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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怀甚慰之下,方正源还亲自下厨弄了两道菜,打开了珍藏的窖香,这让方怡方珂两姐妹看着卓君,彷佛见到了只活鬼。
一顿饭一壶酒下来,方正源嘴里,“卓先生”已经变成了“贤侄”。
不得不说,方怡这个女人还真不错,虽然心怀怨气,但出于对父亲的敬重,到了饭点,还是乖乖出来做饭。
尽管在餐桌上不说话,黑着脸,饭菜也没夹上几口,但还是一直坚持坐到父亲放筷才起身,收拾好碗筷,又摇曳着腰肢去厨房洗刷了。
真是个贤内助!唉,就是有点小。
卓君恋恋不舍地从方怡那对夸张的修长美腿上收回目光,刚好触到方正源明亮审视的眼神,居然脸不红气不喘,清咳一声,“方伯伯,俗话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
二人沿着林间小径一路行着,卓君以晚辈自居,说话也不忌讳,一路插科打诨,嬉笑怒骂,让在学校位高权重端肃惯了的老先生哭笑不得,不过也因此感受到了平日里难有的平静放松。这是家里那一冷一怪两个姑娘给予不了的。
交谈中,卓君大概了解了方家与师门的渊源,师父的联系方式,是方正源已经故去的大哥临终前留下的。
说是日后若身体患有大恙,普通医学解决不了时,可以打这个电话。并郑重交代师父是世外高人,不要轻易麻烦,这电话也只能打一次,一定要慎重。
结果,方正源没有将这一次机会用到自己身上,而是给了长不大的小不点方珂。
二人在湖边停下。微风轻抚,波光粼粼,晚饭后出来散步的人群,三三两两,说说笑笑,一派祥和。一瞬间,身边方正源的身形,忽然有些萧索佝偻。
“方伯伯,家师远游在外,这次我过来……”
“你这么年轻,我怎么相信你?”方正源突然转身,强势打断卓君的话,这一瞬,长期处于上位者的气势尽览无余。
卓君心中瞬间对他评价高了几分,直接好,总比藏着掖着发酵成不满仇恨好。笑了笑,指着旁边的一条石凳,“方伯伯,您先坐下。”
方正源走了两步,挨着石凳坐下,脸上有些好奇。
卓君眼神从他的右腿脚踝上移开,问道:“方伯伯,你的右侧脚踝今年是不是骨折过,嗯,应该是自高处坠下的错位扭伤,时间,大概在半年左右?”
“不错,就是半年前。”方正源淡淡道。这个不算什么,半年前他下楼梯不小心扭到,在家休养了足足三个月,这事很多人都知道,只要有心,找对了人,一问便知。
“是不是最近还是有些不利索,特别是做一些需要脚踝用力,比如大幅度跑跳之类的运动时,感觉会有酸软、无力、弯曲不便等情况,甚至有时候会伴有隐隐的锐痛?”
方正源眼睛一亮,“咦”了一声,腰身瞬间一直。
他老当益壮,很喜欢运动,到现在还保持每天投篮三百个,跑篮三十次的习惯,但自从这次脚伤康复后,行动大有不便,正是卓君所说的情况。但这种情况就连他家里那两个姑娘都不知道,何况是他一个今天下午刚到中州的客人?
忙问道:“这难道不是因为长期在家休养缺乏锻炼,受伤部位肌肉萎缩,血液循环不畅所产生的该有症状?”
卓君摇头:“已经半年时间,再怎么萎缩不畅也早该愈合了。我初步判断,方伯伯你现在的脚踝可能有两点问题,一是受伤部位周边软组织受损,一直没有得到有效治疗,二是你在让医师拿捏正骨的时候,他可能不小心,或是认为无关大碍,忽略了一片极小的碎粒,现在还留在里面……”
“什么!”
方正源面色大变,卓君扫了一眼便知道他的脚是用的中医正骨,固然让他吃惊,但更让他愤怒的是,鼎鼎大名的“正骨霍家”居然会如此不小心,简直是胡闹!
“什么中州第一正骨名家!我明天就去找霍英年那老儿算账!”
“原来是霍家正骨手,我说这手法怎么看起来有些熟悉。”
卓君一脸恍然,出言安慰道:“方伯伯别生气,这霍家正骨手还是有真水平的,师父曾提过古中医十大传承绝技,便有这霍家正骨手。其实对于一般年轻人来说,这种处理根本不算什么问题,身体完全可以自愈,不仅没错,相反,对于踝腕关节,还会有一定的好处,只不过对于像方伯伯你这样年纪的老人家,就有些不大合适了。我猜,给方伯伯正骨的一定不是霍老爷子本人吧?”
“不错,那天他恰好不在,是他们家老六给正的。贤侄,你竟然还认识霍英年?”方清源惊喜道。
“随家师一起,被请去霍家,在畔山草堂小住过三天。”卓君淡淡道。
方清源目瞪口呆,肃然起敬。
霍家正骨术相传八代,闻名天下,是中州省第一批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单的。霍英年家学渊源,天赋又高,多次受到国家级、高官领导人接见,多少有点倨傲,能让他主动请到霍家,而且在霍家畔山草堂一住就是三天的,他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也正是如此,他完全打消了对卓君医道养生之术的怀疑。因为他年轻时曾仗着跟霍英年关系熟,撒泼打滚儿,耍酒疯装醉,想在畔山草堂住上一晚,却还是被霍英年跟他老爹毫不留情地丢出门外。
由此可见,大哥说的没错,卓君师父绝对是神仙般的世外高人,要不然也不会让霍英年那鼻孔朝天的家伙如此看重。
师父如此,徒弟必然不会差到哪里。
“方伯伯,你坐下,我给你调理一下。”
“现在?”方正源一愣,还是乖乖坐下。随后,卓君麻利地握起了他的脚踝,依然是左手五根手指,轻巧捏握。
对于从事教书育人的老师,卓君一直都心存好感,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再藏着掖着,直接用上了他守了十年,一个永远不能说的秘密。
集中全部注意力,朝方正源的脚踝部位感觉过去。一秒,两秒,嗡的一下,脑中那无比熟悉的昏沉之感汹涌而来,紧接着,在他晕腾腾的脑海中,一些黑白线条和明暗区域快速浮现,先是形成一个脚踝状的轮廓。
再接着,在那脚踝结构内部,各种复杂线条和区域一一出现,肌肉、骨骼、血管、淋巴、结缔组织……
自从十一岁时,被师父豢养的红花咬到,昏迷一日一夜后,他便具有了这样一项诡异的能力。
当他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近距离内的特定人身上,用心感觉某部位的结构状况时,脑中便会呈现出比伦琴射线还要清晰一百倍的黑白图像以及明暗区域,这便是他最大的秘密。包括最尊敬的师父,他也没有告诉。
当然,使用起来是极其费神的,以他目前的状况,一天最多只能用四次。
第4章 章005 烫手小魔芋()
通过脑中成像,卓君很轻易便掌握到了方正源脚踝内的具体情况。
内息外放,气成于手。左手五指跳动,把握脉搏,右手释气,先将那片骨头碎粒击成粉末,然后再针对周边组织情况拍打穴位。
打穴之法,通常有七种:斫、戳、拍、擒、拿、撞、闭。
用掌边侧打者为斫;用手指直打为戳;用掌根按打者为拍;用五指抓取者为擒;用二指掐取者为拿;用肘、膝击打者为撞;用手指扣扣者为闭。
卓君用的是比较缓和的“拍”和“拿”。
方正源只觉得脚踝部位热乎乎的,似乎有一只暖洋洋的小耗子游来游去,一时间,右脚如同踩在云朵里,舒服得好像不是自己的脚了。心里一惊,难道这便是霍英年经常提到,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内家之气?
可是,他才这么年轻!
大概过了两分钟,卓君吐气收功,“方伯伯,好了。你现在可以动一动试试。回头我再给你开半个月的食谱调理稳固一下,保证您的脚更胜从前。”
方正源此时,对他的本事早已深信不疑,依言尝试着跑跳了几次,顿时大吃一惊,之前那些不畅快不仅全部消散,似乎还真比之前更有力了些。一时兴起,跑到旁边篮球场借过几个小孩儿的篮球,耍了几耍,最后居然还做出了已经十年没做过的高交叉步运球,要知道,这动作可是俗称脚踝杀手!
回来时,看着卓君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整个人的情绪也变得很是兴奋喜悦。
回到别墅,拉着卓君便进了书房,从自己的办公包里拿出一个公文袋,郑重递给卓君,满眼希冀之光:“拜托你了。贤侄。”
卓君打开公文袋一看,顿时一愣,里边放着一张证书,一张聘书,疑惑道:“中州实验中学?方伯伯,你这是?”
“这是《教师资格证》以及中州实验中学的正式聘书。自明天起,你便是中州实验中学的特聘教师。”
方正源叹了口气,满目沉重,“贤侄学究天人,想必已经看出来了。方珂其实身患怪病,她今年已经整整十四周岁,但身体发育却完全停在了八九岁时,奇怪的是,除了身体以外,她的智力却是完全正常,现在在中州实验中学高一天才班就读,成绩稳居前三。唉,这几年来,国内国外都跑遍了,他父母也利用自身关系,联系了不少国内外的顶尖专家,但都没什么明显效果。时间长了,这孩子的脾性也变得怪怪的,喜怒无常,敏感暴躁。上星期,就因为同学开玩笑叫了她一声‘小钢炮’,拿刀子当面把人家的宠物小狗给宰了,整个头直接切掉,那孩子现在还休学在家,不敢去学校上课,据说请了两个心理医生辅导……”
卓君咂舌,这么狠!怪不得一见面蝴蝶刀就耍得呼呼生风。
他刚才其实已经粗略看了一下,方珂的病症不是寻常的侏儒和呆小,似乎是先天胎里所携带的某种生物性的桎梏,遂开口道:“方伯伯,方珂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