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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起身的都是识趣之人,其中六部相公,眼熟的不少,张绍云也在其列,毕竟大家都来了,这一刻也分不清什么敌我了。
唐冠一一回礼完之后,却发现起身的也不过不到一半,唐冠也不以为意,能有此效果也算不错了,当即唐冠看完这一桌便望向另外一桌。
武承嗣引见道:“去病,此乃御史台诸位相公。”
“呵,唐殿元,稀客稀客啊。”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唐冠闻言心中一突,赫然是另一桌有人开口说话,定睛一看也是老熟人,竟然是那来俊臣,唐冠闻言笑道:“来相公,久违了。”
唐冠一番扫量下来心中一突,武承嗣大喜之下看来真的是要不分敌我,一通乱请,只要面子也不管其他,直接把整个中央搬了过来。
此间都是“正部级”官员,就连低一级都没有邀请来,三省中人以武承嗣与武三思两名宰相为首,六部各部长官齐聚,那边却是御史台来俊臣之流,中间还有一些不大熟悉的面孔,料来是九寺大卿。
难怪他入厅之前没有听到动静,这种组合聚在一起,和个火药桶没什么两样,但武承嗣却乐呵呵道:“诸位仁兄,你我同朝多年,今日小弟得子,诸位赏脸前来,实乃大辛。”
唐冠一番见礼便在武三思的牵引下坐在了其身侧,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坐哪,论品级实权此间当真天差地壤,这也是说他是个特邀嘉宾的原因。
武承嗣见客人来的差不多了,正要起身敬酒,突然一人跨进房中,拱手笑道:“诸位阁老,小弟来迟了,来迟了。”
众人闻音望去,唐冠见到来人又是一愣,这人倒是从来没见过,可是在场诸人见到他反应却各不相同。
有的面色微微一沉,有的却暗中互望一眼,唐冠发现就连其身旁的武三思都下意识的放下了手中酒杯。
再仔细打量此人,四品打扮,身上花色与来俊臣相仿,料来是御史台中人,这个小报告资深协会,一直让唐冠感到蛋疼。
察言观色之下见众人对这人似乎都有些忌惮,可唐冠看此人慈眉善目,语气温和,不像是什么可怕之人。
武承嗣楞的片刻,才笑道:“周兄,快快请坐。”
此人闻言笑容更胜,上前恭贺道:“恭喜国公。”
说罢,便坐到了来俊臣身侧,而来俊臣竟然下意识的为他挪出了些许位置,唐冠见状心中一凛。
来俊臣是条疯狗,人尽皆知,让他都如此忌惮的人物,还真是没怎么听说,唐冠沉吟间那晚来之人似乎也发现了他,竟然向他举杯笑呵呵道:“小弟晚来,这位是状元郎唐去病吧?”
唐冠闻言心中一动道:“学生正是。”
“老夫御史台周兴,久闻郎君大名,今日迟到,甚是惭愧,先罚一杯。”
说罢,他起身对着众人饮下一杯。
唐冠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呼吸一滞。
“牛头阿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本站)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百四十章:大踢皮球()
唐冠这边乍见大名鼎鼎的牛头阿婆,心中大生警惕,人说周兴此人慈眉善目,却是一个勾命阎罗,邢典之中有多达四十几种残忍毒刑是他所创,朝中与其齐名的来俊臣,张绍云都自认远不及他歹毒。
唐冠夹杂在一干大酷吏,大弄臣之间,也不难想象他为何对奴隶惨状麻木不仁了,改朝换代是残酷的,这一刻他们在这里纸醉金迷,醉酒当歌,下一刻就有可能玩命相搏,你死我活。
裴炎在时,一家独大,三省命令一出,就连来俊臣也不得不放人性命,武曌任用酷吏,残杀了不知多少臣属,她杀的官员中,唐冠可以肯定大部分都是有才之人,林雨薰的父亲林岳深便葬送在了这场风暴之中。
可武曌让唐冠心寒的地方也恰恰就在此处,谁说中央混乱,必定天下大乱的,如此阴暗的中央,就连三省都被武承嗣这种小人把持,可帝国还不是照样蒸蒸日上。
这是她武曌的手腕高明,杀的尽是些高层贵族,基层反而一个没动。
唐冠在其间笑脸相迎,与其说这是武承嗣得子的喜宴,还不如说这是改朝换代之前的碰头会。
一张张笑脸在唐冠眼前,没有人再真的把他当成孩子来看,举杯推盏间唐冠的心却越来越冷,他知道在场这些人恐怕没有一个能活的太久。
武曌登基,便是他们的死期!
当然唐冠也在等,等这场面过了,估计便要开始说起李家的事情了。
。。。。。。。
长安。饱舍。
一名白衣少年放下了手中药臼,举头望着新升的初月。与唐冠那边看似热闹,实则杀机四现相比。他这里却显得冷清安静。
有些人向往的生活却死活得不到,有些人却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可是其中又有无可奈何的差别。
唐冠与何弃疗诠释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无奈,唐冠的无奈在于他不得不走下去,何弃疗的无奈在于他不知道往哪里走。
他平静的生活被冯小宝打破,遇到了唐冠这个命外之人,还有那个让他一眼便挥之不去的女子。
此间明月长寂应无声,可何弃疗轻叹间,回风残转又相闻。他的善良,他的君子之风,他的一切,在唐冠口中变成了傻,变成了痴。
思来想去,何弃疗还是苦笑摇头,他有的他的坚持,或许就像唐冠所说,他救不了多少人。但是见到一个救一个,便是尽他所能。
大多数男子心中有两物,一个是她,一个是志。
男儿有志。战八方,这是唐冠的志。
而他的志却是痴等,等那个她回眸望他一眼。
何弃疗缓缓碾磨着手中药臼。他不能像唐冠一般虚以为蛇于朝堂之上,也不能像唐冠一样为她一掷千金。他能做的只有这手中的臼,臼中的药可以为她消痛去灾。
其实唐冠是个对感情并不敏感的人。尤其是玩世不恭如他,只有悔痛到极致后,才懂得珍惜。
反观何弃疗不然,他应该就是大多数女子口中的好男人,可千古不变的定律又诡异的让女子都莫名喜欢带点坏气的男人,反而痴情专一之人往往被这定律伤的遍体鳞伤。
“哒,哒,哒。”
药材去粉磨膏都需要很长时间,何弃疗每日都必须不断重复,有时磨至入夜非常正常,手臂的酸麻却抵不过心中的期许,毕竟这是他为她所磨。
他从来没有起意询问她的伤是从哪里来的,上官婉儿是幸运的,也是不辛的,在她最需要这种温柔时,唐冠没有给她,当她心灰意冷,替唐冠挡下那一剑后,却先后得到了唐冠那看起来并不怎么靠谱的爱以及何弃疗的痴等。
此时常鹰与唐冠不在,百无聊赖的小七早已早早睡着,何弃疗借着月色一点点研磨着,蒸煮化膏晾晒,唐冠为上官婉儿所抹的药膏便是他不眠不休而来。
就在这时,凉亭正对的房门悄然打开,一道倩影缓缓浮现,低头磨药的何弃疗并没有发现这边动静。
出来之人正是上官婉儿,她见何弃疗每日从早磨到晚,有时深夜动静才消停,不由心中好奇。
唐冠在时还好,心思全在他身上,这时见到何弃疗还在研磨,心中微微有些不忍,上官婉儿本就没把自己太当回事,看她与唐冠相处时的态度便可以得知,这时见一个外人竟然为自己劳心劳力,不由勉力走上前去。
“何医郎。”上官婉儿轻声呼唤。
何弃疗闻音望去,见到是她,还以为自己眼花,直到上官婉儿又缓缓挪动了两步,他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起身,下意识的便想上去搀扶。
可是他却做出了一个有些可爱的小动作,竟然现在自己袍服上将手一抹,这才上前扶住上官婉儿的手臂。
尽管只是手臂,扶其坐下后,还是慌忙松了开来。
上官婉儿微微一笑道:“何医郎,你怎么还没去歇下?”
何弃疗望了一眼她月下还带有些苍白的俏脸,上官婉儿无疑是极美的,唐冠这一世长安走马观花,看遍了不少女子,除了惊鸿一现,已经近似朦胧的青楼女子琴陌以外,上官婉儿也足以并列进入前三甲。
这还是阅女无数的唐冠,何弃疗这个腼腆少年自然是直接惊为天人,容不得自己有一丝亵渎。
听她问话,也只是一本正经道:“夫人后日之药还未磨好,在下怕耽误了用药。”
“你是怕他吧。”上官婉儿闻言莞尔一笑。
“他?”何弃疗闻言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摇头笑道:“唐殿元礼贤下士。看得起何某,何某自当尽力而为诊治夫人。”
上官婉儿闻言心中暗暗点头。唐冠枕边话她自然记得真切,唐冠说此人温文儒雅。几次接触下来,确实不假。
“何医郎,药还有些,明日再磨吧。”
“夫人有命,在下自当遵从。”说罢,何弃疗还真的放开了手中药臼。
上官婉儿见三言两语便将其劝住,对其一笑后,便想回房等待唐冠,她知道唐冠去赴的是武承嗣的喜宴。也能看出唐冠对自己的保护来,从自己醒来,唐冠除了家中琐事,朝中之事一句没有向自己吐露。
可我们曾说这个时代的女子普遍带有一种特殊的果敢,唐冠越是一副大男人,有苦自己来咽的模样,上官婉儿就越想替他分担,哪怕是说出来,兴许她也能想到一些主意。
武周女子主事之风算作封建史上一道奇葩的风景线。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头百姓没有一个男人看不起自己的枕边人,往往都是一起商量,毕竟连皇帝都成了女人。算是给天下所谓的大丈夫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些唐冠自然懂,也知道聪慧如上官婉儿其实不见得就比自己差,但他还是决心让她做个小女人。
可就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