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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太后眸光微闪,欲言又止,终还是没有再反对。
年画见状,不得不应了。
凤君晚眸光微顿,“皇上,那搜府……”
“凤相。”裴太后厉声道:“你不是说洛小五便是你要捉之人吗?如今人已死,你还搜什么府?还是依皇上所吩咐,赶快查明真相才是。”
景帝蹙眉,眸光清冷,“母后说得对,凤相,你就别纠着要搜府了,今儿便散了吧。”
“是。”凤君晚抿唇轻应。
年画暗自冷笑。
目送皇帝与裴太后的马车远去,年画只觉得像从水里火里翻滚了一遭似的。
伴君如伴虎啊。
寒风吹拂她的鬓发,也让她头脑缜明了许多。
转身抬头,两道锐利寒芒正灼灼的射向她,她这才想起那人还没有离去,长风吹得凤君晚白色长袍微微起伏,眸间一片阴冷煞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逼视的气度。
年画面如平湖,眼波不兴,轻甩袍,转身入府。
“年画,你最好给本相老实一些,花样耍多了,小心拌死你。”
身后传来冷无绪的声音。
“不劳相国操心。”年画头都没回,冷硬扔下一句,抬手示意护卫关门,转瞬消失在府门。
第9章 下官受教了()
门外,凤君晚冷哼,纵身一跃上马车,马车飞快奔起,那玄甲十八骑紧紧跟随。
年画一路走回府后院住所,月池苑。
拨弄着火炉中的碳火,凝眸片刻,起身开门让贴身婢女铃铛去唤王海前来。
小片刻,王海快步入屋。
“大人。”王海施礼。
“嗯,起吧。”年画微抬手,“都处理得如何?”
王海起身,脸色轻松了一些,道:“中尉署的人刚到,还好大人有先见之明,早前让人装成小五的样子在府中不时出现,当值记录我一日没有漏,甚幸,要不然今夜可真是麻烦了。”
年画眸光微闪,“要想不败,自然得有所备,有备无患,老天爷不会怜悯做事无准备之人的。”
“下官受教了。”王海佩服道。
年画淡笑,“海叔,年画年少,你别笑话我便好了。”
“别别,大人,您还是唤下官王海吧,大人才华横溢,睿智过人,您这是折煞下官了。”王海连连摆手,不好意思的憨笑。
年画依然笑意淡淡,“海叔,何必在意一个称呼呢?你是御史府的老前辈,当得起一声海叔。”
“那就依大人的,老海多谢大人抬爱。”
“你一会去跟中尉署的人说一声,这命案御史府同相府同查,就不劳烦他们了,请他们吃个消夜,让他们回吧。”年画收了笑,淡声吩咐。
“是,老海这就去办。”王海应下。
“等会儿。”年画制止,“小五是何时入的府?海叔可有看见?这些日子你有收到过小五的信儿吗?”
王海侧头细想,“何时入的府应是没有人见到的,相国大人围了府是在戊时三刻左右,想来小五是在这前入府,如果是那个时间,院里还真不会有什么人,最近他都没有信儿传回来。”
年画走动踱了几步,回身,沉眸道:“你进屋之时,屋中可有乱?他身上有何物?”
“屋中不乱,当时我翻看过他身上,没有任何东西,不过那官袍倒像是刚换上的。”
“是啊,想必是他一回来,马上换回衣袍,他被凤相国这般追,想来是拿到了重要的东西,只可惜,他都没来得及见本官,便被人杀了。”年画叹道。
王海一愣,惊道:“小五是被人杀的?”
“嗯,是被他认识之人所杀,在毫无防备下被杀的,要不然,以小五的身手,不至于那么容易被勒死,凶手也许是御史府中人,也许是外人潜入。”年画微拧眉,为小五之死心生难过。
“大人,那要不要搜府?”王海也紧皱了眉。
“没用,要搜,刚才那一会儿我便吩咐了,凶手有备而来的。”年画走到火炉前坐下,望那冉冉火苗微微出神。
“大人,会不会是相国的人干的?”
年画轻抬手制止他再说下去,淡声道:“你先去通知中尉署的人,安排人保护好现场,其他事,明儿再说吧。”
折腾了一夜,他也累了。
“是,大人,您好好歇着,我这就去。”
“对了,明儿新相府落成庆典的礼物,都备好了吗?”年画想了起来问道。
王海正转身,伫足,道:“都备好了。”
年画微挥手,王海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年画。
他轻捏一下太阳穴,轻叹息,起身出门吩咐铃铛备热水,他得泡个澡,这一夜一惊一咋的,沁了一身的汗,得好好洗洗。
铃铛快手快脚的备好热水,向他请示,“大人,要不要备消夜?我看您今晚晚膳没吃什么东西,大寒天的,不吃东西可不行。”
“不用,没有胃口。”
那凤君晚该不会察觉到什么吧?
她的手腕当然较男人的手细得多,但穿着厚厚的锦袍,该感觉不到什么的。
当下松一口气,脑袋靠在桶沿上,微闭目。
今夜这一连串的事儿,当真让她措手不及。
裴太后突然到访,凤君晚追人围府,小五被杀,这三件事儿有关联吗?
往日都是她到裴太后宫中去,今儿她怎就来了?查凤君晚的事儿,早都着手去做了,用得着跑来御史府来再重复跟她说此事吗?而且是在晚上来的,裴太后到底意欲为何?
凤君晚拼了命要捉拿小五,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罪证在小五手中?
小五的死,与那二人有关系吗?
应该是有的。
可裴太后是不知小五入相府伏蛰的,哪有杀人的动机?
凤君晚,最大的嫌疑就是他,想来他是唱捉贼杀贼之戏,杀了小五,他可以拿回他要的东西,另一方面,把御史府给拖了进去,更重要的把她年画给扳倒。
想到这儿,向来心思缜明的她,感到有些混乱,总理不出个头绪来。
睁开明澈杏眸,长长舒一口气,继续搓洗身上的疲惫。
算了,不想了,明儿再想吧。
第10章 皇上里边请()
翌日,早朝后。
年画回到御史府墨池苑中,除需要上公堂之外,大多数时间,她都在这墨池苑处理公务。
屋中沉香那醒脑的香气缭绕,让她心神清明。
坐在书案前,静静的看着书案上摆着的那张,昨夜在小五屋中拾到的空白无字的纸。
一张方正的空白纸,对半撕成四份,拼接起来丝毫不差,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小五没有查到凤君晚任何罪证,那又何会被凤君晚这般拼命的追?
如果小五拿到凤君晚的罪证,可又会放在哪儿?
屋中无一物,只有这一张纸,是小五撕下的?或是凶手留下的?
纤眉微微拧起,神思遂远。
王海前来敲门。
“进。”年画淡声道。
“见过大人。”王海施礼。
“嗯。”年画盯着书案上的纸儿,未抬头。
王海眸光微顿,轻声道:“大人,时辰不早,该去新相府了。”
年画抬头,微舒眉头,“哦,是该去了,小五那儿安置妥当了吗?通知他家中人了吗?”
“已挪出明清院,这不还得再查吗?三日后再下葬。已经派人去通知他家人了。”
“嗯,好。”年画微拧太阳穴,收起那纸儿,起身,“走吧,去看看相国大人的新府衙。”
说完大步往外走,刚走到门口,一名高大男子差点儿撞她身上,她不动声色顿足后退,伸手扶了男子。
“怎么莽莽撞撞的?”拧眉淡笑。
“大人。”
来者正是御史府的御史中丞云成雨,年画的左膀右臂。
“这回那卞一心可就得到我们御史府来喝一壶凉茶了。”云成雨匀了匀气,笑道。
年画眸光微闪,转身入屋,“哦?说说。”
王海动作轻快的从茶桌上倒了杯热茶递给云成雨。
“多谢海叔。”云成雨接过茶盏,双手抚着暖了暖手,眸光精亮,神采弈弈,道:“几个月前,裘江清升任太仆令,卞一心收了裘江清的贿金,有证人愿意做证,不过对方不想露脸,怕得罪了凤相。为这事儿,我可是差点儿跑断了腿。”
“那有个啥子意思?”王海快言快语。
年画也无责怪的意思,沉凝,淡淡道:“物证呢?”
“也有。”云成雨轻睨一眼王海,笑道:“还是在那个愿意做证的人手中,说物证上记载了所送贿金的金额,时间和地点。”
年画取下手腕上的红檀木佛珠,一下一下的转动轻抚,长睫轻轻淡淡的闪着,片刻,道:“可以请他回来审一审,就算证据不是很充分,他是凤相身边红人,这样一来,威摄一下凤相也是好的。今日新相府落成大典,先别动手,明儿吧。”
“是。”云成雨欢快轻松的应了,“这是要去新相府?”
年画把佛珠往手腕上一套,“是啊,快走吧。”
三人相继出门,大步朝府外走。
新相府,只离皇宫数街,是京城中除了皇宫之外,最气派的府衙。
年画领着王海及云成雨站在这新相府门前,这会儿府门已是热闹非凡,人声沸腾,官员们见了年画,纷纷抱拳施礼问好。
年画不停点头回礼,脸上淡淡无绪,依旧是往日的清冷样。
“哗,这相府,气派成这样子,真是不公平,咱们那儿就一素瓦白墙,大人,你看看,他们这墙那瓦,都用上琉璃了,真不知花了国库多少银钱了?”云成雨低声嚷嚷。
王海瞥眼看一眼年画,轻扯扯云成雨衣袖,“这儿人那么多,你小点儿声,别给大人惹麻烦。”
云成雨亦偷偷瞄一眼年画,微微吐舌。
年画两手负身后,唇间弯起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