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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我们无权涉足的世界。
那时候的林孤,就是这样的语气,充满了孩童的意气风发与不顾一切,把生活挥霍到最极致的精彩。
但在那一刻,我是如此地担心小远,她太过年幼,尚不知我们生于怎样的一个环境,容不得这些赋予了偏激意义的东西存在,而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勇气如林孤一般大胆。
车子缓缓驶进了熟悉的医院,大概从十岁那年开始,我对这里总是充满了一种熟悉感和莫名的恐惧,甚至开始质疑自己,这样懦弱地依据妈妈的心愿走上从医这一条道路,到底是不是一种可被自己接受的选择。毕竟往后的那么多年里,我都将不断地回忆起曾经在这里经历过的一切,关于陈家对爸爸的见死不救,关于林孤听到医生宣布李念钦抢救无效时候惨白的脸,关于太多我已经无法再去回忆的对话和相遇,它们变成一种类似诅咒的幻觉,借着医院这个奇怪的载体,输进了我的人生里。
“哎呀,大家到啦。”舅妈依旧一脸热情地站在门口迎接我们。
“妈,你看这是林孤姐姐送给我的裙子。”小远扬起手上的袋子骄傲地说。我看到舅妈的脸稍微闪过一丝吃惊,她接过裙子尴尬地对小远笑着说,“这样啊,那小远有没有跟林孤姐姐说谢谢呀?”
“恩……我忘记了。”小远这才想起来方才激动开心之余,她并没有依照所谓的礼貌跟林孤说一声疏离的谢谢。
“没事的舅妈,小远说过谢谢了。”林孤此时已经站在到了小远的身后,我突然觉得她的身影挺拔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穿了一双极高的高跟鞋,整个人看上去高挑而强势。
“哟,林孤你怎么把头发剪掉啦,瞧这颜色染得,是不是太夸张了呀?”舅妈笑着说,“大家快进来吧,马上就吃饭了。”
林孤没有给任何的回应,只是用微笑带过,然后小心地从背上取下吉他,进了房间轻轻地将它放到床上。
将一切的行李放定后,我和小远进到房间里,林孤正在按着手机。
“回去好好开心下,我要是有空就去找你。”她笑着对手机说。
“林孤姐姐,妈妈要我和你说谢谢。”小远有些委屈地低着头跑到林孤的面前,泪眼汪汪地说。
“小远以后永远都不需要对林孤姐姐说谢谢,知道吗?小远又不是别人,干嘛说那些没用的话,姐姐知道小远心里是感动的就好了。”林孤摸摸小远的头,宠溺地说。
“好,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有些吃惊地看着小远,有点难以相信她居然能够懂林孤说的一切。
“林孤姐姐,你弹吉他给我听吧,余染姐姐说你唱歌很好听的。”小远指了指床上的吉他,眼神里满是期盼,我只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林孤一眼。
她倒是非常开心地从琴盒里把吉他取出来,开始调弦。
想起来上一次这样面对着听林孤唱歌还是在去年,我脑中又一次闪过苏郁为林孤吉他伴奏时候的样子。
“这是姐姐自己写的歌,小远要认真听噢。”林孤笑了一下,然后很快地进入了状态,抱着吉他开始弹奏了起来。
宝贝你要知道
我终究要离开家乡
离开天真的脸庞离开保护的监牢
我有一颗依然跳动的心脏
它永不熄灭地燃烧
……
我听得出了神。
林孤的歌声越来越沉静了,总像是在轻声地向别人诉说,她只需要这把琴,就足已构成一个讲述故事最完整的辅助。
“林孤姐姐……”小远有些入迷地喊了林孤一句,“姐姐唱歌的时候,好像不是姐姐本人了。”
“是吗,小远为什么这样觉得呀?”林孤停下来问小远。
“姐姐好像变成了一个太阳。”小远想了想说。
我正准备对林孤进行一番称赞,舅舅推开门对着我们三个喊了一句,示意我们去吃饭,在看到林孤弹着琴时候,他皱了一下眉,但又什么都没有说地退了出去。
“林孤姐姐再弹一首吧,小远好喜欢听姐姐唱歌。”小远说。
“那好,姐姐再弹一首我们就去吃饭好不好?”
“好!”小远激动地爬到了林孤的身边,开心地坐在床上等待林孤的第二首歌。
13。往事重现()
此时客厅了传来舅舅的叫唤声,他正催促大家上桌吃饭。
“好啦爸爸,我们马上就出来啦!”小远大声地回了一句。
林孤开始拨弦,柔软而又有些许悲伤的调子缓缓流出,她继续唱起来,声音渐渐和琴声融在一起,把被夕阳涂成暗黄色的房间渲染出一片陈旧的氛景。
“叫你们出来吃饭听不到吗!”声音在此刻被猛然截断了,林孤的父亲怒气冲冲地踢开门,朝着林孤大声吼了一句。
林孤被这突然袭来的吼叫惊了一下,手中的弦呲地发出难听的声响。在她看来,这一句吼叫来得莫名其妙又充满了挑衅。空气一下子凝固了,在房间久久地安静后,她一只手提着琴,径直地走出了房间,往站在门口的父亲身上狠狠地故意撞了一下,以此宣告着她的气愤。
“唐林孤你是讨骂吗!”他的父亲在被撞了之后更加的生气,他冲过去一把揪住林孤,她一个不稳被揪了回来,手中的吉他撞到了桌面,发出嗡的一声巨响。
“你发什么神经!”林孤紧张地拿起琴查看是否有擦痕,然后将它轻缓地放在了沙发上。这一个动作无疑又一次激怒了她的父亲。
“你再给老子说一句试试看!叫了你多少句出来吃饭,你他妈给老子装聋是吗!”他用手指指着林孤的脸,像一头即将发怒的狮子。我知道从下午开始他就已经憋着火,而所有的源头大概是来自于林孤这一场仿佛回到了初中时期的蜕变。
我在心里暗自担心着,害怕林孤火爆的脾气又上来,在这个团聚的夜晚和父亲大打出手,那将会难以收场。
端着菜走进来的舅舅和舅妈疑惑地看着客厅里的一切,却都不愿插手地站在一旁摆着饭菜。
就在这个时候,林孤并没有像我想象中般爆发,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用飞快地速度随便端起了桌上的一碗饭,抽出筷子扒了一口,又重重地将碗放在了桌子上,桌子因为这力道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吃完了。够了吗?”她说完就走到了沙发面前坐下,拿起吉他用一张纸巾擦拭方才不小心撞到的地方。
整个客厅的气氛异常尴尬,陷入一种久久的不知所措里。
“妈妈,你做了我最爱吃的龙虾耶,太好啦,妈妈你真好!”小远甩开了我的手,跑到了餐桌面前,对着舅妈刚端上来的一盘龙虾留着口水。
“妈妈,我们开始吃饭好不好,我要吃龙虾!”小远坐下来,对着舅妈说。
“对对,大家快上桌吃饭吧,不然饭菜要凉了。”舅妈尴尬地说对着大家说。
就在小远的笑声里,沙发上沉默的很久的妈妈拉过我坐上了餐桌,她一声不吭地开始吃饭,林孤的父母也相继坐了上来。我看了一眼在沙发上面拨弄的吉他的林孤,此刻的她像极了独自舔着伤口的惊弓之鸟,又像是上战场前磨着刀的士兵,不知道为何我突然觉得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只不过是开战前短暂的沉静。
就在我们吃饭的时候,林孤突然开始唱起了歌。
那不是她最近惯唱的歌,吉他的前奏从原本的舒缓渐渐的激烈了起来,待到她发声我才听出来,她唱的是汪峰的《觉醒》。
电视机里接二连三地放着广告,而林孤沙哑又带着嘶吼的声音在客厅里响着,饭桌上的人们都尽量装作没有听到林孤的歌声,自顾自地吃着饭,我觉得这样的气氛实在是太难堪,草草吃了几口就想要离席,就在这个时候,妈妈突然地问了一句:“余染,你上次英语六级考试过了吗?”
12月刚刚结束的考试,历年都要到了3月中旬才会出成绩,妈妈不会不知道。
“成绩还没出来。”我回到。
“是这样啊,不过妈妈相信你一定能过的。”她在我的耳边说着,然而我却一刻也无法开心起来,我看到林孤父亲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
“余染考六级了呀,是打算要考研吗?”舅妈听了妈妈的话,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还未思考清楚,正打算敷衍而过,妈妈突然说:“是呀,冉冉成绩这么好,当然是要考研的。”
“妈!”我吃惊地看着她,不久前我早已经向她表明过并没有考研的打算。
“哎哟,是呀,要是冉冉努力考,肯定能考上的,准备考哪个大学呀?”舅舅问。
妈妈在桌下捏了捏我的腿,示意我回答,我的脑子乱成一片,只好说,“听妈的吧,我还没想好。”
“也是,不用着急啦,到时候再慢慢计划。”舅妈笑着说。
在不断地难堪与尴尬之中,我听到林孤的歌声,她正在唱着那句用了满腔力量的歌词,她说:我不想变成一种悲哀,也不想变成一个废物,我想在世纪之前觉醒,为了心底的骄傲和光明……
林孤的母亲此刻突然转过头,对着沙发上的林孤大声地问了一句:“云云,你看冉冉多有出息呀,你呢,有考研的打算吗?”
全桌的人突然都停下了筷子,愣愣地看着林孤,我看到她父亲的怒气已经被逼到了极限,然而林孤抬起头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竟然没有丝毫要回答的欲望,她继续唱着歌,声音更大了。林孤的母亲就在这尴尬中,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的父亲。
他终于爆发了,并且是在短暂的停息之后一次更加猛烈的动怒,他呲啦一声拉开椅子,走到了林孤的跟前,“唐林孤,你不要逼我!”
“你听不到你妈问你话吗!会计证你不考,研你也不考,每天拿把破吉他在这儿不务正业,你他妈想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