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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殉攻-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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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大爷显然不是如此,要不然就不会在这崖底和他那魔头夫君过了那么久,直到八年前他夫君去世也未曾离开。

    果不其然,将那连戈堡弟子尸体处理了过后,杜修宁也缓过神来,和岑青自然又爆发了一番争吵,杜修宁才终于知道,岑青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江湖游侠,他来自关外,本与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创立了门派,却因为他后来修炼了邪功,误杀了门中弟子,而与好兄弟反目成仇,争斗过后,他终是输他那兄弟一筹,败下阵来,离开关外去往中原,但却还是控制不住体内邪功,几乎日日放纵杀戮,直到遇到自己。

    岑青说他是真心想和杜修宁过平静的日子的,两人刚成亲时他也试图压制体内邪功,可终究压抑不住那股杀意,怕伤了杜修宁才每隔几日便外出去杀人,怕杜修宁发现才每晚都换掉沾了鲜血的衣服,洗掉身上血气才敢回来。

    谁若是突然知道夜夜睡在自己枕边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必会与之断了夫妻缘分,从此远离再不相见,可杜修宁偏偏不是,纵使知道了岑青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他即使内心痛苦又失望,却也仍旧不想离开岑青,因为他确实是爱着岑青的,或许一开始是因为岑青那表现出的那金玉其外的伪装,可现如今他只是想和岑青这个人在一起,无论他是正是邪。

    再加上岑青一再向他发誓不会再去杀人,杜修宁就原谅了他,在那之后,就和岑青一起过上了逃亡的生活。

    日日都要躲避正道门派追杀的日子纵然不好过,可好在岑青确实不再去杀人了,就这么和岑青漂泊逃亡了几年,杜修宁也渐渐觉得日子苦中带甜起来,可好景不长,杜修宁偶然听闻了自家布庄易主的消息,他担心父母,便想回家看看。

    岑青却阻止了他,杜修宁以为他是怕被抓到踪迹,便说让岑青在这等着,他自己去看一眼,确认父母平安后就回来,岑青还是拦着不让他去,他说杜修宁这些年跟着他早就被那些正道门派查出了根底,说不定这消息就是那些人故意放出来引他们上钩的。可话说尽了,杜修宁依然坚持前往,最后被逼无奈之下,岑青只能告诉他:

    你母亲在两年前就因病去世了,你父亲在妻子去后就一直郁郁寡欢,在三个月前也跟着走了。

    杜修宁当场就愣住了,随后就泣涕如雨,他知道母亲虽身体不好,但若不是受了自己离家,多年未归的打击而郁结在心,也不会这么早就离世,父亲也不会跟着就杜修宁陷入痛苦的自责之中,而更令他痛苦愤怒的是,岑青明明早就知道他父母之事,却没有告诉他。

    他能忍受岑青的一切,却不能忍受岑青对他隐瞒他父母的死讯,杜修宁更是想到,也许岑青早在他父母生病时就知道了,可就是一直瞒着不告诉他这种猜测更是让他愤怒不已,当下就不顾岑青阻拦,夺门而出。

    说到这,大爷顿了一下,眼中氤氲着水汽,不知是为了父母还是为了岑青。

    易邪轻声问道:“那之后?”

    大爷抹了把眼泪,继续道:“之后我就回到了家中的布庄,岑青说得对,那果然是个圈套,几乎各门各派中有点名气的弟子都来了,为首的是云逍派当时的大弟子,他制止了那些弟子要对我动粗,询问我岑青的下落,但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岑青就来了”

    “他来了之后就大开杀戒,我阻止不及,只能看他屠戮那些正派弟子,但他武功虽远在这些人之上,但也难敌人多势众,尤其那云逍派的大弟子,单打独斗几乎与他不相上下,最后他负伤带着我被那些人逼到悬崖边上。”

    大爷说着低下头,易邪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声音略带一丝丝颤抖的道:“跳崖之前,他曾问我‘修宁,你说过这天涯海角你都愿意陪我去的,对吧?’,我那时不知心里是何滋味,那还是我们成亲之时,互相许下的承诺,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答,他就带我纵身一跃,跳入了那不见底的深渊。”

第41章 无题() 
这跟邱锐之带他跳崖之前的场景何其相似!邱锐之当时不也是问了他一句‘愿不愿意跟他去’之类的怪话,就抱着他跳下去了吗!这崖上难道是有什么诅咒吗?比如说还在吵架的夫妻来了这里就会掉下去之类的

    只不过不同的是;大爷说他们跳下去之后一点事都没有;因为那岩壁并不是笔直的,有许多凸起的石块;岑青又借着轻功在这上面踩踏,卸了不少力,所以落地的时候两人就是略有些耳鸣而已。

    看着大爷刚才还泪眼婆娑;这会儿就略有点显摆的意思,易邪撇撇嘴,心中暗道;靠;要不是邱锐之被封了内力;他们俩说不定比鸟落地落得都稳好不好!

    “那之后我们就在这崖底定居了,岑青有时跟着那采药人出去到外面买些平常用的东西回来,他那动不动就要杀人的毛病;到这崖底倒是日渐的克制住了,日子也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

    “可大约是练了那邪功损了寿数的缘故;他到后来总是说身体发寒;因这崖底也湿冷;他这症状就越来越严重,总是一睡就是好久,再醒来的时候总会忘些事情,越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他越记不住,只反复说着我们俩年轻时候的事;说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在八年前一个夜里走了”大爷说起岑青逝世时眼中并无伤心,只是带着些像是思念又像是抱怨的东西。

    “不过他杀了那么多人,作了那么多孽,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也算不得坏,还算是捡了便宜了。”大爷说到最后还摇头笑了笑。

    是啊,就像大爷之前说的,岑青这种人能活那么多年已经算是够本了。

    易邪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问道:“那岑青走后你就没想着离开这吗?”

    “我倒是想走,只是那条出去的路,没点功夫的人是走不了的,更别提我这身子骨了。”大爷又顿了顿:“而且这么多年,我也习惯这里了,没什么不好”

    “不过这八年里都没什么人陪我好好说过话了,跟你唠这一番,倒是把以前那些前尘往事都记了起来,现在回头看看我那时还真是傻的透顶,竟一心扑在那人身上。”大爷叹息道。

    “大爷,你这是后悔了吗?”易邪试探的问道。

    “后悔,我当然后悔,我后悔未能给我父母送终,但却不后悔嫁给他,跟他颠沛流离这一生。”

    易邪沉下眼睛,搓弄着手中的鸡毛,他能明白大爷的心情,却不能理解他。这种义无反顾、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爱从来都是他所不能领会的。因为他害怕这种付出会没有回报,或者最终会给他带来失望和伤害,他不喜欢陷入那种为别人而活的状态,从而失去自我,从此喜怒哀乐再也不受自身掌控,而随着那个人的一举一动而变化。

    “所以”大爷看着易邪意味深长的道:“我这前车之鉴就给你些忠告,你如若没有我当年喜欢岑青那般喜欢他,就趁此机会彻底和他一刀两断,不然将来他好了起来,那时你再后悔想走,就来不及了。”

    易邪愣愣的看着木盆中光秃秃的公鸡,不发一语。

    不说话便是舍不得,要是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就不会犹豫。

    大爷见状于是道:“你既不想离开他,那我就劝告你,现在要小心着点他。”

    易邪抬头,他不明白大爷的意思,迷惑道:“小心什么?”

    邱锐之现在都傻了,他还能做出什么来?

    大爷像是明白易邪所想,他道:“你别看他现在那副不通人事的傻样子。”

    大爷甩了甩手上的水,从一旁的板凳上拿过麻布边擦拭着,边道:“但我能从他眼底看出某些和岑青一样的东西,有些人呐,骨子里那种疯狂和恶毒都是与生俱来的,怎么样都不会改变,你要是对他们施与同情和谅解,他们就会把你一同拖下那潭脏水”

    易邪抿了抿嘴,若是以前,他听到有人说邱锐之的不好,肯定要凑上去一同数落。可现在他听到大爷这么说邱锐之,心里却莫名的有些不高兴,他觉得邱锐之没有那么糟,并非像大爷说的天生就如此,哪有人生来就是坏人的?毕竟看过邱锐之身上的那些伤疤,就知他年幼时过得不好,所以才导致他现在这般难相处的性子。

    再说岑青也不是身份被发现之后就向大爷起誓再也不杀了人吗?他之后的确也做到了,既然岑青练了邪功都能为了大爷而克制住自己,那邱锐之一定也可以

    易邪还不自知他已经开始为邱锐之的‘恶’找各种理由开脱了,或者说他同样也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样的邱锐之。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坏。”易邪替邱锐之辩解道:“他就是为了救我才会中了圈套,最后也是别无办法才会跳崖。”

    其实易邪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对邱锐之明知是圈套却仍前来救他这一点,心中有些隐秘的得意和感动,虽然他一直都知道邱锐之对他有几分别样的在乎,可却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这个人竟然这么在乎我。

    易邪还不忘替邱锐之澄清一下他的身手:“而且他是因为中了毒不能用内力,才会用绳镖卸力而拉伤了手臂,说起来他会中毒也是因为我”

    等一下,为什么这么说出来,好像邱锐之是为他不顾一切的情圣一般?我一定是再说一个假的邱锐之

    “但是!”于是易邪立马转折道。

    “他平常还是很烦很矫情,我的意思是他在关键时刻还是挺可靠的”

    大爷无语,他也不劝了,本来他就是说起往事心血来潮才想提醒易邪两句,他家那个‘傻子’恐怕傻的有点水分,但也并不是说他就是装的,只是就如同一个平常不受宠的孩子突然得了病,本来只有三分的病痛,而你越是关注他,越是忙前忙后的伺候他,他尝到了甜头,就更不想变好,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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