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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学至人,我朝亦有学子万千,朝夕苦读,领会圣人之道,比之徐相国口中的传教士如何?”
徐光启略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回道:“要问诗书典雅,礼束教化,我朝士子自然更胜一筹,但要是明究事理,格物本源,我朝无一人能及得上他们。”
“他们来自蛮夷之地,学问怎会至此?”陈渊有点不可思议。
“广博啊!我劝你还是放下成见的好。他们的家乡可不什么蛮夷之地,追古溯源,他们可也是有数千年的历史,学问一道,亦是广博。别的不说,就举火炮一类吧,他们就有专门学问研究此类,所以造出来的红夷大炮打的又准又狠,操炮之法,测量定位,也远超我们的目测。而反现我朝,在道德诗学方面精而又精,而其他学问则涉太浅,不成体系,实在是狭隘了些。”
说着说着徐光启就想起了他已故老友,意大利传教利玛窦。他们当初刚见面时,徐光启何曾不是陈渊这般心态,而利玛窦正是用他超乎想象的西洋之学,冲击了徐光启传统儒学的世界观,让其彻底改变了对西洋学的态度。
“广博你可知道,当年利玛窦传教士曾给我看了一副《万国图志》,里面所绘的大明,只是广大世界的一叶而已,在我们西面有欧洲非洲,东面也有美洲,与那些地方比起来,大明太小太小了。利玛窦还告诉我,我们脚踩的大地名为地球,顾名思义,它是一个圆球形状,当你从一点往东一直走时,就能从西面回到原点,这与我们几千年天圆地方的概念可是大不相同。”
陈渊惊愕,又问:“怎么就能证明他们是对的?”
“因为他们以前就有人走过,就从欧罗巴出发,一路向西,经过美洲,大明,天竺,又回到了欧罗巴。他们沿着前人的路又来到了大明,难道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我们的世界是圆的,这,这怎么可能!”听完徐光启的一席话,陈渊的世界观也受到了撼动,冥冥之中,他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些说法简直既熟悉又陌生,似乎在他记忆中本来就有这些认知。可又差了一了那么一层意思,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想到这,陈渊对西洋之学也来了兴趣,便对徐光启道:“我朝西洋传教士还有那些人?徐相可否代为引见?”
“龙华民、庞迪峨、熊三拔、阳玛诺、艾儒略、邓玉函、汤若望等,这些都是西泰之学的大成者,若广博有兴趣,我大可引见。”
“那渊就谢过徐相了。”
都言西洋人火器之术了得,如今听徐光启所言,他们不仅善长此途,还有其它才能,他大感有趣。加上陈渊那莫名其妙的记忆,他更加想见一见西洋人了。
本章完
第36章 再次对奏()
崇祯帝对于陈渊万系盛世的言论很是上心,在几经考虑之后,他决定托付陈渊以大任。
但陈渊毕竟还是太过年轻,连一向用人不拘一格的崇祯帝都有所顾虑,于是他决定再次召陈渊到平台对奏。
在对奏几日前,就有太监来告知陈渊对奏之事,所以几天里他在驿站积极准备本章,在真正对奏那日能有条不紊应对崇祯的问题。
帝问:“陈爱卿那日言朝廷要摆脱当今之局面,必要先通财政,然后再理民生,正法度,革军弊,请问可有具体之措施?”
渊答:“回陛下,臣那日所谓的四策,乃是解决大明弊病的总纲领,真正目的是想新政革新,变法图强。”
“变法?”
“没错,大明立国已有二百余年了,纵观历史,二百年不变而永立者未之有也。法者,所以适变也,不必尽同;道者,所以立本也,不可不一。要想保我大明永世,必须革旧迎新,适应变化,因循守旧,只有死路一条。”
帝又问:“可有良策?”
陈渊复答:“臣还是那四法,通财政,然后再理民生,正法度,革军弊。所谓财政,无非就是钱了,近几年朝廷税收入不敷出,兵将响银一再拖延,导致军队哗变不断。而我们要通财政,也就是先从税收开始。”
“这几年北方几省连连大旱,税收全部收齐都属困难,加上不断加征,已到极限,如何变得?”
“回陛下,税收加征不是收不上来,而是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
“哦!”
“臣敢问陛下,可知何为税收,百姓又为何要交税?”
“税收?”陈渊还真问倒了崇祯,他一生下来就只知百姓要纳税,还不曾想过何为税收,也不知道百姓为何要纳税,这似乎就是上天注定了一般,不存在原因。
“税收就像养银,臣民纳税,就像俸养父母一样俸养君父。”崇祯不太自信的答道。
陈渊微微一笑,说:“臣不敢苟同。依臣之见,所谓税收乃是一双手,从一群人口袋里拿钱,然后分配给另一群人。百姓们交税,是信任朝廷能够合理有效地利用他们的钱,让贫者温饱余,富者跋扈羞,外敌不能辱,内政稍以安,此真正税收本来之原理。可近朝廷税收之策,实在与此背道而驰,抽贫者税,济富者困,用穷人的钱武装军队,然后去镇压穷人,百姓能不反叛吗?”
崇祯帝一时无语,低沉者脸思考着什么。
陈渊乘胜追击,立即道:“陛下,臣斗胆再请为西北灾荒之地减税,所缺的钱,向富人们收,如今数省灾荒,百姓们连饭都吃不上,有的人却整天莺歌燕舞,山珍海味,实为不公。”
以前也有人让崇祯帝减税,但也只是一味的说减,却没有拿出减税后从哪补缺的钱的解决办法,所以只能不了了之。但陈渊却直接指出了解决之道,不能不能让崇祯心动。
崇祯也不想反复加征税赋,他比谁都清楚加税对他统治根基的伤害,他想做一代名君,想流芳千古,就必须要接受历史的考验,但历史显然是不能接受一个反复加征税赋的皇帝。
“那要如何从富人那拿钱?”崇祯还是不太放心,所以要先问清楚了再做决定。
“现在这个年景,西北一民一年都吃不上几顿饱饭,但有些人却每天都吃用粮食喂出来的肉食,喝着用几倍粮食酿出的美酒,穿着用牺牲种粮土地种出棉丝缝制的精美布匹,这些都是不差钱的人,大可征收酒税,肉税,布匹税等等。如此一来便可调节财富,平均物产,使民安定,反贼叛乱可不攻自破,国家富强,亦可保证响银充足,士卒卖命,杀敌报国,万系盛世指日可待啊!”
听到这,崇祯已是两眼放光,早把之前的担忧抛出了九霄云外。
他立刻走了下来,握着陈渊的手道:“陈爱卿是否愿意就留在京城,助朕实现这万系盛世?”
崇祯不想让陈渊回延绥,但陈渊的政治根基就在那里,他留在京城决讨不到好,可现在弓已开弦,决无回头之理,所以只能硬头接下。
“臣肝脑涂地,愿待陛下左右!”
第二日,当初升的太阳映照而起,紫禁城奉天殿大门被小太监们缓缓打开,晨光照射进来,让今天的金銮宝殿显得格外明亮。
今天是大朝会的日子,文武大臣,内阁学士们鱼贯而入,恭列在朝堂之上。
朝会上,许多朝臣发现朝堂上赫然列了一个外臣,正是延绥巡抚陈渊。
“怎么回事,他怎么在这?”
“看来传言是真的了,皇上要让陈渊入阁了。”
“不会吧,他这么年轻,有资格拜相?”
“谁说不是呢,一毛头小子,因为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放浪言辞,就把皇上蒙骗了,真是可恶的很。”
……
陈渊的存在立马引起了许多非议,大家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许多话语传到陈渊耳朵里,有羡慕,有嫉妒,有不屑,陈渊都充耳不闻,只闭目养神静静等待着。
“皇上驾到!”一声长鸣,朝堂顿时安静了下来,崇祯自后殿踱步上御座坐下,众臣跪拜,长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崇祯抬手,众大臣执板站起,又重新立在朝堂之上。
“今天的大朝会,众爱卿可有本起奏啊?”
崇祯问起,堂下无一人言语,到不说朝臣们怠工,其实真要有事,他们跟本不会留到大朝会跟皇帝说,每日的平台对奏,早就把事情解决了,实在不行,写个奏折传上去,照样可以传达给皇帝,而所谓大朝会,只不过是礼节性的而已。
“好,既然各位没事说,那我就说件事吧,昨日我与陈渊陈爱卿促膝长谈,真是感触颇深。自我登极以来,虽极力稳持朝政,但始终感到力不从心,外敌环伺,内乱不断,以至未世之相。现在局势危急,已容不下我们半点懈怠,所以为改变现状,图富谋强,朕正式宣布,变法革新!”
本章完
第37章 朝堂辩论()
此语一经抛出,立马引起千层巨浪,原本无声的朝堂,一下子就炸开了。
礼部右待郎张四知立刻出列道:“臣不知陛下变法,是如何变?”
崇祯不语,只眼神会意陈渊,于是陈渊出列说:“陛下之变法,自然是革旧迎新,将以前不合理之政务全部去除,然后施行新政。具体措施方面,包抱加商税,增油税,肉税,精布税等等,另外便是……”
“胡言乱语,陛下,此等胡乱加税,实乃与民争利,臣反对!”还没等陈渊说完,张四知便立口否认。
“张大人,我这还没讲完呢,您不妨听完再发表意见如何?”
“不用说了,你一区区外臣,有何资格在这朝堂之上,还大放厥词,懵闭皇上,实乃欺君罔上,居心叵测之徒!”
“咳嗯。”崇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