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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一愣。我又道:“你有没有想过他喜不喜欢你?或许你自己也知道,他并不喜欢你。但你依旧想不顾一切得到他。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心里半点也没有自己的人,你觉得你会幸福吗?”
“会!为什么不会?嫁给自己的爱的人,总好过被当做棋子去联姻强!”
我有那么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作为公主,甚至可以说是并没有什么权利,甚至连皇上的宠爱都那么若即若离的公主,她的前路是缥缈不定的。如果能够嫁给哥哥,自然再好不过。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哥哥会不会幸福?你口口声声说不会阻止我哥哥纳妾,甚至在你死后,可以扶她上位。一切看起来好像确实是我们占了便宜,不亏。但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若真是那样,你和沈观雁一起进了门,哥哥的心思都是她身上,你会放得过她吗?”
“好!即便你能容忍,但你想没想过,这是不是我哥哥想要的?诚然,你是公主。娶了你,哥哥是驸马。若是皇上宽和点,加恩于他,封个侯爷也是可以的。你是不是觉得,多少人穷其一生,为未必能够封侯,哥哥有这等机会,更应该感激你,多谢你?”
昭阳颤抖着嘴没有说出口,可那表情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又道:“那么你知不知道,我大周驸马是不能领实权的。即便为官,也不过是清闲的职位,面子上好看罢了。哥哥一身才华,你觉得他活该就这么蹉跎埋没了吗?哥哥是有抱负的人,还是有大抱负的人,怎会看重区区一个侯爷的位子。他要的不是明面上的地位。”
“你说你还比不过一个沈观雁吗?比不比得过我不知道。但是,沈观雁可以看得懂我大周舆图,了解大周地域志,看得懂朝廷的邸报,不说针砭时弊,却也能同哥哥侃侃而谈。你能吗?”
昭阳神色震惊,显然她似乎并不曾想过这一层。也难怪,她居于宫中,虽在逆境中学会了各种算计,却无人教导,见识终究有限。对朝堂上的事情,也并不那么明了。
韩续牵着我看起来,对着昭阳说:“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我不同意师兄和你的婚事,一来是你们确实不合适,师兄对你也无情。二来,我不想因为你失了左膀右臂。你身为公主,这一层就已经注定了你和师兄不可能。”
韩续带着我往外走,临到门口停了步道:“逍遥散我让人给扔了,你不必找了,也不必为难宫人。她们手里都没有。”
昭阳听闻此话,突然从呆愣中醒过来,冲过来挡住我们的去路,“不!不可以!给我!给我!我不能没有它!我”
“逍遥散会上瘾,虽然能解一时痛苦,但是长久下去被耗光你的身体,你只会死得更快!这种东西,我绝不会让它再有机会再宫里出现!”韩续的态度坚决。
昭阳跪了下来,开始哭求,“皇兄,我错了,我错了。你罚我什么都可以,只求你别把逍遥散拿走。”
“你以为我不想你好过才拿走所有逍遥散?昭阳,这东西的害处这些天来我想太医和你说了不少,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昭阳面容近乎失控,只一味喃喃道:“不,不!”
韩续一叹,“我问过太医,虽说戒毒难受了些,但总好过继续这样下去。至于你的身子情况。当初你受的是南越的毒。我让南越太子写信回去问过了,也并非完全不能调理过来。我已经命人去请南越圣教的圣医入京。到时候她会负责医治你。你大可放心。至于你的婚事,我也可以把话放这里。你可以自己做主,但前提是双方你情我愿,我用不着你去联什么姻!”
说完此话,韩续没有再多瞧昭阳一眼,牵着我离开。
昭阳到底并没有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韩续此举也算是全了那么点单薄的兄妹之情。若是昭阳的身子好了,也可以解了大家的一块心病。
我挽着韩续的手并肩而行,夕阳的余辉洒落在我们二人身上,温柔而安宁。
三日后,韩续登记,册封我为皇后,珺儿为太子。
次年,改年号永历!
第172章 小两口和儿子()
永历四年正月,宣政殿。
大周年节,腊月二十五关衙,初五开衙。从初五起,朝上就忙成一团乱。只因去岁冬季百年难遇的大雪,压垮了不少房屋,土地冷冻。百姓死伤者颇多。至年关后,大雪不但未减,这几天还有加大之势。
这几天韩续与大臣们商议了好几次,总算是拟定了初步的赈灾方案。
“闵爱卿,你坐镇工部,这些日子让工部动作快些,若是临时收容所能越早修建起来,百姓也能早点有个住的地方。所需银两,去户部支取。年爱卿多加配合。
至于五城兵马司这边,孙爱卿让各分城指挥使派人密集巡防,尤其是京中地区,以防有流民借机生事。再有,今年雪灾最为严重的河东地区”
说到此处,但闻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由远而近。从步履的快慢和轻重来看,应该是小孩子,似是跑过来的。
朝臣们纷纷皱起眉,宣政殿为帝王议事办公之处,何人这么大胆子!
正疑惑时,便听外头有小太监略带惶恐的声音:“太子殿下,皇上正在办事,殿下不能进去。”
只是这话音未落,韩珺小小的身影已经闯进了门。那太监吓得连忙跪了下来,“皇上,奴才没拦住殿下,奴才该死。”
韩续挥了挥手:“下去吧!”
太监如蒙大赦。
宣政殿,韩珺并不陌生,他是经常来的。有时候是同苏黎一起来,有时候是帮苏黎给韩续送糕点吃食,偶尔他自己想来了,也会过来。甚至有好几次过来的时候,韩续正在批折子,从未怪罪过,也未曾对下面的人说过不许。
有韩续的态度摆在这里,下面伺候的人也从来一路放行,不会阻拦。却不想,今日在宣政殿,韩续招了户部,工部,五城兵马司等有关部门的人议事。
韩珺自闯进来后就懵了,似乎并不曾料到这个情景。他小手捏着衣角,有些忐忑不知该进还是不进。这时,韩续笑着招手说:“珺儿,过来!”
韩珺还是很懂礼貌的和各位大人略点了点头见礼,这才走到韩续身边,小声解释:“我不知道父皇在议事。”
因他是跑过来的,这会儿脸色带着几分红晕,嘟着嘴,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惹得韩续忍俊不禁,拍了拍他的头,“去见过各位大人!”
韩珺一一同几位大人见礼,行的也不是什么大礼,不过是微微拱手,腰都不曾弯。可因他是太子,身份摆在那里,大人们都不敢受,只有苏淮偏过身子受了半礼,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乖!”
韩珺见到他这么亲昵的动作似乎十分开心,仰起头笑着又喊了声“舅舅”,这才回到韩续身边。
韩续摸了摸他的小手,并不冷,见他穿的也够多,放下心来,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孩儿听说李桐哥哥病了,想要出宫去看他。可是母后说出宫需要父皇的圣旨才可以。”
韩续明白了,这是为了圣旨来的。朝臣们心里更清楚,皇后掌管六宫,若只是平常的出宫,皇后便可做主。给块令牌就行。这么小的事,哪里需要圣旨。这分明是皇后不放心,不能让太子出宫,只能编了个谎话把事儿推到皇上身上。
可韩续和朝臣们心里都明白的事儿,韩珺小豆丁不过三岁多,哪里知道,自然就这么被骗过来了。
韩珺说完,偏头看了看下面的几位大人,与韩续说:“孩儿是不是打扰到父皇了?”
“没有!父皇说过,你什么时候都能来!”韩续失笑,伸手将他抱起来,做到自己身边。龙座上本来就宽,便是坐两个大人都能,加上韩珺这么个小豆丁自然是游刃有余。
朝臣们见这个情景,先前的议事似乎是有些议不下去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全都瞄向苏淮。
他如今在户部任职,但官位还并不高,毕竟资历摆在那里。像这样皇上召集大臣私下议事不同于大朝会,按官级来说,他是没资格来的,可谁让他身份特殊,不但是皇上的大舅子,还是和皇上是师兄弟呢。皇上钦点,谁也不敢多话。
也因着这个关系,此事大家自然想苏淮出面说点什么。然而苏淮摸了摸鼻子,眼观鼻,鼻观心,压根没打算出这个头。
方才韩珺突然闯进来的时候,大人们甚至都替苏家抹了把汗。太子若惹了皇上不痛快,这事儿可不小啊!虽说皇上宫里如今只有皇后一人,皇后肚子里现在又怀了。可帝王的宠爱最是无偿啊。可苏淮从头到尾都面不改色,哦,不!在太子见礼的时候笑了,还应了太子那声“舅舅”。
工部尚书闵大人在心中重新掂量了一番皇后和苏家的分量,站出来说道:“皇上,今日之事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细枝末节,不如微臣同其他几位大人先拟好纲章,再请皇上过目?”
这本来也是为韩续着想,哎呀,你要带孩子,这还怎么谈国家大事!
谁知韩续半点不以为意,“不必了。接着方才的说吧!他是太子,多知道一些也好。”
大人们开始腹诽,太子才三岁半啊!听得懂个鬼!可这话他们谁也不敢说出来,然而他们没说,不代表韩续就不知道。
韩续看了韩珺一眼,见他神色懵懂,笑着道:“听不懂没关系,听一听吧,往后便懂了。”
大人们还能说什么?
户部尚书李大人是个正直的,或者说是个迂的。但有时候迂有迂的好处,至少韩续怎么说,他就怎么做。韩续这么表示了,他就真站出来开始接着方才的事情说了。
“河东郡守上了折子,郡内各县灾情都相当严重。郡守已经下令开仓放粮,但郡内粮食毕竟有限,这雪灾又比往年猖狂。户部已经准备好了赈灾的银两,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