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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仍在缠斗之人。”
男人话音落下之时,便只闻凌空中发出一阵爆响,空中枪影如银光般一闪,数位仍在缠斗的妖修便被两杆银枪从头顶贯入,无数血肉碎片从头顶爆裂开来,然后被那一处的珊瑚地毯飞快蚕食。
而那掷出银枪的黑衣男人面目模糊,威压却强大无俦得让众人都感到压抑。
然而这样实力强大的修者,却在完成了重邺洞主的命令之后,如同下属一般地恭顺站在了重邺洞主身旁。
在场众人的神色不禁流露出微微的动容之色,叶齐的眼眸同样流露出了异色,只是这异色不仅为了座上的那位重邺洞主,更是因为他留在万界宝卷中的那一处化身,察觉到了洞府之中银草鱼妖的异动。
而这异动快得不过是一瞬,刹那间他便能感觉到自己心神控制的洞府禁制被立刻轰开。
高台之上的重邺洞主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没有察觉到万界宝卷中发生的一切。
银发男人微微合了合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透露出锋锐而冷薄的意味,然而眉目又似乎太过华圣而净洁,以至于任何人都无法在心中确切地描绘出重邺洞主的五官来,只能说这样的容貌确实与那些鱼姬所说的仙灵无异了。
“开宴。”
望到底下俱是一静,重邺洞主的薄唇微合着,平静地说道,而在见识了刚才那位男子的恐怖一击后,众人不敢再造次,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宴席之上,哪怕是从来没有过多讲究礼仪的妖修,在重邺洞主的银眸冷冷扫视之下,也不由下意识地收敛着可能引发过多声响的动作。
而分些心神观察着洞府中暴躁的银草鱼妖的动静之后,察觉到金丹之中的炼化速度可能跟不上他的进食速度,叶齐没有贪多,他停下手,望着座上的重邺洞主没有过多异样,他拿出封印之符中一件件将这些佳肴以灵气微裹封印着放入乾坤袋中,打算等到日后有时间炼化这些血肉的灵气时,可以分给岱望或者是巫茫他们。
待到八十一朵海花完全开完,将这八十一朵海花中的菜肴完全打包完放进乾坤袋里,望着脚下磨蹭着想要要点汤汤水水的珊瑚团,想到这团珊瑚团说出的东西确实帮上了他不少忙,叶齐用灵气引出海花中盛载着的些许碎肉汁液,珊瑚团伸出触角津津有味地吃着。
叶齐垂眸望着,看似是无聊地在这团珊瑚团上打发时间,实则一边在搜寻和麓他们的迹象,一边在等待着万界宝卷中的动静。
而他刚才闹出的动静虽不大,但他相信和麓应该是有注意到他的,只是现在重邺洞主在这高台之上,他们也不好妄动来,而幽间既然给了和麓妖族残核,就一定会来找它,到了和麓真正得到逃脱之法时,叶齐也相信和麓不会忘下他们。
至于万界宝卷中的事情,叶齐有预感这便是幽间潜伏在重邺洞主手下百年,真正爆发出要做的事情,而如果他能得知这件事情是什么,或许他本来仍存有的些许困惑便能迎刃而解了。
然而这两件事情的主动权都不在他的手上,叶齐此时也毫不焦急,甚至在许多妖修吃完后已经仍不住隐隐抱团,交换着情报寻求救援之时,他还能平静地望着自己脚旁的这群珊瑚团,心里细细思索打理着这一路来的种种线索。
直到他的化身感觉到了熟悉的符阵气息,从重邺洞主所在的那处楼阁上远远爆出,叶齐才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来。
幽间难不成真的要破除那处万界宝卷中的法阵?
法阵宛如开天辟地一般爆裂开的余波猛然席卷了方圆百米之处,他的这处化身本就实力薄弱,在这堪比元婴一击的余波中自然连一击都挡不下,便与所有的砖瓦楼阁一同化为齑粉。
而在化身的生机完全丧失之前,化身传给本体的唯一画面,就是幽蓝的人型大小的蓝蝶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地撞向那最后一层防御符阵的模样。
就在这时,叶齐察觉到他脚下的珊瑚团伸出触角,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
第498章 疯狂()
“叶道友;快走;幽间为我打开了一处通道。”
顺着那灵螺传讯的位置,叶齐立时便找到了和麓所在之处。
不远处的和麓已经焦急地向他望来;然而在这同时;叶齐却是察觉到了身后几乎让他寒冷无比的一阵银芒。
还是那杆银枪!
爆破般响起的银枪向着他所在之处飞快掷来;然而这已经与任何速度力量都毫无关系;因为叶齐在那银枪几乎避无可避,完全封死他所有闪躲方向的银芒中有了几乎直面法则的濒死之感。
然而那银芒却不是对他而来,而是千百杆银枪向着宴桌上无数的修者同时迅猛掷来;而银枪所经的空间甚至被银枪的寒芒撕裂开了条条裂缝。
而向叶齐投来的那杆银枪;却是直直指向他丹田中的金丹处。
在整齐划一;贯穿血肉的锋锐声响嗤啦响起后;望着大殿之上无一还有行动之力的修者,那黑袍男子方才沉默地收回了手上的那杆银枪;而所有修者身体上被撕裂开的那一处大洞之上血液溅流着,那杆将他们穿肠破肚的银枪原来不过是黑袍男子手上银枪施展出来的万千幻影。
“您不必这么麻烦地挑选了;左右这些封印之阵已隔百年都无人能解。我们只要将这些人送进去,这些血肉应该就能最后满足大人所需了。”
黑袍男人的声线平静冰冷;就如同一台冰冷的死物一般没有任何情感可言。
重邺洞主微微眨了眨眸,然而即使如此,他端坐在高台上的样子也如同泥雕木塑的神邸一般,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而在认真思索过后,重邺洞主只说了一个字。
“好。”
重邺洞主这一句话的话音刚落,宴席上充当菜肴摆放之物的海花们便以着前所未有瑰丽姿态的绽放;然后在瞬息间凋亡了下来,而这些凋亡的痕迹落入珊瑚地毯之中,却如同再致命不过的一般,所有的珊瑚都在刹那间便凋亡了颜色,失去了生机,然后是整片整片灰白脱落下来的神木,最后是整块整块倒塌下来的宫殿与城池。
鱼姬与海妖奴仆们仍不解地望向他们高位上的洞主,不明白曾经温柔体恤的洞主在寿宴之上说出的这些冰冷话语是何意思,更不明白它们如今要干些什么。
然而很快,当那杆银枪的身影在它们眼里出现时,宫殿之中便变成了尸海一般的血雨肉块喷溅开来。
这一次没了珊瑚团的清理,无数血肉溅射蔓延开来,而当宫殿完全迸裂之后,月阳木中最核心的那棵冲天神木宛如被陡然抽干了水分一般。
所有鲜红的色彩都从顶端开始宛如失真了的画一般飞速脱落,最后干枯彻底的月阳木在一声巨大的逬响声中四分五落地崩裂开来,现出其中已经中空得满是珊瑚团的树心,而这株月阳木早在千年前便已经死去,所有勉强维持的神木气息不过是珊瑚团以血肉勉力维持出来的。
然而当参天月阳木真正意义上的倒塌消失时,月阳木余波的波及到以及散发出来的气息,对整片无边无际的无界海而言,却无异于爆发了一场彻彻底底的海啸一般,本来平静的无界海翻卷起滔天巨浪,几乎淹没了海岸千里的土地。
无数海妖与兽类逃奔着,不知道多少处生灵在这危难中完全丧失了生命,再加上万界宝卷之中防御符阵终于被幽间彻底撞裂,其后再度爆发开的余波更是使得天地走向泯灭的速度更快了一分。
而那爆发之前的短暂间隙,足以让着重邺洞主将宫殿之中的一切修者都送入猛然开启的传送阵中了,当倒塌的宫殿之中只剩下了重邺洞主与黑袍男子两人时,黑袍男人却突然出声道。
“还有一个。”
重邺望着他,平静说道。
“何必呢?一只可怜妖蝶,还是放过他吧。”
到了这时,重邺洞主冰冷的面容中方才泄出了些许人气。
然而黑袍男子望着他,却是寸步不让地说道。
“您如果心软了,这人如果坏了我们的大事,您就不能再回去了。”
或许是黑袍男子话中“回去”的两个字戳中了重邺最心软的地方,重邺垂下眸,面容苍白得就如同一处失了血的傀儡玩偶一般,所有的圣洁高傲在触及到这两个字时,只化成了彻头彻尾的软弱和不堪。
“好,我送他进去。”
万界残卷之中,最后一处防御符阵也被幽间完全撞塌之时,感觉到楼阁之中没有任何人的存在,朝见失意一般地从空中坠下,它身体中连最后一丝支撑飞行的妖力都再无,如今它却是虚弱到连一个凡人在此,都能轻而易举地杀了它。
当朝见化成人型,满身是血地跪伏在地上,再不见往日的丝毫丽色时,朝见苍白而完全失了血色的面孔,却死死地维持住最后一丝神智,他可怖地睁开着毫无焦距的眼睛,却在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
重邺洞主纡尊降贵一般地蹲下,那人圣洁的样子与地上血污不堪的朝见简直如同天上与泥端中的两人。
“你,骗我”
幽间字字嘶哑地说道,他全身在撞击中完全扭曲崩溃的骨骼与血肉更显得它此刻的面容狰狞,字字句句凄厉的话语形容简直比厉鬼还要狰狞。
“我没有骗你,”
重邺声音空灵地伏下身子,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望着和麓,银白的眸间却是猛然地坠下一滴泪来。
“朝鄑确实在我手上,只是我吸收了他,我吸收了上万人的血肉神魂,才能最终凝出这样一具身体来”
“重邺!你没有必要和他多言。”
黑袍男人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第一次以着没有任何敬意的语气直呼着重邺的姓名。
“杀了他吧,反正我们需要它做的事情都完成了,它这具妖身血肉也没有什么大用。”
然而重邺却是自顾自地说道。
“放你进去吧,你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