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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猖狂。户部已经准备好了赈灾的银两,却不知皇上打算由谁押运过去。”
“让文致远去吧。”
文致远是与苏淮同科的二甲传胪,如今也在户部任职,不过是做个从五品的员外郎。但皇后似乎有意赐婚他与安阳县主谢冰。皇上此举恐怕是让文致远立功,到时候再升迁一下,这婚事面上也就更好看些。
不过文致远自己也是个有能力的,因此众人也没说什么。
韩续翻出一张奏折,看着苏淮道:“苏爱卿是担心大灾之后会有大疫,因此提议选派两名太医院的太医带着药材一起过去?”
苏淮站出来,“是!两名太医自然不够,但是太医院不能抽空,民间自由大夫可以组织。如今并未爆出疫情,想来预防及时并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只需药材准备充足,民间的大夫便能胜任。太医不过是未防万一,他们的经验和医术总好过民间的大夫。”
“朕准了!”韩续提笔待要朱批,看见一旁的韩珺。这种议事十分枯燥,尤其是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只怕听不得两句便要睡了。可韩珺虽然听不明白,却记住了韩续让他认真听的话,竟是当真仔仔细细地听了半个多时辰。
韩续念头一转,将韩珺抱到自己的大腿上,把笔塞到韩珺手里,握着他的手说:“母后这几日教你描红识字,准字可会写吗?”
韩珺面色一红,半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不会。”
准字笔画太多,韩续也没想着他会,呵呵一笑,“父皇教你。”
于是抓着韩珺的手在奏折上写了个“准”。
韩珺抬头疑惑地看着韩续:“母后说父皇的奏折,我不能乱动。”
韩续拍了拍他的头,“没关系,学着做。往后这些都是你的责任。”
韩珺似懂非懂,茫然地点了点头。
几位大人们相互看了一眼,又瞄了苏淮一眼,见他什么也没说,便低下了头不再多嘴。
议事毕,韩续独留下了苏淮,等众人都走了,这才换了称呼说:“师兄同我一起去凤仪宫吧。阿芜定是想你了。”
三人一同前往凤仪宫,苏黎正指挥着人弄锅子,大冷天地吃吃这个最是舒服。韩续一边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下,一边让苏淮入座。
韩珺倒是非常快速地自己爬上了苏黎身边的位子,等韩续回过头来只能转过去坐了苏黎另外一边。
苏黎看了苏淮好一会儿,啧啧开口:“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不稀罕我的东西,还说反正不是我自个儿做的呢!现在这锅子也不是我做的,是御膳房弄的。你干嘛吃呀?不是我做的,那也是我的东西,你那么嫌弃,有人给你弄,你还吃我的干嘛!
就你刚吃下去那肉片是我的,你碗里的冬菇也是我的,熙春给你盛的那汤,还是我的!喂喂喂,这些,这些,这些,全都是我的,你听到没有!”
苏淮面色黑下来,悠悠看了韩续一眼,说什么苏黎想他了,他可没看见苏黎有多想他!
“我不就是当初在贡院门口说错一句话吗,你至于这多年了还记着!”
苏黎挑眉,“我记性好着呢!”
韩珺看着一愣一愣地,在他记忆里,他母后是极为温柔的人,可自打这几个月来,似乎时常反复,变脸比翻书还快。父皇说,这是因为怀孕了。他很不明白。
韩珺看着苏黎,幽幽说了一句:“母后,舅舅碗里的冬菇,是我夹给他的。”
苏黎愣了一下,瞬间炸了,却不是对韩珺,而是对韩续,“你看看,你看看,你儿子他拆我台!你说你怎么做父亲的。”
韩珺嘟着嘴,委屈地转头看了苏淮一眼。苏淮使了个眼色,韩珺看了手忙脚乱哄着苏黎的韩续一眼,果断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同苏淮一起躲了出去。
等出了凤仪宫,苏淮叹道:“你母后什么都好,就是每逢怀孕性情大变,惹不起。也就你父皇忍得了。”
韩珺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忽而抬起头来问:“舅舅,那母后怀我的时候,也这样吗?”
苏淮突然想起那年的事情,大概是因为事情太多,一桩桩一件件,苏黎整天提着心过日子,连个使小性子的地方都没有。突然又怜惜韩珺在娘胎里就跟着遇险,蹲下身抱起韩珺,“你不是想出宫吗?舅舅带你出去。”
韩珺兴奋起来,小脸上欢欣雀跃的模样让人心都化了,“好!我们去找外祖父吃锅子!珺儿都有好久没见到他了!舅舅,外祖父是不是都忘了珺儿了,都不来见珺儿。”
“哪有!外祖父最喜欢珺儿,怎么会忘了呢。外祖父现在不当官了,不能随意入宫,自然见珺儿的机会就少了。”
韩珺清澈地眸子亮晶晶地,灿若星辰,“外祖父不能来找珺儿,那珺儿就去找外祖父。”
结果第二日,苏黎就把苏夫人叫到宫里,一阵哭诉,说大哥拐带了她儿子。
苏夫人哭笑不得,韩续在一旁无可奈何,苏黎又嫌弃韩续不帮她说话,韩续稀里糊涂又吃了一顿排头。等韩续走了,苏夫人倒是言辞凶狠地将苏黎训了一通,声色俱厉,左一句右一句不过都是再说苏黎太不懂事,不知道分寸。
苏黎被骂得一句话也不敢吭,缩了缩脖子。倒得后来头皮发麻,只能说起长宁公主和顾七的事情来转移苏夫人的注意力。
没想到这招十分管用,苏夫人立马转头说起顾七来,“当初什么时候旅行结婚,成亲第二日就带着长宁公主走了。本来是想他成亲了能安定下来,在京城安个家。谁知道”
“他当初说的多好啊,怎么答应我的。每年出门最多半年,我想着这样也好啊,至少有半年是留下来了吧。谁知道,人一走,说过的话也不知忘哪里去了。你数数,这几年回来几次,回来一次能呆几天?”
“以前没孩子也就算了,现在有孩子还带着那么小的孩子满天下的跑。长宁公主年纪大了,生产多大的事啊,他居然带着人家在那什么大不列颠国把孩子生下来,也没个亲人在身边。你说说,你说说,我在这儿心都要操碎了,他就只会写信赔罪。往后他的信,我一律不看。看了更心烦!”
苏黎听了一耳朵的唠叨,终于把苏夫人送了回去。晚上和韩续说起此事,韩续言道:“我瞧着不像是顾七舅舅的意思,怕是长宁姑姑的意思。长宁姑姑自从大江南北闯过一遭之后,你没看整个人都幻光溢彩的。
我才明白长宁姑姑大概就是不喜欢受拘束的人,比之在京里安稳的生活,她恐怕更喜欢交游天下。从前这三十几年倒是皇家的身份拘束了她。
也亏得当年不论长宁姑姑怎么冷脸,顾七舅舅都没放弃,还陪着一道去了边关,一路上帮了不少忙。甚至为姑姑深陷敌营,差点没命。这才换来姑姑的真心。我觉得这事不然我就别管了,师母也不过埋怨两句。他们二人自己愿意怎么过,我们也不好插手。阿芜”
韩续本还想问问苏黎的意见,谁知低头一瞧却发现苏黎早已经睡着了。韩续看着苏黎的睡颜渐渐勾起了唇角,眼神柔和下来。
第173章 二儿子的日记()
我叫韩璋,今年六岁。
我爹是大周皇帝,我娘是大周皇后。嗯,没错。我是皇子,身份尊贵。父皇不是昏聩庸君,也非傀儡皇帝。大权在手,民心所向。不用担心有幕后摄政王掣肘,也不用担心百姓揭竿而起。
母后出身世家,整个后宫三千佳丽不见,只她一人,性格不软弱可欺。父母恩爱。
怎么看,在这种情况下,我这个皇子都应该一生荣宠,风光无限。然而,并非如此。
我上头有个比我大将近四岁的哥哥,下面有一个比我小一岁的弟弟。母后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也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在家行二真的是苦啊!百姓家有句话,二夹脖子,爹不疼,娘不爱。说的就是我。
偏偏上头大哥是太子,自小父亲亲自教导,聪慧过人。下头弟弟体弱多病。嗯,这个听舅舅说,好像是我母后怀孕七个月那会儿在御花园散步,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一只野猫,母后被猫爪子伤了动了胎气,三弟是七个月上早产的,这才落下身体虚弱的毛病。
听说是因为当年父亲处死了皇祖父的德妃,周家一家因为通敌之名,满门灭了。那丫头是周家最小的孙女儿,躲过一劫流落在外,不知怎么地入了宫。那野猫就是她放出来的。不过后来她也死了。父皇还因此杀了一批宫人。
咦!好吓人!想想三弟经常生病,总是白着一张脸,还要喝那苦哈哈的药汁,其实也挺可怜的。可是,我还是不喜欢他。
因为父皇母后对他比对大哥这个太子还好,疼着护着。最要命的是,他年纪比我小,可那心眼比天上的星星还多,最爱做的事就是坑我,坑我,坑我!
父皇腾出了御书房做我们上学之所,还请了朝中大儒当先生,让我们兄弟一起读书。他经常逃学,每次都跑去御花园捉蛐蛐。
我告诉母后,母后只会担心地说:“这种事让下面的人去做。你喜欢让他们捉来你看着他们玩就是。有没有摔了,伤到没有,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每次父皇检查功课,三弟没做,说不会,父皇就会说:“没关系,不懂的父皇教你。我们慢慢来。”
可每次我一逃学,或者功课没做,父皇和母后从来不会这么说。而且不论我有多少理由,父皇和母后都觉得那是借口。嗯,好吧,那确实是借口。
我一反驳,母后还说:“一样吗?你只是逃学,不做功课吗?在先生的茶里放毛毛虫,趁先生睡觉的时候把先生的胡子剪了,躲在树后面用水球攻击先生,这些你怎么不说?你自己算算,你这上学不过一年,赶跑了多少先生了?”
嗯好吧。这些也是事实。可我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也就赶跑了五个嘛,不算太多。
“还有,你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