲兵,突出重围,跑到芒砀山这座破庙,隐姓埋名,遁形藏身,暂时潜伏下来,由于地处深山,侥幸躲过官府的搜查和缉捕。他作为叛军首领之一,深知朝廷不会赦免他,因而时时刻刻期盼吴王能卷土重来。他经常派手下人下山探听消息,获知吴王刘濞被暗算丹徒,吴太子刘驹及其兄长刘子华逃亡闽越国,觉得大势已去。但他不甘心失败,几个月以来一直保持着与吴太子的联络,也保持着与各地残余势力的联络,指挥他们袭扰官府,侵害百姓,弄得人心惶惶。
一看到刘驹派来的使者,田将军一双忧郁的眼睛骤然充满希冀的目光,着急地问:“太子在闽越国还好吗?”
“太子好着呢,他让本使者给你捎一句悄悄话,说你辛苦了。”胡彪眉飞色舞,转达刘驹诚挚的问候。
田将军对吴太子一片忠心,以手加额,激动地说:“七国举事虽被朝廷镇压,但只要太子尚存,我们这些老臣雄心未泯。”
胡彪压低声音说:“太子指示,要联络那些失散的力量,不断给朝廷找麻烦,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
“也只能这样干了。”田将军满头白发,不停地点头,深深赞同胡彪的建议,随后喊一声奴仆进来,吩咐说:“多备些酒菜,给弟兄们暖一暖身。”
“诺。”奴仆答应着,扭身出去准备酒菜。
胡彪假惺惺推辞说:“田将军长期隐居在这荒山野林,不知吃了多少苦,就别麻烦了。”
到了公元前153年春,也就是景帝前元四年,全国各地不断出现杀死官员、百姓的案件,与原来相比,虽过之而无不及。皇上接到各地的禀报,极其震怒,把丞相、太尉、廷尉、中尉召集到宣室殿,共商对策。
中尉陈嘉痛心疾首说:“七国余孽非常猖獗,到处制造命案,把天下搅得大乱,是可忍,孰不可忍!”
廷尉张欧皱着眉头说:“这些捣乱分子躲在暗处,两眼始终盯着我们,一旦我们疏于防备,他们立即扑上来咬一口,太可恶。”
“看来特殊时期,要采用特殊的手段。”周亚夫想了想,果断建议:“臣建议皇上复置津关,凭‘传’出入。”
所谓的“传”,就是进出津关的通行证,一般的“传”呈梯形,上端中间有一小孔,用以悬挂(从内蒙古额济纳河流域西汉遗址中出土的一件传,长13。7厘米,底宽4。3厘米,上宽4。6厘米)。
“如果是太平年代,废关不用传无可厚非,这样可使天下官员、百姓出入方便,如文帝十二年,该制度曾被废除。”丞相陶青看一下皇上的脸色,见皇帝没有反对的意思,话锋一转:“为防备吴楚死党反攻倒算,臣同意周太尉的意见,请陛下审时度势,恢复出入关口凭‘传’的制度。”
皇上听了四位大臣的发言,深以为然:“七国诸侯王虽被镇压,但他们的死党仍然在捣乱,为防止可能发动的意外叛乱,朕经过深思熟虑,决定重新恢复‘传’的制度,让那些居心不良的人无隙可乘。”
“陛下圣明。”四位大臣连声恭维。
几天后,凭“传”出入关的制度重新恢复,许多不法分子纷纷落网,七国余孽生存的空间进一步缩小,社会渐渐安定下来。
第291章 心生歹意()
在济南郡西南大约十五里的地方,有一个集镇叫玻壹2{家集住着四百多户人家,其中有三百多户姓玻S嗟囊话俣嗷Ф际切┰悠咚榘说男⌒杖思摇T诓{姓当中,势力最大的莫过于玻伊鲂值埽翰{大虎、玻ⅰ⒉{三虎、玻幕ⅰ⒉{五虎、玻ⅰA龅苄秩巳缙涿套湃硕嗟毓悖拖窳幻突⒁谎诜皆布甘锬冢桓霰纫桓銮亢岚缘馈�
六月上旬的一个上午,玻壹奶炜找黄坷叮删坏昧欢浒自贫济挥小L粝褚桓隹崛鹊幕鹎颍恢>氲匕阉墓夂腿惹阈旱酱蟮亍�
在一块洇湿的田地,洪诚老汉与儿子洪涛、儿媳陈晓黎、女儿洪霞一起,踩着松软的黄土地,顺着地垄,正在播种玉茭。他早年丧偶,靠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把儿子和闺女含辛茹苦拉扯大。只见他们用脚娴熟地一踩小铁锨下部的铁橕,踩出一个小小的土坑,用手从小布袋掏出一粒金灿灿的玉茭子,准确地扔进小坑里,然后拔出小铁锨,让黄土覆盖玉茭子,再轻轻地踩上一脚。在烈日下,他们不断地重复这个动作,尽管汗水顺着额头、鼻尖、两颊不停地向下流淌,一直顺着脖颈、脊梁沟流到腿根,溻湿衣襟,非常辛苦,但他们丝毫没有到树荫下纳凉的意思。
正当他们干得欢的时候,玻蠡⑺匙盘锕。笞旁补龉龅亩亲樱慧J一跩走过来。他四十五六岁,长着一张丑陋的黑脸,上下左右满是横肉,连下巴也垂着多余的、黑嘟嘟的肥肉,浓黑的眉毛下深藏着一双狼一样的眼睛。他来到洪诚的地头,站在树荫下,停住脚步,把手搭在眉尖,一看洪诚正低头播种,大声吼道:“洪老头,过来一下!”
洪诚一抬头,见是玻蠡ⅲ翊サ缢频模辖敉O率种谢睿觳阶叩降赝罚⌒囊硪砘卮穑骸安{老爷,你叫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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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诚一抹后脑勺,脸一红,咧开嘴说:“麦子刚打完场,正摊晒,等晒干后,就给玻弦腿ィ敬涣R采俨涣恕3Q缘溃媒韬没梗俳璨荒眩∶穸谜飧銮诚缘牡览怼!�
玻蠡⑧袜鸵恍λ担骸爸酪埠茫恢酪埠谩2{家集谁不知道我玻蠡ⅲ镜浇中囊欢褰牛逅拿娴敉痢K氡纠弦鞫裕鞘钦宜馈!�
“那是,那是,即使玻壹耐叨薅渤ぷ帕街欢洌梦挪{老爷的威名。”在洪诚的心里,玻蠡⒕褪遣{家集至高无上的土皇上,无人敢招惹,除非谁活得不耐烦,不自量力去硬碰,到最后碰得鼻青脸肿。
“算你有自知之明。”玻蠡⒌靡獾乜醋藕槌牵锛湟黄常痪牡匚剩骸岸际撬诓ブ盅剑俊�
“有儿子、儿媳和女儿。”
听说有少女,玻蠡⑿闹锈袢灰欢窭且谎袄返哪抗饧械胶橄嫉纳砩希煤橄寂す常凰劬α辆ЬВ献恿嘲咨聿母咛簦衿沛镀鹞璧牧σ谎2{大虎不看则已,一看不由看呆了,心旌摇动,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说:“洪老头,你的女儿多大了?”
“十五岁。”
“可否许人?”
“还没有。”洪诚看到玻蠡⒁凰悦缘难劬Γ乱馐兜绞裁矗闹屑露砩洗蛄艘桓龊洹�
“好,好,好。”玻蠡⒘等龊米郑蟛剑锍ざァ:槌峡醋潘谋秤埃⒃谠兀镁貌欢�
夕阳落山的时候,晚霞幻满半个天空。看着冉冉而下的夕阳,洪诚喊一声儿子、儿媳和女儿:“咱们收工吧。”
“好咧。”儿子洪涛答应一声,催促媳妇陈晓黎和妹妹洪霞说:“别干了,明天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