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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树茂神色忧郁,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你说什么呢?”乔志清蹭的站起了身子,不敢相信的问道,“王大哥,你到底是怎么了,咱们兄弟说好了要一起走到底的,你怎么有这种心思呢?”
王树茂掏出怀里的旱烟袋子吧嗒吧嗒吸了一口,面色凝重的问乔志清道,“咱老王是说过要跟着你出生入死,可你当初对咱老王是怎么保证的,说你办军队是为了保国安民的,可咱们刚来上海,你怎么就说话不算数了,第一仗就纵容兄弟们四处抢掠,你有没有看到那些老百姓过的有多惨,你这样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王树茂越说越是激动,最后竟愤怒的把烟袋锅子摔在了地上,扭过头不再说话。
乔志清捡起了烟袋,拍了拍土,自顾自装了一锅烟丝,吸了一口,直呛得眼泪直流。
“你这旱烟味道也太大了,改天我给你整点洋烟抽一抽。”
乔志清说着把烟袋递给了王树茂,心平气和的问他道,“王大哥,这支军队是你训练出来的,昨天洋鬼子的实力你也看见了,你自己说,咱们和洋鬼子比起来,谁更厉害?”
“这还用问,当然是洋鬼子。”
王树茂平息了下心情,背着脸拿过了烟袋。
乔志清笑着继续问道,“那你说我们现在要是和洋鬼子翻脸了,能有几成的胜算?”
“一成不到。”
王树茂的脸上渐渐平静了许多。
这时马荀带人把饭菜送了上来,在桌子上码放整齐,并按乔志清的意思拿了壶陈年的汾酒。
“马荀,你也坐下吧,陪王大哥喝一杯。”
乔志清吩咐了一句,拉了拉面色苦闷的王树茂,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马荀连忙起身,给王树茂和乔志清各自斟满了一杯。
“王大哥,都怪我事前没有给你解释清楚,我先自罚一杯。”
乔志清端起酒杯满饮了一杯。
王树茂仍就不言不语
乔志清放下酒杯,缓缓说道,“王大哥,昨天的情形你也看见了,我们不进城抢银子,洋鬼子也会照样这么做,而且搜刮的比我们还要厉害。那王大哥说我们是该制止他们呢,还是眼看着他们祸害百姓?”
“这有什么还说的,当然是制止他们了。”
王树茂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狠狠的砸在桌子上。
“可是王大哥刚才也说了,要是我们和洋鬼子翻脸,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乔志清笑着端起酒壶把王树茂的酒杯斟满。
“那就和这些洋鬼子拼了,拼一个够本,拼两个算赚了。”
王树茂愣了下,脑子忽然转不弯来。
乔志清自饮了一杯,接着说道,“如今我们势单力薄,表面上看是做的有些不光彩,祸害了一方的百姓,但是我们得着眼大局,为了避免更多的老百姓遭受祸害,我们只能积蓄力量,以战养战,尽快的让自己强大起来。一旦时机成熟,我们便能把所有祸害老百姓的乱军消灭,那时候老百姓才能真正的安安稳稳过日子。像王大哥说的,就算现在拼命杀掉几个洋鬼子,天下的百姓就能太平了吗?
王树茂喝了一口闷酒,沉默不语,寻思了半天终于脑子开窍,给乔志清单膝跪地赔罪道,“咱老王错了,给兄弟添麻烦了,兄弟要打要罚,咱老王半句怨言没有。”
乔志清连忙把他扶起,安慰道,“大哥的心思我都明白,只是如今我们还不能莽撞行事,兄弟答应你,用不了一年的时间,我们便能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过上太平日子,不过还要王大哥好好带兵才行。”
“这个兄弟放心就好,大哥以后不会再犯糊涂了,大哥的这条命都是你的,你让大哥干嘛大哥绝无二话。”
王树茂站起身子,拍了拍胸脯。
“这就对了,马荀,快给王大哥斟酒,我们兄弟三个再多喝几杯。”
乔志清笑着坐下身子,三个人终于松了口气,大口喝起酒来。
四月二十五日,李鸿章终于等来了期盼已久的圣旨,清廷将江苏巡抚薛焕调离,任命李鸿章继任,淮军终于等来了出头之日,由客军变成可以调动所有上海资源的主军。
李鸿章当下决定扩充军队,淮军由十六个营一下子扩充到三十多营,总人数翻了一倍达到两万多人。
清字营也得到特别照顾,新加募了两千多的兵勇。倒不是李大帅对这个私生子有多照顾,主要是这些兵勇都是太平军在山陕招募过来的降兵,淮湘两地的将领乡土观念极重,都没人想挤出军饷养活这些北方人。所以李鸿章就顺水推舟,卖了个人情,把这些兵勇划拨给了乔志清。
乔志清还是按照自己的方法对这支军队进行改编,将清字营的规格升级为清字团,众军官也各升一级,从新招募的山陕兵勇中挑选出四百多个精壮的汉子补充给亲兵队,将亲兵队改编成亲兵营,由乔志清直属领导。剩下的兵勇淘汰掉老弱病残,发路费自谋生路,其余人补充到各哨的队伍里,将各哨的规格升级为营。
于是乔志清就彻底成了暴发户,手下拥有王树茂负责的杰字营(王世杰)、福字营(刘福)、禄字营(刘禄)、寿字营(刘寿),外加胡文海率领的亲兵营,马荀负责的后勤部,总共人马二千五百多人。
李鸿章兵强马壮后随即下达了战斗动员令,决定在四月二十七日攻打嘉定,夺取太平军在上海的北据点,以此稳步推进,合围青浦。
22。第22章 久别重逢()
乔志清一大早给众将领下达了李鸿章的帅令,让各营抓紧时间训练好新入伍的新兵,明日一早便随联军向嘉定发起攻击。
晏玉婷在乔志清的帐外来来回回好几趟,见众将官散尽,这才满脸忧愁的掀开了营帐的走了进去。
“小婷,你怎么来了,快坐。”
乔志清连忙在乱糟糟的军帐中,给晏玉婷腾出一个空座。
“乔大哥,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晏玉婷低着头说话吞吞吐吐,完全不向她的性格。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腼腆了,有事就说嘛,怎么了?是不是我这几天没去看你,生气了啊?”
乔志清在她对面坐下来,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乔大哥,我看见姐姐了。”
晏玉婷垂着头,声音小的可能只有她才能听见。
“什么?你姐姐?”
乔志清果然在位子上坐不住了。
“对,是我姐姐,我们刚来上海的那天她就知道了。昨天晚上她到晋商会馆里找我,脸色好憔悴的样子,乔大哥,我好担心她啊。”
晏玉婷说着就靠在乔志清的肩膀上,不争气的摸起了眼泪,刚来上海没几天,乔志清就把晏玉婷送进了晋商会馆里,总跟着他担惊受怕也不是办法。
乔志清真不知道女孩子从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眼泪,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果然一点都不假。
“你姐姐现在做什么呢?她和你都说了什么?”
乔志清的脑中忽然浮现起那个英姿飒爽的红衣女子来。
“她在屋里就坐了一会就离开了,不过我听她的意思,好像正和什么人谈生意呢,说是她今晚拿上货就离开上海了,要我不要担心她。”
晏玉婷边说边把泪珠子蹭抹在乔志清的肩膀上。
“货?晏敏霞?顾云飞?太平军?”
乔志清在心里不断的重复着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叫过来马荀,在他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
“乔大哥,你怎么了?”
晏玉婷好奇的看着乔志清。
“没什么,天已经不早了,你就先在我这住下吧,我出去办点事情,一会就回来。”
乔志清给她整理了下床铺。
“好吧,那你早去早回啊。”
晏玉婷就像个小媳妇一般,在床头坐下,面色绯红。
乔志清在她的小脸吻了一口,出了帐去。马荀已按照他的吩咐,让亲兵营集合了一个联队的人马等候在帐外。
“东家,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啊?”
马荀不解的问着乔志清。
乔志清伸了个懒腰,轻笑着,“来上海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去街上逛逛,今晚爷带你们见识下市十里洋场去。”
马荀一听脸上就露出了浪荡的表情,心想少爷还是少爷,到哪里都忘不了风流快活。
月下的黄浦江显得十分的静谧,白日里熙熙攘攘的货船都已停泊靠岸,码头上除了仓库的点点灯火,一切都归于夜色之中。
忽然一声汽笛划破了江面的宁静,一艘悬挂着美国星条旗的货船缓缓驶入港口,在码头上停靠了下来。
“少爷,都打听清楚了,前面那艘船停靠的地方叫旗昌码头,是美国旗昌洋行开办的,今晚听说是有笔大买卖,码头民夫们都还没下工呢。”
马荀带着人打探了会消息,返回到乔志清的身边。那个时候上海只有两家轮船码头,一个是英商宝顺洋行建造宝顺码头,一个就是马荀口中的旗昌码头。
“就是这里了,我们要在这里钓条大鱼,你吩咐手下的人找地方隐蔽,听我的命令,等候行动。”
乔志清给马荀交代了一下,心里不住的窃喜。晏玉婷给他提供的消息真是太及时了,以晏敏霞和太平军的关系,既然在上海城里有生意要做,那必然就是和洋鬼子的军火生意。
马荀心里暗自嘀咕了下,不知道乔志清要搞什么名堂,说是要带兄弟们见识下十里洋场,可是却跑到这江边上吹冷风来了。
历史上有过记载,太平军装备的大量洋枪洋炮就是在上海购买的,所以忠王李秀成才会这么垂涎上海。英法是不会和太平军再合作的,除了爱管闲事的美国人,再没人敢做这杀脑袋的事情。想到了这些,乔志清就决定过来碰碰运气。
事实和他料想的果然一样,一个时辰后,从码头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