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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忙不迭去搬那碎成几片的屏风,又拿肩抗了紫檀木的架子下去了。
“毅,我们从窗户走吧。”话音未落,龙毅环上陆宁的腰灵蛇一般滑了出去。直直落在一家医馆前,陆宁心中感叹,武功高眼力是好,若是行那偷香窃玉之事委实要方便不少,怪不得采花贼一贯都只出现在江湖之中。
陆宁本就只是拿买药当个借口罢了,若是真要配药,竹林中的药材便取之不尽,又何必舍近求远呢。不过龙毅似乎早已经忘了他医术高明之事,还自作主张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反正横竖不是花自己的钱,陆宁乐的轻松,况且这些药材重新加工一下亦有很多妙处,陆宁虽不喜附庸风雅,却从不介意能在欢爱之时多出几分情趣来。
若非要说这小小的松江城有什么名产的话,那便一定是城中衣铺里的师傅们了。在衣饰打扮上,松江城的百姓也像这里的风景一般取了自然二字,颇为随意。陆宁带龙毅一进衣铺便专挑些轻薄的素色布料,师傅们手法熟练,龙毅身材挺拔却又不粗壮,缝制起来也颇为简单,陆宁又下了重金,不到两个时辰便赶制出两三套来。
其中陆宁最满意的便是龙毅身上这件,极薄的衣料蝉翼一般,近乎透明。裤脚袖口都做的极大,整件衣服只拿一条腰带挂在身上,隐隐约约能见到衣衫下的风景。龙毅虽没开口表示不满,却时不时的扭动一□子,紧实的肌肉在身上滑动,陆宁开始回想起它们可爱的手感来,便不愿再在城中耽搁,和龙毅顺着原路回了竹屋。
银钩赌坊三楼左手边最后一个房间,门上悬着一盏巨大玉兔灯笼,烛火从白绢中漏出些冷清清的光来,和楼下呼来喝去的热闹赌局仿若两个世界。
吉生整个身子都慵懒的陷在软塌里,怀中还抱着一只伶俐的白兔,眉眼半闭似是有些疲倦的听属下报告。
“公子,我们不敢跟的太近,只知道他们是朝石径的方向走了,大概只是去赏景而已,松江城就这么大,那条路上一处民居也没。”
说话的人头上绑一条绿色的束带,和他彪悍的身形极为不协调。回完话,那浑身肌肉虬结的大汉在吉生面前极力弯着身子。忐忑的等了将近一刻钟,才看见自家主子有气无力的挥了挥苍白的小手,便忙不跌告退了。
“孟九公子你对这事怎么看?那两人突然出现在赌坊莫非真是偶然?”
一道残影闪过,檀香上的青烟只是晃了晃,房中便多出一个人来。剑眉星目,身形俊逸眉目中透出朗朗正气来,腰间悬一柄细剑青若秋水。
“能挫败吉生的必不是普通人物,那白衣公子一眼便能看穿你中了毒,显然医术极高,他身边那黑衣的随侍你竟不能靠近到五丈之内,整个江湖上有这等武功的人屈指可数,若他们真是江湖中人,绝不可能籍籍无名,所以就目前的情报而言,只能说是个偶然。也许是隐居山林的奇人异士。
吉生,你好容易遇到个对这稀罕的毒物有所了解的人,也算是你的造化,又何必如此疑虑,依我看暂时只要静观其变就好了。反正,除了这样我们什么做不了,毕竟我们有求于人,切不可自己断了后路才是。”
孟九说着说着脸和身子越靠越近,几乎要扑到软塌上。吉生原本半闭的眉眼徒然张开,眸子里精芒四射:“孟飞云,你是要害死我不成?”孟九闻言心头大骇生生滑出五尺。
吉生苍白的薄唇瞬间凌厉起来,怀中的白兔竟生生被捏得碎成一块破布,连血肉溅到他莲花般秀气的眉眼上,也浑然不觉。
吉生优雅的站起身来,甩了甩白袖上的血珠,转头对着孟九绽开一抹极为艳丽的笑来:“飞云,莫要让我恨你。”那声音幽怨中带着无法言喻的苍凉感在孟九心里蔓延开来,苦涩难言。
孟九心中难受至极却又什么也做不了。他失魂落魄的飘出了窗子,竟一路走到石径上来。子时刚过,黑到极致的暗夜里不见五指,孟九精神恍惚只是顺着石径乱走,早失了方位。突然脚下一滑,跌进石壁之中。
本能的他一伸手便触到白天龙毅看了许久的那条软绳编织的梯子。孟九心中疑惑立时便燃了火折子。石壁本就不高,即便是不会武功的人掉了进来,只要顺着平缓的坡道就能轻而易举的爬出去。况且本就没什么人会来这种地方,这样精心的布置便完全失了意义,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石壁内有什么人要出去。
想通了这一节,孟飞云大喜,几乎是横冲直撞的穿过了瀑布到了竹林。
陆宁正兴致勃勃的要抽走龙毅腰间的系带,龙毅却用极为漂亮的一个旋身躲开,直接从窗户飞掠出去。陆宁忙穿好衣服燃了烛火,虽然屋外黑漆漆的,以他的眼力什么也看不到,但随着夜风飘到他耳中的兵器交接之声却十分清晰,很显然龙毅在和什么人交手。
陆宁搬开竹枕,取出龙毅随身带的那把匕首来到窗前,却无奈看不清人影,只得呆呆站着。
“宁,小心!”龙毅惶急的声音在耳中轰鸣,陆宁虽什么也没感觉到,还是勉强滑开两尺躲开了飞来的人影。
影影绰绰的烛光之下,孟飞云的剑反射出莹莹的青光来,声若龙吟形似秋水。
“公子深夜到此一言不发便刀剑相向不知所谓何事?”陆宁心中惊疑不定,却已经是面沉如水不见丝毫慌乱。手掌一翻却是悄悄把匕首递给了龙毅。
“不是我先出手的,公子的侍卫飞身而出招招要取在下性命,不得已而已。”
陆宁被打断好事,心中早就烦躁不堪,哪里还会与孟九讲什么道理,当即便冷嘲热讽起来:“好一个不得已,你深夜在房外窥探亦是不得已,你气势汹汹撞进屋来几乎将主人掀翻在地也是不得已,若不是我家龙毅武功还算不错,此刻我们不是早成了你剑下亡魂?阁下这不得已也实在是太高明了些吧。”
孟九出身武林世家,修养极好,哪里受得住这般冷嘲热风。当即便觉得心神不宁,面上亦有些灼热起来。
一声清脆的鸣响在房中绽开,打断话语,却是龙毅又欺身上前与孟九缠斗起来。剑走轻灵,本就以飘逸多变为其神髓,竹屋之中不过方寸之地,不过几招孟九便渐渐落了下风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一咬牙,他手按游龙剑身招数急变,若是有江湖中人在此必会惊呼,这剑法乃是藏剑山庄独门绝学,九字剑决。龙毅白衣上很快便多了数道剑伤,鲜血淋漓。陆宁心中后悔没让龙毅换回他喜欢的黑衣,脚下却暗暗向窗边滑去。
哪知陆宁还未移到窗边,龙毅便被孟九一掌击飞了出去,软倒在门边。陆宁再顾不得许多,衣袖中突然散出无数淡金色的粉末来,面上红潮泛起,生生便喷出一口血来。
孟九见了那金粉大喝一声:“身旋剑旋裂八方!”陆宁眼见金粉散去,房中陈设却依旧完好,显然此人武学已是登峰造极,当即心如死灰,只抬眼看了看龙毅,唇边泛起一抹安心的笑意来。
、天生媚骨(下)
孟九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金蚕蛊(金粉),便越发确定了陆宁就是吉生口中的那位公子,医理毒术本是同源,想通了这一节,孟九心下甚是欣喜,忙贴着后心给陆宁渡了一口真气进去。
陆宁本没受伤,只是许久不曾动用蛊术,有些气血上涌罢了,孟九充沛的真气一冲进来,气血便被压了下去,虽然精神还有些萎靡,但还是很快便醒了过来。
“公子,你可醒了,孟九本无意伤你们,只是来为吉生求医问药的,又怎会下重手呢,只是公子一直不听孟九解释才……”
陆宁心中气苦,没想到事到如今自己还差点因为贪心区区五百两银子送了性命。他本不是急躁之人,只是孟九闯进来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凑巧,在关键时刻打断了他与龙毅的欢好之事,首先便失了几分冷静,其后龙毅受伤,陆宁更是方寸大乱,哪里还有心思听什么解释。
现下冷静下来,知道对付此人只能智取,当即便定了心思,不论孟九所说是真是假都少不得要好好和他周旋一番,好争取些时间。
心计一定,陆宁转瞬便收了面上愤恨,只轻描淡写的回了句:“既公子是来求医问药的,也该有个求人的礼数。龙毅虽说是莽撞了些,你也着实不该伤了他,我与他素来亲厚,你既已伤他,我又怎会违了自己心思为你配药解毒?”
孟九出身武林世家,修养品性都是极好,哪里招架得住陆宁这般诡辩,当即便晕头转向哑口无言了。
陆宁扫了扫孟九面上神色,便知道自己性命无虞,索性垂了眉眼养神。
果不其然,不出半刻,孟九再度开口了,只是语气里还多了几分恳求的意味:“先生既花苦功学成岐黄之术,必是存了悬壶济世的心思,吉生与我都家财颇丰定不会亏待了先生。”
陆宁心中冷笑不止,天生媚骨当真可怕,竟连这般绝世高手也能为他折了傲骨低声下气。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不咸不淡的应了句:“不管你是如何家世,且细看我房中陈设,哪件不是价值千金,今日去赌坊不过是闲极无聊,银钱俗物早已入不得我眼。”
孟九一听陆宁这话,便知事情并非没有转圜余地,一咬牙将手中的秋水剑递了出去:“先生不是江湖中人也许不知道,藏剑山庄的孟家最擅长的便是锻造神兵利器,孟九这柄秋水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若是公子随侍得了此剑,定然欢喜。”
陆宁原本不想招惹这些麻烦事,不过是想拿话来断了孟九心思。现下孟九拿出这柄宝剑来,却让他确实有几分动心了。毕竟龙毅对什么都无欲无求,唯有这武学上的事甚是热心,若是能乘机得了这柄好剑送给龙毅,倒是也不错。
体内蛊虫一阵躁动,显然小七他们已经到了附近,陆宁来不及细想便草草回了句:“我和龙毅此番受伤,需要静养一些时日,若是孟公子信得过在下,便留下剑权当赔礼,一月后再来,必当给公子一个交代。”
孟九只得了陆宁一句:“定当给公子一个交代。”心中一阵狂喜,当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