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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才不会嫌弃呢!他敢!”
“他好歹是王爷,他对你好。你也不可造次,要懂得拿捏分寸。别总还以为他是渝城的时候那个林观海。可以借你们两个之间的情分增进感情,却不可用这段旧情随意拿乔。”
我满口应着,“娘,我懂得,你放心吧。”
母亲张嘴还想再说,不料门口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五小姐,六太太,你们不能进去,王妃和夫人正说话呢!”
“我们即便不住在这府里了,总也是黎儿的叔叔婶婶。她今日回门,难道我这个做婶婶的见都不能见了吗?”
我向母亲投去询问的目光,这是怎么回事?
母亲面露不喜,起身走了出去。
果然是六婶和苏蘅想要往里闯,二人见了我和母亲,面上一喜,如一阵风一般冲过来,跪在我们面前。
“大嫂,就当是我求你,你救救平儿!平儿还年轻,他才十八岁,不能就这么去了啊!我们六房只这么一根独苗,平儿万万不能出事!”
母亲冷笑起来,“什么叫做就当是你求我?”
六婶急了,连连改口,“不,不!是我说错了。是我求你!我求你!”
“你的儿子是宝,难道别人家的孩子就是草,死了就白死了吗?”
“可是那陈家公子不是还没死吗?”六婶这话说的很轻,似乎也知道自己不在理,有些心虚。
“那你就烧香拜佛祈祷各路神仙保佑,陈家公子能醒过来吧!不仅要醒过来,还得让他平平安安的,别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母亲一甩袖便要走,六婶哪里会肯,拉着母亲的衣角不肯放手。
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瞧了母亲一眼。母亲言道:“你那位好堂兄苏平可真够出息,为一个风尘女子同人家斗殴打架,还把那陈阁老的孙子打得头破血流,如今昏迷不醒,出气多进气少呢!”
母亲一抖脚,将六婶这膏药甩掉,“我大周是讲究王法的,杀人偿命。你若当真担心,不如去求陈家网开一面。我们家可没有这等罔顾王法的本事!”
这便是不愿意帮忙了。六婶眼中的愤恨一闪而过,想到苏平可能的结局瘫软在地。
苏蘅已经跪走到我面前来,“苏黎,你如今是王妃,只要你和安王说一声,陈家看在安王的面子上便不会追究了!”
我简直要被这对母语气消了。
“苏蘅,我若是没记错,你如今可是燕王府的人。你和六婶不总说燕王对你有多用心吗?燕王也是王爷,你去求求燕王,不必来找我要便宜得多?况且燕王妃还是陈家的姑娘。她若肯出面,这事也就好办了。”
苏蘅面色灰白一片,“苏黎,你明知道王爷现在厌我都来不及。至于王妃,更是恨不得我越惨越好,怎会出手?”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她这段时间在燕王府的日子只怕不好过,本以为她能因此有点进展也算是因祸得福。
见她说出这番话来,我还倒是她至少已经能看清楚自身现状。哪知她下一句又道:“苏黎,要说起来,我的侧妃之位是你弄没得,我弄成今天这个地步也都是拜你所赐。苏黎,只要你肯和安王爷说一声,救了我哥哥,这些我便都不计较了,我不怪你!”
我十分惊讶地看着她,她怎么会以为还能和我计较些什么?而她又想计较些什么?
还没等我来得及将心中所想问出来,已有人为我开口,正是与父兄一起前来的韩续。
“哦,原来你本来是还想着怪罪于阿芜,同阿芜计较的吗?”
第143章 被人卖还帮着数钱()
苏蘅见了韩续,高兴起来,起身冲过去跪在韩续面前,“王爷,你救救我哥哥!”
六婶一同围过去,二人情急之下便向去拽韩续的衣角,韩续皱眉侧身,苏蘅便摔在地上,这才恍然察觉韩续心情不悦,想起方才自己说的话,连连道歉:“王爷,是我说错话了。我有今日全是自己罪有应得。可是我哥哥,苏黎,你帮我和王爷说说,救救我哥哥!”
我微微皱眉,这件事似乎并不这么简单。韩续凑近我身边说:“昨天事情一出,陈家就给刑部施压了,刑部的人连夜带走了苏平。不论陈家公子会不会醒过来,陈家都不会放过他。”
将人家打得卧床不起,生死不明,陈家怎会善罢甘休,由此举动并不奇怪。再加之陈阁老比父亲年长许多,却一直被父亲压着。即便父亲丁忧三年多,他也没能上位。这口气本就憋在心里,对苏家早有怨恨。如今逮着苏家的人,只会往死里整!
韩续附耳过来,以只有我们二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李卫东刚升任户部尚书一职,新官上任三把火。三皇兄提议说户部乃是六部之重,如今北戎蠢蠢欲动,为了以防万一,户部还是提前查一查得好。李卫东同意了。”
“李家确定和燕王?”
韩续摇头,“李卫东这人正直得近乎迂腐,讨厌朋党。李家虽然各房心思各异,但李卫东本人却不会如此。不然如今这等情势之下,父皇也不会让他做了户部尚书。三皇兄是抓准了李卫东的脾气,利用了一把罢了。”
只是这和苏平有什么关系?韩续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和我偷偷摸摸地说无关的事情。户部?六叔任职户部仓部郎中一职,前世在这个职位上是出过事的,难道?
韩续已看出我眼中的疑惑,言道:“仓部亏空五十万两,不过如今只是内部查账,事情还没闹出来。所以”
所以六婶和苏蘅不敢挑明了说,担心事态扩大。上头还没查下来,那么六叔如果能在这几天时间内做出应对,补上这个亏空,或者是有撇清自己的证据,便能躲过一劫。
六叔出事,苏平深陷牢狱之中,也就难怪六婶和苏蘅会如此紧张失态,往日的不可一世,嚣张气焰全都不见了。即便偶尔有一两句不好听的话,瞧着我们脸色也马上改口赔罪道歉。
我们说话间,父亲已经让人将六婶和苏蘅拉走,可惜这两人好容易得到机会见到父亲和韩续,哪里肯罢休。
“大哥,平儿怎么说也是苏家的骨血,是你的亲侄儿,是你亲眼看着长大的!你难道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大哥,我知道往日里我们有许多对不起你们的地方。都是我们的错。但求你看在平儿是苏家子孙的份上救救他!”
父亲淡淡看着默然不语,这时老太太得信来了。
六婶和苏蘅仿佛见着了救星,露出欣喜的表情来,谁知老太太一来便大怒,“我让你们好好呆在荣寿堂,谁让你们来琼凌院的?丢脸还丢到王爷面前来了!”
苏蘅这段日子受了许多委屈,因着我成亲才有机会被老太太接过来,谁知竟又出了这等事情,她这会儿是又惊又怕,被老太太这大声一喝吓得眼泪哗啦啦直掉,“祖母,若是若是大伯肯帮忙,我和娘何至于要闯进来。祖母,哥哥即便再不争气,也还是我哥哥,是你的孙子啊!祖母,你当真就忍心吗?”
六婶被苏蘅这一说,突然灵光一闪道:“母亲,夫君就平儿这一个儿子。若是平儿没了,夫君这一脉也就断了!母亲,你难道要看着我们这一房断子绝孙吗?”
这话可谓是当真抓住了老太太的痛脚,老太太身子本就不太好,听得此话面色一白,人已经摇摇欲坠。
父亲忙扶住老太太,“母亲!”
老太太看着父亲,嘴巴微张,几次想要开口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父亲轻声叹息,“平儿的事情闹得太大,有律法在容不得我插手。不过倒是可以让龚太医去陈家看诊,只需陈家公子不死,此事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龚太医虽说如今已不在太医院任职,可他的医术是有目共睹的。若不是因着之前黎儿的事,他是下一任太医院院正的不二人选。”
父亲的优点在于重情,可缺点也恰恰在此。对于老太太,父亲即便当年最为寒心的时候也不曾真死了心。如今更是不能了。
我戳了戳韩续,韩续言道:“先生,这事让我去吧。您和陈阁老素来不和,您出面恐怕会适得其反。我好歹是王爷,陈家会给几分面子。而且我府里的梁大夫与龚太医想必,虽不敢说有过之无不及,但也旗鼓相当。我让他们二人一起去。陈家但凡为自家儿孙考虑半分就不会拒绝这样的名医。”
“若是陈家公子能醒过来,大夫是我们出的,也能以此后期上堂量刑辩护之用。活罪恐怕是难逃的,但死罪应当可免。”
这话说的极有道理,父亲自知自己与陈家的矛盾纠葛,便点头应了韩续的话。
老太太喜极而泣,紧紧拉着父亲的手,“好!长青,多谢你。母亲是母亲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母亲,当年的事情不能怨你。你不过是中了他人的奸计。我们我们都忘了他吧!”
老太太老泪纵横,“好!忘了他。我们都忘了他!”
父亲嘴角微扬,笑起来。
我想起父亲当年所说的往事,老太太对他也曾尽心尽力,甚至一度放弃尊严不顾生死。算得上是个好母亲。倘或没有后来的离间和分化,大概老太太和父亲会是十分和谐融洽的母子。
我看着父亲,大约在他心里,也一直还期盼着的吧。
这次的事情不简单,苏平和六叔接连出事,偏偏这么巧都和韩昭一方有关。谁都知道,这是韩昭准备出手了。又或许更早一些,打从接纳六叔的好意,娶苏蘅进门,便打着有一日借着六房来打击苏家的意图。
不论我们两房如何不睦,在外人看来,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此事我们若是出手,或许会被扣上徇私的帽子,若是不出手,也会被扣上不顾兄弟,凉薄的名声。
看似是不论选哪一样,我们都会入了他们的局。而既然早已知道韩昭迟早会动手,父亲怎么会毫无准备,又怎会这么轻易让人抓住把柄。
不过是插手与否,两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