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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的亦是被惊到,“真是个极品美人,说来,刚开始我还真认为那家伙是个娘们呢!”话落,两名狱卒放生而笑,片刻,年轻的发了话:“这第二回抓来的人还真不是个小人物!”方锦蹙眉,仔细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可不是,宋大将军的黄花闺女。”年老的似乎端了杯茶,一股脑儿倒进嘴里,“你我也不要嗑叨了,那丫头马上就会来咱这里报到——你说宋大将军啥不好,生个女儿乖乖嫁人多实惠,还召进宫来封了个官。”
宋大将军……宋翊鸢?方锦转首看了看词昊,少年亦是一脸惊讶地摇头。
“她当时是二公主身边的红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圣上一向很宠林妃的孩子。”
“也怪人家林贵妃肚子争气,”年老的狱卒重声一叹,“如今太子殿下病重,那天我问了个煎药的太监,太子成天吐黑血,身上还发褐色的斑点子——照太医院的意思看,太子殿下怕是没有希望了,问三公主,公主也说不知道什么原因……”
年轻的狱卒疑惑道:“上几日还是好好的,怎么忽然得了病呢?”
“鬼知道,不过听说圣上在皇后寝宫中搜出了一个布娃娃,照我看,这皇后还真是狠心……”年长者饮茶停顿,然后接着唠叨:“二十多年前把皇太后害了,现在还对亲生儿子下手,一直听说余家有心谋反……”年长者似乎觉得有些漏口,便压低了声音:“看来还是真的!”
“那不就意味着,三皇子很有可能……”“嘘……”年轻人的猜测被年长的狱卒打断。
方锦起身推醒了南宫尽离,男人凑到司药公子耳边,“什么事?”南宫伸了个懒腰,不住地打了个喷嚏。少年顾不得形象,胡乱地吸了吸鼻子问道。
“浑身发褐色的斑点,呕黑血,”方锦皱了皱眉,眸间闪过一丝寒光,“南宫十三毒中,可有致人于此的毒物?”
南宫一愣,随即答道:“应是三大换命散中的‘已思’。”南宫十三毒中共有三剂毒物以换命散命名,即“齐难换命散”、“已思换命散”、“蝶换命散”,分别由南宫三代显赫蛊师南宫齐难、南宫已思与南宫蝶研制而成。“中‘已思’者,呕黑血,发褐红疮斑,毒发急快,如果可以正确地施以金针,便可以延长至二十二天。”
南宫微微一叹,“素来族中有人徇私行蛊害人,便会被处以‘已思换命散’了却性命。当年南宫已思虽为女辈,却违背规定学习蛊术,听说最后因为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而自我了结,”尽离抬首,始觉方锦突问几多蹊跷,“难道……”
“可有解药?”方锦没有正面回应南宫的质疑,只是继续询问。
南宫摇头:“没有。”
“就是说,”男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情,他回首,见词昊焦急地抓着木栏,“中了这种毒,只能等死?”
“是,最多就用金针封脉——也只能活上二十二天,而且生不如死。”南宫干脆地答道。
方锦咬了咬下唇,“太子被下了毒。”男人轻声说道,“呕黑血,发红斑——怕是被人下了毒,应该是百毒金枝干的吧。”
南宫一惊:“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方锦反问,“这宫中除了她还有谁会下毒?而且你也知道,她会用南宫十三毒,词昊当初不就中了‘离梦散’,还有木槿……”
“不,”南宫示意方锦冷静,少年摇头,“她虽然被人称作‘百毒金枝’,纵使她拿到《南宫珍蛊》,将其中蛊方研习透彻,并且配制熟练,”南宫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前些时日为救词昊割腕放血,那一道伤疤横在碗口很是明显,“就算她配的出其他十二种毒物,都不可能配出‘已思换命散’,”见方锦疑惑,南宫浅笑:“因为其中有一味药引是血。”
方锦愕然:“血?”
少年点了点头:“正是。只有具有南宫血脉的人的血,才能配出这种‘换命散’——怀仪虽说善于用毒,但她并不是南宫后人,自然配不出这方毒剂。”提到南宫后人,司药公子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落寞——这一代医蛊枭雄世家,如今竟然落魄至此!
“哐当”牢狱的大门被推开,两个狱卒拖着一名受伤的囚犯进了大牢,年长的狱卒拎着一大把钥匙哐当哐当地开了一条锁链,年轻的将拖来的死囚往里一扔,那人似乎受了重伤,一个不稳就摔了进去没了动静。木栏门被粗重的枷锁禁锢,年长的狱卒朝着方锦望了两眼,却被年轻的那个猛地拖走。
“宋翊鸢!”词昊眼尖,那个摔倒在地的死囚抽了抽下肢,艰难地侧过身,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众人的眼帘,沈笙亦发现了被折磨地遍体鳞伤的少女,“怎么是她?”
方锦一愣,南宫眼疾手快将一丝金线飞出圈住少女颤抖的手腕,毫无规律的脉象,司药公子抬首瞥见少女身下的草席渗出了鲜血,三枚金针穿过牢栏,稳准狠地扎住宋翊鸢的穴位。南宫双眉紧收,唇畔染上一丝肃杀,齿逢间艰难地挤出几字:“她中毒了……而且,被废了武功……”攒动的腕脉,若有若无的气息,小腿中了飞刺而入的金针都毫无反应,司药公子不禁惊愕居然有人下得了这般毒手,不仅下了软骨毒,还将少女下肢经脉活活挑断:“不仅如此,她下肢经络全毁。”
众人皆惊,却见宋翊鸢艰难地抬起右手,满是血迹的手臂在半空中颤抖不已。南宫另出三针,止血麻痹。“方,锦……”右手再次落下,少女昏厥过去。
锦娘 正文 【43】前夕
其春宫,堂下立一名纤瘦的男子,他拾起滚落在地的圣旨,“腊月二日子时,太子昰朗薨……”男子微微一笑,仰首见一袭素衣雪白的怀仪,“恭喜公主,贺喜公主。”
怀仪冷冷地勾起嘴角:“实话说,本宫实在不忍心皇兄忍受这般痛苦,如此痛快了解性命,也算是本宫做他十七年姊妹的一份薄利。”稍稍显长的孝麻遮住了少女的眉,亦使人读不清脸色。堂下男人依旧是面带微笑,他双手抱拳:“听闻方锦在公主手中。”
“那是,”少女半倚着凤榻,凤眸染上一丝银光,唇角一扬,“怎么,到这般光景了,开始念及故交了?”怀仪哂笑,尾指上的蓝宝石闪着冷魅的光,暗含三分杀气,“本宫真是难以想象,这世上到底是有多少人倾心于词晖湘这个男人?你,方锦,还有杨慕云——说来那女人还算是本宫的一房亲戚。”
面对怀仪一番刁难,男人并无愠色,“是人总是徇私为己,在下不过是不服气罢了。”
少女笑得更为妖冶:“那词晖湘早已被母妃赐死,为个死人争风吃醋,真是可笑。”
“在下自诩不是君子,”男人挑眉,“公主寻弟,在下也算是助公主一臂之力;然公主心志高远,在下更愿为公主奉献微薄之力——至于方锦,这般陈年老事,于在下而言亦是不足挂齿,不过活在风口浪尖的人总是要见风使舵的——不然,在下可就被烧死在湮华殿中了。”
“好一个‘见风使舵’,”怀仪满意地看着堂下之人,“宋翊鸢将剩下的几位公子藏掖遣送到别县,以为可以保住他们性命,本宫倒要让那些花魁崽子们晓得,跟着本宫才是活命的路。”姣好的面孔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权力和欲望扭曲了少女的五官,男人亦是得意一笑,“谢过公主。”
牢狱中,宋翊鸢依旧昏迷不醒,由于被牢栏隔开,方锦等人无法直接帮扶,少女半面浸于血泊之中。南宫用金线勾住颈处金针将其抽拔而出,受伤的人儿浑身一颤,少年眼尖,抓准穴道再下一针,宋翊鸢半仰脑袋猛地一抽,缓缓睁开了双眼。
“翊鸢!”方锦喊道,词昊和沈笙被隔得更远,只能抓着木栏干着急。宋翊鸢抬起手向方锦缓缓伸来,方锦立即将手穿过木栏,无奈两人只能指尖相碰。“方,方锦……”少女断断续续地喊着,沾满鲜血的手指努力地勾住男人的小指,“救……救救……”
“姑娘不要急,”南宫连忙将细针飞刺入少女的下肢,“在下一定会倾尽全力……”
“不,”宋翊鸢咬牙一用力,勾住了方锦的掌心,“去,去救,”她吃力地咬着下唇,颤抖着吐露字句,“去救言默……”集中力气的指尖狠狠地戳在方锦手心,男人的掌心多出一道血痕,“二公主怎么了?”方锦死死地攥住少女的食指,男人皱紧了眉头,不祥的预感充斥着整个胸膛,“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南宫见宋翊鸢的神志渐渐模糊,便让方锦退后,“先救活这个,再想别的事情。”司药公子伸手抓住了少女,将其用力拖近自己,地面细碎的石子将少女的脸庞擦出几道浅伤。南宫手快,拉起少女将其靠上木栏,五枚一寸针立上耳垂,拽过对方的手腕,双指上搭,细查脉象。
“所幸中毒不深,加上原本身体条件尚佳,”南宫一掌打在少女的脊椎,宋翊鸢不住地向前一倾,喉口一呕,腥黄的液体从唇边挂下,“这宫中到底出了什么事?”南宫将少女一把拽起,方才用力地一掌使得宋翊鸢从昏迷中渐渐回过一些神,侧过她的脸,刀剑划痕与石地磨痕交纵凌乱,深浅不一的血红色讲述这少女经历的激烈战斗。
方锦深锁着双眉,指肚上沾染的血液腥气使得男人嗳腐吞酸,“言默?”男人忽的想到宋翊鸢的只字片句,少女微抬着血手,呓语般断续地表达着意思。南宫回首,却见这位平素淡然的男子深皱双眉,眼眸之间渲染着浓烈的危机感。男人咬着下唇,“看来三公主的动作比我们意料的快很多呢。”
词昊愣愣地望着方锦的背影,男人轻微的呼吸牵动着消瘦的脊背前后倾动,少年死死地抓着木栏,几欲将指甲嵌入木中。方锦转过身,笼着淡淡的笑,他伸手握住词昊。
“在紧张什么?”
少年苦笑:“有人已经先我们一步动了手对吧。”
方锦亦哂之:“难道你我有什么可以做的么?”无论那人何时动手,于你我来说,不过是牢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