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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不能吃柿子拣软的捏,尽欺侮大小姐呀”木嫂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天地良心!”喻守成喊冤:“我明明是在敦亲睦邻,拉近彼此的关系!硬被你说成阴险狡诈,心怀不轨!你说我找谁评理去?”
庄然失笑,把麻袋往他手里一塞:“那好,烦二爷帮我把这些药材分一分吧”
“啊?”喻守成一愣。
庄然噗哧一笑:“你不是要敦亲睦邻的吗?”
“慕容”百里晗人未到,声先至。
得不到回应,他略有些惊讶:“这家伙,啥时出去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推门而入,结果慕容铎就坐在窗户底下。
他走过去,手熟捻地搭在他肩上:“在里面怎么不吭声?”
慕容铎不动,也不出声,静静地坐着,象老僧入定。
“看什么呢?”百里晗试着从他的角度往外看了一眼,十几名杂役搬着东西不停在进进出出。
看多了暴戾狂躁的慕容铎,这样安静无声的他,还真是不习惯,令人不自觉地发怵。
“做这个决定,真的不容易呢”百里晗似赞似讽,微微一笑:“庄然是个好姑娘,我支持你。”
“说什么呢?”慕容铎拍开他的手掌,冷冷地回了一句。
这都是朗四擅自做的决定,他只是没有反对而已!
“咦?”百里晗秀眉一挑,半是嘲讽半是试探地问:“你向她示好,不是为了改善彼此的关系?”
“她配么?”慕容铎意外的没有发怒,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觉。
“我知道你对梅子的感情,”百里晗暗暗吃惊:“但男女之间,并不仅仅只有爱情,做不成夫妻,可以做朋友”
“晗兄,”慕容铎忽然打断他,直捅捅地问:“认识十年,你认为我是个怎样的人?”
“啊?”百里晗完全摸不着头脑,愣住。
慕容铎显然也不需要他的评价,一直平静的脸终于起了波澜:“我胆小么?我敢做不敢当?我只会自怨自艾,自伤自怜?”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手在膝间紧握成拳,愤怒,悲伤还有隐隐约约的害怕,都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翻腾。
“谁说的?”百里晗窒了窒,忽然明白,这些话,是庄然说的。
确切的说,应该是姜梅借着庄然的口向他传达的不满和责备。
显然,这些话戳到了慕容铎的痛处,并且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影响。
而不是象庄然转述中的“一堆除了触怒他,惹他生气,一无是处的废话”。
“除了那个丑八怪还有谁?”果然,慕容铎证实了他的猜测,他一脸狂怒地道:“她居然口口声说,我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情,我对梅子的感情,根本不叫爱,而是一种盲目的占有欲!”
“你说,这种丑八怪,会有什么人喜欢她?一个连被爱与爱人都不懂的无知女人,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慕容铎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
“我什么时候想霸占过梅子了?我从来也没想过要拆散她跟君墨染!难道默默地喜欢她也不行么?只放在心里思念也犯法么?”
“她竟然敢指着我的鼻子说,假如她是梅子,绝对不会爱上我?我呸!就她这德性,还敢妄想与梅子相提并论?你说,她怎么敢?”
百里晗一声不吭,默默地倾听着他排山倒海的愤怒,随着他的讲述,脸色越来越阴沉。
她,终究还是不信任他的。
“不过”慕容铎话锋一转,脸色是百般不情愿,语气更是十分的厌恶:“有一句话,她倒是点醒了我。我想了一晚,发现,她也许是对的。嗯,应该说可能对了一半的一半”
“哦?”百里晗心一颤,装做若无其事,摒住了气息问:“是什么?”
“她说我犯了错既不敢面对,又不敢补救。”慕容铎一脸深思地道:“我自问并非不敢面对,也不是不敢补救。但是,我确实没有试图去补救。”
“怎么,你现在想补救了?”百里晗掩不住讶异之色:“已经五年了,会不会太晚了?”
慕容铎颓然道:“我也知道,醒悟得太晚。”
“算了,”百里晗安慰地拍拍他的肩:“都已经过去了,别想太多。”
“可是,”慕容铎幽幽地道:“我还是想试试。毕竟,邀月与咱们不在同一个时空,只要落点选对,五年时间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那也不成呀”百里晗蹙起眉头:“女皇号不是全船倾覆了吗?你怎么试?”
“女皇号倾覆了,再造一艘就是。”慕容铎眉锋一挑,英气逼人:“我还不信了,举我北越工匠之力,造不出一艘比女皇号更好的大船?再说了,有你七星公子坐镇,何惧之有?”
百里晗苦笑:“机关暗器我在行,船可没造过。”
“那你有福了,”慕容铎微微一笑:“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很快你又多了一项骄人的战绩。”
“你这是吃定我了?”百里晗横他一眼。
“别说你不帮我。”慕容铎显然心意已决,根本未打算接受拒绝:“此事非你莫属!”
百里晗默了一会,道:“你不怕被人指责劳民伤财?”
“我花自己的银子,难道还用看别人的脸色?”慕容铎冷声一笑,完全没当一回事:“再说了,我的罪名早已是罄竹难书,何惧多加一条?”
“看来,你主意已定?”百里晗久久地凝着他。
难怪,朗四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都未予理会。
第84章 转折1()
原来,不是他突然变得大度,而是他心中另有打算,这种小事顾不上了。
不过,这样也好。
他一直觉得对手太弱,胜得毫无悬念,也是件没有意思的事。
他要他输得心服口服,找不到任何借口!
“是!”慕容铎毫不犹豫地点头:“不过,当务之急,尚不是造船。”
相交十年,百里晗知他甚觉,眉心一挑:“治腿?”
“坐着这张轮椅,很动受限,很多事都办不了。”慕容铎就事论事,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腿:“而且,我也不想以这副模样,出现在梅子的面前。”
所以,他必需站起来!
百里晗的目光炙热起来,漆黑的瞳仁里有两簇火焰在隐隐跳动。
他向慕容铎伸出了手:“慕容,欢迎回来!”
慕容铎伸掌与他隔空一击后,牢牢握住,两人相视而笑。
“哈哈哈”狂放恣意的笑声穿云裂石,划破沉沉的天幕,直冲云霄!
院里院外的人无不停了手,惊讶地聆听着那雄浑沉厚,肆无忌惮的笑声。
“奇怪,”喻守成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颊:“我居然听到王爷在笑”
慕容铎不是不笑,只是他的笑大多是阴森冷漠,比怒容更加骇人。
几时有过这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惬意而愉悦的笑?
“不是”木嫂喃喃地接话:“我也听到了,好,好,好吓人”
天哪,王爷该不是气疯了吧?
庄然垂着眼睫静静地坐着,一声未吭。
她的心在咚咚的狂跳着,似乎就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能听到他的笑声,真好!
她仿佛又看到十七岁的慕容铎,眉目俊朗,神采飞扬,如一颗耀眼的明珠,散发着令人心折的光芒!
朗三风卷残云般地刮了过来:“大小姐,大小姐”
“老三,”喻守成惊讶莫名地瞪着来人:“你吃错药了?还是已经变成小狗了?”
朗四宣布那个决定的时候,是谁呜哩哇啦地抗议?说不管别人怎样,要让他毕恭毕敬地对她,他情愿变成小狗!
“大小姐,”朗三根本不理他的讥嘲,直直地冲过去,拽了庄然扭头就跑:“快,快,王爷找你”
“三爷,”庄然身不由己,被他拖得差点一跤跌在地上,挣扎着跌跌撞撞地跟着他一路小跑:“出什么事了?”
慕容铎的声音那么洪亮,不象是得了急病的样子呀?
朗三脚下不停,只回过头来,冲她呲牙一笑,嘴巴几乎咧到耳朵后面去:“嘿嘿,好事!”
“老三!”喻守成看不过眼,跳上去,一个掌刀劈在他的腕上:“你厮文一点行不行?庄然的手都快给你扯断了!”
“啊痛,嘿嘿,嘿嘿,好痛,嘿嘿嘿嘿”朗三吃痛,忙不迭地放开她,一边摔着手,嘴里颠三倒四,又是嚷痛,又是傻笑。
“痛你还笑?”喻守成气不打一处来。
“嘿嘿嘿嘿”
喻守成乐了:“坏了,这傻小子脑子被驴踢了!”
庄然抿唇微笑:“王爷恕了三爷的罪了?”
“对呀!”喻守成豁然一醒:“你不是应该在城墙上吊着的吗?怎么跑这来了,找死啊?”
朗三摸着头,笑嘻嘻地道:“你别管我怎么到这来的,咱们庄呀,有大喜事啦!”
“何喜之有?”喻守成斜着眼睛看他。
“王爷决定要治腿了!”朗三笑得见牙不见眼:“你说,这不是天大的喜事是什么?”
“什么?”庄然一呆。
“真的?”喻守成惊喜交集。
“天哪!”木嫂直接手一松,把碗砸在了地上。
“这还能有假?”朗三眉飞色舞:“这不,王爷请大小姐过去,给他做一次全面,详细地检察呢!”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呀”
“我的药箱”庄然回过神,按着怦怦乱跳的心脏。
“我去拿”朗三嗖地一下不见了影子。
这时,喻守业和朗四也收到消息赶了过来,一行人簇拥着庄然,浩浩荡荡地进了书房。
而外面,得到消息而来的人络绎不绝。
院子里,窗户外,围墙上,屋顶上到处都挤满了人,很快把墨韵居堵了个水泄不通。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静得只余风声和心跳。
“怎么,”慕容铎仰靠在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