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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雪被他吓了一下,却还是抬起头来,那目光宛如泉水一般清澈,道:“羽城,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根本就不适合做夫妻吗?我们的性格和八字都不合,我总感觉跟你在一起很累、很害怕,我们的婚姻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虽然我很感激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包容和宠爱。”
“我不会离婚。”樊羽城很冷静很肯定地说,转视别处后补充道,“你分明还爱我,你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些想跟我离婚,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安若雪摇摇头,开始像背台词似的滔滔不绝,“不,这回真的是你想错了,我老早便不爱你。自懂事起我便认为,相爱是支持一段婚姻或者爱情继续下去的根本要素,一旦失去了这个要素,那么婚姻或者爱情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樊羽城又不屑地撇了下唇,“口是心非。”
安若雪的心像被针给扎到了,强迫自己保持良好的风度,接着讲述,“有个成语是七年之痒,自十七岁跟你谈恋爱到去年为七年,再拖到今天,八年的时间,我表示真的不能再厌恶你了。你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你打过我,骂过我,戏弄过我,折磨过我。”
樊羽城一颤,有些惊讶,挑眉问她,“以前我对你的那些不好,你还记挂着?”
安若雪微微一笑,“当然,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如今我也不怕打击到你,去年我虽然跟高云泽离婚了,可那时我真的不想嫁给你,是你太可怜,负伤站在风雨中向我求婚,我担心你会死掉,无奈之下答应了。所以说一开始我就不是因为爱你而嫁给你,纯粹因为同情你和可怜你。而且结婚后你也总是不信任我,总是让我难堪,总是霸道而又自私地为我做主张。这些,我一直在忍耐,前段时间终于忍不了了。”
樊羽城脸色一点点变暗,目光阴鸷带痛,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我不信,我们刚结婚时,你很开心,很快乐。”
安若雪不以为然,道:“你信的,你早有感觉的。在我看到你跟丽丽***无动于衷时,在我不记得你的生日时,在我不肯待在医院照顾生病的你时,你都感觉到了,不是吗?”
樊羽城的眉头也越皱越深,安若雪的这几句话戳中要怀,道:“随你怎么圆!总之我不会离婚!”
安若雪冷笑一声,又装作很不解地凝视着他的脸,道:“羽城,你何苦这么执着?你留下了我的人,我的心却早就不在你的身上了。你为何不发善心放我自由?难道你觉得自己会无法忘记我吗?那你更是大错特错。时间是很好的良药,有一天你一定会忘记我的。就像当年你爱蓝瑛一样,你说非她不娶,后来却爱上了我。就像当年我爱郭长春一样,除开他我不想嫁第二个男人,可是后来我又遇到了高云泽,跟高云泽离婚后我又嫁给了你。”
安若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说服力了?
樊羽城不知道,他只觉心口越来越疼痛,手背上青筋暴跳。他使劲地忍耐着内心的狂躁,平静地说:“你不要对我提起你的情史,也不要提蓝瑛,何况这些与我们现在的矛盾毫不相关。”
安若雪又是摇了下头,摊牌似的询问:“那你要怎么样才肯签字?”
第963章 相互伤害(。com)
樊羽城冰冷的眸子里也迸出巨大的怒火,语气果决讲述,“怎么样都不会签!你要离婚,除非我死!”说完抓起那两份离婚协议书,气愤地将它们捏成了一团。
安若雪又轻叹一口气,而后特别语重心长说:“唉,羽城,求求你放过我好吗?我才二十五岁,我还有大好的青春,你不要耽误我行吗?你现在的身体这么差,一不小心就会得癌症,一得了癌症,我就得守在医院、守在你的床边照顾你,直到你死。你何不趁我年轻放开我,让我恢复单身到茫茫人海中去邂逅有缘郎?你干嘛硬是要拖我几年啊?”
“你说什么?”樊羽城又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样绝情加无耻的话语,竟从安若雪口中说出来,他做梦都不会想到。
她说他活不了多久,所以不想浪费时间在他的身上了。
“羽城,以你的性格和心态,胃病最后转化为胃癌,真的是没准的事。我赌不起,我们好聚好散,给彼此留个好印象吧?”
樊羽城却在绝望和打击中冷笑出来,幡然大悟似的问:“原来你决心跟我离婚,主要是因为我身体不好,你担心我会得癌症死掉?”
安若雪点头,显得有一丝不耐烦,道:“确实可以这么说。只是得再加上前面那一点,那就是我真的不爱你了。因此我们真的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以后我去寻找我的幸福,你和丽丽好好在一起。”
樊羽城笑了,表情很凄苦,还是不太相信。安若雪是这样的女人吗?她怕苦怕累怕受牵连,不愿意为他付出?
安若雪害怕自己因逗留太久而被樊羽城看穿,便提起包包站起身,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希望你尽快签好它,好自为之。再见。”
她走得比较仓促,留下浑身僵硬的樊羽城一个人坐在那里。
出了餐厅大门后,安若雪奔跑着进电梯,接着横冲直撞的过马路,都不怕自己被汽车撞飞。坐在出租车上时,那浑浊的眼泪如泛滥的河水一般在她的小脸上流淌。
她的心一边滴血,一边念想:羽城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说那些恶毒的话去刺激你的,我只是害怕自己不仅会害得你倾家荡产,甚至以后还会害得你不幸而终。
安若雪从来都没有如此地疼痛过,把樊羽城从生命中推开,就像在她的心脏上狠狠地插了一把刀,难受得窒息,却又痛苦于最后一口气未断。
从十六岁开始,樊羽城便让她牵肠挂肚,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在她心上的位置,已不仅仅是爱人,更是亲人,最亲最亲的人。
只是老天为什么要捉弄她跟樊羽城?要是当初他们没有到泰国,今天的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樊羽城在餐厅坐了很久很久,也想了很久很久,回到月光海岸时天色完全黑了。
白雁如和樊御舟早就吃完了晚饭,此时樊羽城回来了,他的样子看上去是那么的没有精神,手中握着一团纸,迈着落寞的步子,不视一切地往楼上走。
白雁如知道樊羽城去应安若雪的约了,想来是安若雪又提到了离婚。
“羽城。”白雁如站在客厅中央喊道他,脸上尽是担心他的表情。
樊羽城没有听到。
“羽城!”白雁如又焦急地大喊一声。
樊羽城这才停步,道:“妈咪,很累,我先去洗澡睡了。”
“好,也好。”望着樊羽城孑然的背影,很是无可奈何的白雁如连应两声,她不知道是否该对樊羽城说起安若雪和卓青做交易的事。
说了的话樊羽城暂且不会如此难受,而是会千樊百计地去找安若雪复合,安慰她、鼓舞她、给她做心理辅导,甚至是没有自尊地缠着她。可是安若雪的态度是铁了心离婚,因为她害怕自己会克死樊羽城。
所以不能说,若这个时候突然给樊羽城一丝希望,最后会弄得他更加绝望。他长大了,都快三十岁了,会从不顺的婚姻桎梏中挣脱出来的,要相信他……
樊羽城在洗浴室梳洗,刷牙时无意间见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它显得那样颓废、那样无助、那样可怜。
樊羽城讨厌它,讨厌里面的那个樊羽城,颓然大喊一声,猛烈的一拳砸向它。
“砰!”镜片裂碎。
楼下的白雁如听到响声飞似的跑上来,见到樊羽城的拳头正紧紧地抵着镜面。
在他的拳头上,殷红的鲜血沿着镜子的碎缝蜿蜒而下,淋漓不尽……
“儿子,你干什么!”白雁如吓得脸色煞白,用劲将樊羽城的手掰下。
樊羽城这才意识到白雁如在担心,刚好此时他也发泄完了,便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无谓一笑道:“没什么,妈咪,你不要管我。”
白雁如急得几乎流出眼泪,拿起他的手让他自己看,凶道:“你在自残!还说没事?”
樊羽城的身子摇曳着,轻轻地推白雁如一把,道:“我真的没事。妈咪放心,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白雁如也痛苦地瞑了下目,又厉声道:“好!将来你要是再伤害自己,我二话不说就在你面前自尽!”说完愤然转身,出门后下楼去拿药箱。
樊羽城自残,身为母亲的白雁如心如刀绞,比任何人都痛。将药箱拿上来放好后,她扶樊羽城出了洗浴室。
两母子坐在床上,白雁如仔细地给樊羽城的伤口消毒,涂药,包扎。
其实他们母子俩有好多年没有坐得这么近、距离这么亲密了。
慢慢地时间流逝了,伤口也处理完毕,激动浮躁的心情随之变得平静。
好久后,白雁如忍不住抬头叹息,怜爱地抚摸着樊羽城的短发,道:“乖儿子,不管发生什么事,妈咪都在你的身边。”
樊羽城面无表情,告诉她道,“她要跟我离婚。”
“我猜到了。”白雁如点点头。
樊羽城的唇色十分苍白,道,“我不会同意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婚……”
白雁如环住樊羽城的肩膀,紧紧地拥着他,“那就不离婚,妈咪会支持你所做的一切决定。只求你好好对待自己。”
樊羽城嘴边又露出一丝苦笑,“可是她已经不爱我了,她说了让我好痛心的一番话。”
第964章 紧张得很(。com)
“那就听天由命吧。儿子,再缓一段时间,你先把伤和病养好。”白雁如说。樊羽城使她想起了多年以前的自己。为了樊渐弘,付出了全部青春。樊羽城跟她太像,喜欢逞强,少言寡语,外冷内热,实质却是深情专一的好孩子。
樊羽城喃喃自语,“不要离婚,我不要离婚,不管她多么的绝情和狠心……”
“儿子。”白雁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