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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太太后事要紧。”
探春神情一松,看眼麝月:“你起来吧,我不过白问一句,并无怪罪之意。”
其实,探春不过心里有病,虽然贾母已经明言不会追究,她如今已经脱身而去,可赵姨娘贾环还在府里。麝月乃是宝玉的用之人,探春此举不过先声夺人,免得麝月在宝玉面前胡乱啰嗦,与赵姨娘贾环不利。
李纨凤姐都知她的心思,这也是人之常情,不好怪她,却也不好跟着挤兑麝月,不想被妙玉掺合一脚,挤兑探春差点下不来台。
一时凤姐回府,告之贾母:“王夫人去了。”
贾母一声叹:“怎么这般巧呢?大约这就是母女连心吧。唉!”贾母一时想起元妃,也想起王夫人好处来:“她错不过生下娘娘宝玉,隆重发送她罢。”
平儿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悄悄跟凤姐嘀咕:“都说娘娘忌日犯重丧,我心里揪得老高呢,不想应在太太身上了,唉……”
凤姐也叹气:“唉,人死为大,不说了。派人各处报丧罢。”
平儿问道:“薛家去不去?”
凤姐道:“她们老姊妹,总要让他们见一见,报!”
凤姐一面使人各家亲戚朋友去报信,一面又使人往宫中送信,贾政宝玉得信,上表给有司。有司上报御前,圣上想起元妃之死,朱笔一点,恩准贾政宝玉回家理丧,并准许王氏在家开吊。
却说贾府男丁贾政宝玉都在宫中祭奠元妃娘娘,凤姐只得领头主事,在家铺排开来,等贾政宝玉到家,府里各执事人役分派已定,丧葬所需幡杠等物基本备齐。只是荣府之前精简人手,有些不足,原准备往各庄子上调集人手。却是贾珍在家听见这般缺人手,反正他家正在居丧,也不怕忌讳,婆子媳妇仆从派了四十人过来帮忙。凤姐也不客气,照单收下了。
只是府里有长亲尚在,王夫人棺木不好摆在荣禧堂,贾政宝玉凤姐商议,只得把王夫人正房收拾起来,就在这里开吊举丧。
一时,圣上旨意到来,升贾政为从四品,追赐王夫人为四品淑人。又赏赐千两祭银,以为丧葬靡费。
凤姐接旨,马上使人将灵牌子上五品王氏孺人改成四品孺人。
宝玉自从差役去到栊翠庵搬取王夫人法体,便开始嚎哭,一路哭去,一路回,直哭得声嘶力竭,混混倒在灵前方才止住。凤姐等合力又掐又打又灌汤水,宝玉方才醒来,人刚清醒,纳头又拜,几次晕厥几次清醒,也不知循环几次。引得周边孝子凤姐李纨探春迎春惜春等陪着落泪不止,一时,慈祥的王夫人灵前哭声震天。
却说薛家母女正在为薛蟠打死人燋头烂额,却听得差役敲梆子喊丧,贤德妃薨了。薛姨妈母女一时愣住,一时心情复杂,不知该作何表示,一来刚在贾府碰了钉子,二来她们自家有人垂垂待毙,也只得先顾活人了。竟也不来贾府慰问一句。却说薛家母女拿钱到处打点,只因王子腾一死,贾府也不出面,各衙门再不买帐,任是薛家花费银钱,人家连面也不让见了。只因这次薛蟠打死之人,并非冯渊一般平民,乃是薛蟠一般京中纨绔,父亲官虽不大,叔父却是总兵,扬言一定要薛蟠血债血偿,以命抵命。
薛姨妈万般无奈,与宝钗商议,偷进栊翠庵去找王夫人设法,谁料她们主意刚定,便有贾府仆人手拿雨伞前来报丧:“我们太太殁了。”
薛姨妈闻言仰头就倒,口里嚎啕:“我的姊妹,我的儿啊,这叫我如何活法呀!”
这话外人听着哭的糊涂,独宝钗知道,母亲这是哭得哥哥没希望了。
却说贾府破孝开吊,各亲眷故旧人家纷纷上门祭奠,一时间贾府门庭若市,往来车驾无白丁。
贾琏病在床上糊里糊涂无知觉,凤姐心乱如麻,还得打起精神操办王夫人人后事,此一番白事与秦可卿大不相同,凤姐一切按照礼制,并不敢逾越半点。
却说王夫人停灵数日,请钦天监阴阳司择定吉日,发丧出殡。一路吹打送至家庙。贾政宝玉父子一起上表请求丁忧。
圣上准奏,贾政一年,宝玉三年,孝满回朝效命。贾政宝玉日日去家庙陪着做道场做法事,预备满了百日,扶灵回金陵入土安葬。
却说贾琏伤势过重,纵有太医日日过府,圣上几次此药,他一直昏昏沉沉,凤姐平儿初时日日守候,与他说些家长里短,希望他能早些清醒。一日一日过去,却见贾琏身上上已经好全活了,人只是不醒,请太医,又说身子无碍。凤姐从当初信心百倍到如今已经有些绝望了。贾琏依旧酣睡不醒。
这一日,正是王夫人去后七七四十九天,出殡之日,凤姐收拾东西预备去庙里祭拜,临行凤姐又亲手给贾琏擦身,平儿一边替凤姐绞帕子,凤姐一边擦拭,一边嘴里咕咕唧唧,跟贾琏拉呱:“你说你何时才能叫人省心呢?当初时节,我叫你安分些,你倒要满世界吓跑去,花天酒地,沾花惹草,偷奴才,偷□。到如今,我倒想叫你动一动呢,睁睁眼,你也不肯了,我如今也算知道了,你这个人啊,你出生的目的,就是跟我王熙凤作对头的,我的话,你是一句也不听,就爱跟我憋着来。唉,不说啦,说了你也听不见,打你也不疼,你好好睡着吧,儿子我养,闺女我嫁,老祖宗有我孝经,老爷太太有我照应。你放心罢,谁叫我前生欠你呢!我告你一声儿,我今日歇在庙里,太太没了,她再不好也是我亲姑母,我陪她坐最后一夜去。”
凤姐啰啰嗦嗦说了半天不歇气,贾琏却只是酣睡不答应。凤姐看着贾琏睡得恬然,不免咬牙狠狠戳了贾琏一指头:“你倒是起来跟我吵啊,打啊,哪怕你出去找个女人来怄我呢,也比这般无声无息好呢!”
平儿一边劝道:“奶奶何苦,二爷又不知道呢!”
凤姐一声叹,带着平儿去收拾东西,主仆两个商量着今后该如何才好,跟哪儿叽叽咕咕,抽泣抹泪,忽听得贾琏跟哪儿骂人:“来人,摆饭,想饿死爷呀!”
凤姐平儿如闻天籁,喜极而泣,双双奔至贾琏床前,一个抱头,一个搂脚,主仆直哭得泪如雨下。
平儿只管呜呜嗯嗯,凤姐却是又打又骂:“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一睡两个月,差点没把我们娘儿们吓死了。”
贾琏这些日子光喝牛奶鸡汤人参汤,饿得要死,又被凤姐又抱又搂又打又捶,连连咳嗽:“你这个恶婆娘啊,你要憋死爷,还是饿死爷呀,摆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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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贾琏清醒,凤姐主仆欢喜不尽,平儿见贾琏嚷嚷饿了,忙着张罗去给贾琏做面汤,一边使人去贾母贾赦处报信。
却说贾琏喝着面汤,正在跟凤姐平儿发脾气:“爷哪里把你们得罪苦了,如今连饭食也要克扣了,用些清汤寡水对付爷。”
平儿也不与他计较,只亲言细语与他解释:“二爷这是日子就没进过食,一下不能吃猛了,须得慢慢的增加,从稀到干,先素食后荤腥,这是太医一再交代了,谁敢刻薄二爷?奴婢恨不得二爷今天吃下一只烤全羊呢!”
说的贾琏只吞口水,咬牙切齿恨平儿:“你个小蹄子越来越坏了,明知其我馋,还要来逗趣。”
正骂呢,忽见众长亲齐齐驾临,慌得贾琏忙着见礼,贾母贾赦邢夫人见贾琏果然活蹦乱跳了,各人欢喜不尽。一时说起起娘娘来,众人唏嘘不已。
贾母屏退左右,细问贾琏:“你倒说说,围场倒底发生何事,你这样子,娘娘也……”
贾琏噗通就跪下了:“都怪孙儿无用。”遂把当日事情细表一遍,原来,那一日圣上升座,左右娘娘陪伴,阶下亲王侯爷世子驸马前面就坐,后面文武百官两边排列,勋戚子弟,各人按品级随后侍立,贾琏一个武职四品又没实缺,简直就是芝麻绿豆,排在最末。
稍后便是演武射猎,一时王公伯爵重武将齐齐出动,上马飞奔而去。圣上跟前只留一队亲兵护卫,其余便是诸如林如海一班随驾文官,还有贾琏这种袭爵武职却没武艺的生瓜蛋子。也是哈皇上一时兴起,带着余下文官与贾琏这等无用之辈去登高远眺,观赏整个战局。
谁料一路人谈笑风生,进入林间一开阔地,刚要上路登高,也不知为何,忽然四面八方万箭齐发,随行亲兵忙掩护皇上回撤。贾琏便跟着稀里糊涂往回跑,因为先时落在最后,这回到占了便宜他跑在最前了。贾琏没命的跑了一阵,忽然想起姐姐元妃,姑父林如海落在后面,便又反身往回跑。就见皇上身边护卫机会损失殆尽,只剩下一群诸如大学士林如海,尚书吴仪之类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这些文官也算骨气,用身体做盾牌掩护皇帝往回跑,其时,皇上身边陪伴着倒霉的元妃。
贾琏稍微犹豫,只得硬着头皮,抖抖索索加入林如海一列,跟在林如海身边,一路回撤,总算寻到一处突兀的岩石做隐蔽。只是这与山形成的夹角只能挡住两面来袭,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圣上回头发现贾琏,见他一身战甲,忙一指他:“这里不用你护卫,你快去寻找水王爷、卫将军前来护驾。”
贾琏闻言十分害怕,悄声问林如海:“我走了姑父与娘娘怎么办?”
林如海横他一眼,喝道:“救驾要紧,你身为武职,还不快去,快去快去。”
贾琏这才发觉,这一群人等,只有自己穿着铠甲,恰似个将军。无奈,只得大着胆子往外冲,因为贾琏回跑,已经耽搁时日,这回就没那么好运了,贼人已经感到附近,只是没敢露面,只拿弓箭乱射,贾琏一路飞奔,身上腿上着了几箭,因为贼人志不在贾琏,也就不大追赶,只是向着皇帝藏身处猛烈射击。
也是贾琏运气好,出来碰见卫若兰父子没头苍蝇似的团团转,贾琏忙把圣上遇刺说一遍,卫若兰父子一边令人去寻水王爷,一边令贾琏带路往回冲,可怜贾琏回头又挨几箭,还擦伤了脸。不过卫若兰父子一通反击,总算与圣上回合,并无性命之忧。
贾母追问:“既是这般,你娘娘因何去了。”
贾琏一时哭起来:“原来娘娘最开始无防备之时就受了箭伤,且伤在腹部,娘娘怕圣上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