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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军也没客气,一撩战裙,身姿优雅地坐在了帅案右侧。
“郡主,你这一趟效果如何?”
“大哥,你就放心吧。这次,我们顺利到达了沛仓。真是地如其名,那里地肥水美,确实是宁集的粮仓。我们还没到,大明的守军就望风而逃了,我们又特意拜访了当地的十几位士绅,你猜怎么着?他们上赶着献出了家里粮仓中的粮食。”
“哦?这么说郡主是满载而归了?”
女将军嘴角现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女将军身后的一位侍女忍不住插言道:“高将军,你猜,我们拉回了多少车粮食?”
高赞笑道:“好你个小鹤,就爱和我打哑谜。你就直说吧。”
小鹤抿嘴笑着,一双大眼睛狡黠地扫过满堂众将,激动得语音都有些发颤了:“十……十五万斤!整整拉了一百辆驴车。”
“啊?”
“是吗?这是真的?”
满堂众将一下子炸了锅,一个个高兴得手舞足蹈。这个说,太神了!十五万斤,这得多少粮食啊,还不得堆成小山?那个道,咱们郡主出马,一个顶俩,不,一个顶十个。
高赞大喜过望,冲着女将军竖起了大拇指:“我的好妹子,你可真是太神了,大大出乎我的预料啊!我以为,你能弄回来三万斤粮食,咱们就得念阿弥陀佛了,没想到,竟然是十五万斤。这要是永昌皇帝在这儿,他一定会为有你这样一位外甥女感到骄傲。”
永昌是闯王李自成称帝后的年号,高赞无意间提到永昌皇帝李自成,大堂里的气氛霎时压抑了起来,特别是近一段时间,关于李自成已经战死的传言甚嚣尘上,李自成到底是死是活,莫衷一是,大家的心情都很复杂。
女将军起身,环顾众将,慷慨激昂地说道:“我关观身为大顺郡主,自当为大顺皇帝增光添彩!”转而对高赞道,“大哥,我先期进城,粮车随后就到。我听说弘光派出了郭济庭担当孙彪所部的正印将军,当初孙彪他们就是被郭济庭招降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看,我们是否可以做些文章呢?”
关观眸中灵光一闪,高赞心领神会,转而对众将道:“大家都去迎接粮车吧,我和郡主商议一下军情。”
一阵嘈杂的甲叶子声响,众将散去。小鹤上前施礼道:“小姐,我和小鹿也去看看吧。”私下里,小鹤、小鹿两位贴身侍女还是喜欢称呼关观为小姐。
“好,你们去吧。”看着小鹤、小鹿像两只快乐的小鸟飞出大堂,关观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两个丫头,这次征粮表现得十分出色,也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呀。”
转过脸来,看见的却是高赞激情似火的目光。
“妹子,你可回来了,这些日子担心死我了,为兄我真是……寝食难安哪!”
关观的脸上微微现出了些许尴尬之色,但转瞬就消失了,她满面笑容地道:“小妹谢过大哥的关心。咱们还是议议军情吧。”
每当自己向关观表白爱慕之情时,关观总是把话题岔开,这让高赞心里很是不爽,但高赞确实是打心底喜欢关观,所以,尽管关观对高赞的爱恋总是不置可否,但高赞依然初心不改。
“妹子,你刚才说的可以做做文章,指的是什么?”
“大哥,孙彪曾是咱们大顺的人,这次他带兵攻打宁集,你想怎么迎敌呢?”
“那还用说,打呀!打他娘个稀巴烂!为咱们大顺清理门户,定让他这七千人马有来无回。”
“若是放在过去,我也同意痛痛快快地打上一仗,一举歼灭他们。但大哥不要忘了,今天的咱们已经不同于往日了。自从撤出京城和永昌皇帝分散后,咱们一路败退,两万人马如今只剩下了五千多人。好不容易才在宁集站住了脚。如果这次咱们硬拼的话,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是……”高赞刚要插言,只见关观抬起纤纤玉手一挡,又道:“孙彪、侯若愚投降了大明不假,但他手下的七千人中,有多少是真心愿意投降就不一定了。而且,你我都知道,孙彪手下有好多人都是陕西跟来的老底儿,这些人跟咱们军中的一些人还沾亲带故,你忍心让他们手足相残?”
高赞摇头道:“妹子,你太妇人之仁了。这是战场,你死我活,不能有仁慈之心哪,你不出手,不等于人家不出手。若等刀枪到了眼前,那就晚了。不错,孙彪军中是有一些老陕,但此一时彼一时,这些人说不定已经变心了呢。”
关观臂肘支在桌案上,手背托着香腮,陷入了沉思,一缕秀发遮在耳鬓,花容月貌平添了几分曼妙的风情,让对面的高赞不由心中一荡。
“我还是想争取一下。”关观抬起头,忽闪着一对毛眼眼,道,“我不相信孙彪他们真的愿意打这一仗。”
“你……你是想让孙彪重新回到咱大顺的阵营?”高赞惊讶地道。
“为什么不呢?”关观道。
“妹子,你真是太敢想了。我觉得不可能。”高赞摇头道。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我想试一试。”关观态度坚定。
“这样吧,”高赞有意无意地轻拍了一下关观放在桌案上的柔夷,“你可以试一下,但我做好全面迎敌的准备,咱们来他个双管齐下。”
“好,这样最好!”关观赞许地点头道。
第141章 狱友()
“咣啷啷……”牢门一阵响动,就听狱卒说道:“你就住这间吧,这间人少,还挺适合你,清净。”
姜毅正侧身躺在草席上打盹,听见人声,懒洋洋地扭过身来,却见牢门处进来了一个小沙弥,脸上脏兮兮的,成了个小花脸,身上的僧衣又破又烂,僧鞋都露出脚趾头了。姜毅心道:他们怎么把和尚也抓进来了?难道他们怀疑这个和尚也是暗探?
看样子,小和尚不过十二三岁,撅着嘴,一脸的稚气,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钵盂。牢房里,除姜毅外,还有两位四十多岁的客商,小和尚进来,就是四个人了。
那两位客商的草席挨着,姜毅身边空着一领草席,姜毅坐起身,拍了拍身边空着的草席,道:“小师傅,你就住这里吧。”
小和尚放下钵盂,双手合什,向姜毅行了个僧礼,又转身向那两位客商行了礼,然后以打坐的方式坐在了草席上。
“小师傅,你是哪座庙里的?怎么也被他们关进来了?”姜毅好奇地问道。
姜毅这一问,小和尚鼻子一抽抽,眼泪流下来了。
“别哭呀,到底咋回事?”
小和尚哽咽地道:“徐阳城外有座云雾山,山下有座寺庙,名叫云门寺,我本是寺里的和尚。因屡次犯戒,被师傅赶了出来,成了游方僧人。我一路南行,走到宁集这地方,寻思着进城化点缘吧,可我刚进城,什么都没化到呢,就稀里糊涂地被他们抓进来了。”
一听是来自徐阳的和尚,姜毅无端的便感觉有些亲切。卉娘曾经生活在徐阳,说不定还去他们寺里上过香呢。
姜毅安慰道:“没事的,小师傅,咱们赶得不巧,宁集要开战了,他们怕有奸细,只是暂时把咱们关在这儿。别着急,啊!真的没事。”
姜毅仔细端详小和尚,虽然满脸污垢,但五官还是挺周正的,不由问道:“小师傅,你刚才说屡次犯戒,你犯了什么戒呀?”
小和尚一吐舌头,不好意思地道:“哎呀,说漏了。”
姜毅看他萌萌的样子,来了兴致,追问道:“反正你也被师傅赶出来了,怕什么?说说看,你到底犯了什么戒?”
小和尚回头瞅了瞅那两位躺着的客商,见他们没有注意自己,低下头,很是羞涩地道:“我,我犯的是色戒。”
“啊?”姜毅“扑哧”一下,差点没笑出声来,他刮了下小和尚的小鼻子,戏谑道,“就凭你?一个小屁孩,毛儿都没长出来呢?还,还犯了色戒?呵呵,简直要笑死我了。”
小和尚整襟危坐,郑重其事地道:“施主,看你文绉绉的,怎么说话这般粗俗?”
“嗯嗯……”姜毅意识到了自己话语和动作的不妥,转身从枕头边拿过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菜团子,递给小和尚道,“这是我省下的牢饭,你快吃吧。”
看来小和尚是饿坏了,他眼睛一亮,抓过菜团子,三口两口就塞进了嘴里,噎得直梗脖儿,姜毅笑道:“慢点吃,现在没水,小心把你噎着。”
吃过菜团子,小和尚突然像记起了什么似的,道:“哎呀,刚才吃斋饭前,我忘了谢过施主了。”
“谢什么谢?咱们现在是狱友了,不用谢。百年修得同船渡。咱们能够住在一个牢房里,也是缘分。”姜毅道。
虽然仅仅是一块菜团子,但肚里有了食,小和尚恢复了天真劲儿,调皮地道:“施主,你刚才那句话,还有个下一句,叫千年修得共枕眠。对吧?”
姜毅惊得瞪大了眼睛,道:“这你也知道?怪不得你师傅把你赶出来呢,看来,你真的是犯了色戒了。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吃了人家的嘴短。这话一点不假,小和尚吧嗒吧嗒嘴,似乎还在回味菜团子的味道。看姜毅追着问,他只好说道:“我家就在离徐阳城不远的十里铺。我生下来就没看见过我爹,我娘说我爹当兵吃粮死在战场上了。我家穷,小时候没人愿意和我玩,只有邻居老汪家的三枝小妹妹愿意和我玩儿。”
“三枝?她怎么叫这么个名字?”姜毅问道。
“老汪家没儿子,仨闺女,老大叫大枝,老二叫二枝,老三可不就叫三枝么?”小和尚道。
“汪三枝。这名字不错,很好听的。”姜毅道。
“不只是名字好听,三枝可好了,她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她老是偷偷拿出来给我吃。”
“那后来,你怎么当了和尚了呢?”姜毅好奇地道。
“唉,一言难尽呀!”小和尚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