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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九只得了陆宁一句:“定当给公子一个交代。”心中一阵狂喜,当即便留了剑飞掠出去,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陆宁随意服了颗药丸,便起身走到阳台上,右侧的阴影里早已半跪了两个黑衣男子,气势沉稳若渊停岳峙。
“属下来晚了,望公子责罚。”
陆宁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面色神上不动分毫:“小五,你进去看看龙毅伤势。”左手边黑衣男子领命进了屋中,陆宁却慵懒的歪倒在另一个男子身上,那男子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用肩膀承受着陆宁的体重,纹丝未动。
“公子,房中的人内力本就极佳,下手之人也颇有分寸,故而没受什么伤,只是心脉受了些震荡,最多两个时辰便会自行醒过来,公子不必担心,”
“小七,你看这柄剑如何?”陆宁垂下左手让身下的男子可以看到剑。
“公子,这剑色泽青绿形如秋水,纹理细腻好比掌心老茧。定是精钢制成,放眼整个江湖也算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莫小七的声音棉花糖一般软绵绵的和他锐利的眼神挺拔的身形毫不相称。
陆宁轻笑着从莫小七身上爬起来,把剑递给他:“这柄剑送给你了,你们两个给我彻底调查清楚这柄剑的来历,顺便给我去江湖上混出点名堂来,日后若是和孟九再见,也好扳回一成。顺道赚点银钱,你们的主子今日差点为了五百两银子送了性命,你们要好好赚钱养着我才是。”
陆宁这话本来是半真半假,不过小五、小七一直都只认这一个主子,等了三年,好容易得了第一个命令,自然忙不跌领命去了。繁星满空,月色静好,陆宁悠闲的走到屋子里,靠在门边静静等着龙毅清醒过来。
话说,孟九从陆宁那得了保证,心中狂喜不已,迫不及待的要去告诉吉生这个好消息,运足了功力,整个人快得青烟一般,径自朝吉生所在之处掠了过去。
吉生整个人都陷进浴桶里,热气氤氲中肩背滑腻素白的肌肤隐约可见,方才沾满兔血的白衣被胡乱扔在一旁。眉眼半闭,神情倦怠似乎累极。
倏然一阵冷风拂过,门开了。吉生眼中精芒闪烁,一掌直直朝房门推了出去,勃发的真气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击碎了实木木板,孟九临危不乱机变一个旋身便躲了开去。吉生整个人大鸟一般穿过夜空身上随意裹了条布带,直直落在院子里。
吉生一抬眼却正对上房檐上孟九温柔的眉眼,面上涌起一阵红潮,足尖轻点又飞回浴桶之中,大概是水有些凉了,吉生微微皱了皱眉,方才将整个身子陷进去。
孟飞云弯□子拾了吉生胡乱散在各处的衣衫,低头看着水里的吉生,温润的眉眼中生出些许说不清的情愫来。
“忘尘……我用一柄秋水帮你求了个承诺。”
本只是不咸不淡的一句轻言,吉生却似受了极大的打击一般,净白的小脸上透出明显的痛楚来:“小九,我半个废人又如何值得你待我如此,教我武功、救我性命,又煞费苦心取了忘尘这个表字。可越是如此,你让我又如何能忘尘?如何不动情?又如何能不把你放在心尖刀刃上厮磨?”
吉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混杂在清水搅动的声响里,末了竟变成凄厉的呜咽,凉飕飕的从喉咙中满溢出来,带着道不尽的苦楚。
孟九身子弯得更低了,强有力的手臂环到水底紧紧搂着吉生幼小的身子,眸子里是满满的疼惜,浑身真气激荡将沁着凉意的水烧的熨烫,夜风中两人的身形影影绰绰的重叠在一起,再分不清彼此。
、相思蛊(上)
六月十三,大暑,日值岁破,诸事不宜。
每到盛夏,陆宁体内的蛊虫便会躁动不安,整个白天都昏昏沉沉,精神恍惚,虽然偶尔会清醒一小会儿,却几乎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龙毅不通医术,只得一遍遍从山涧中取了凉水来,拿毛巾裹了放在陆宁额头上,陆宁浑身的灼热直直烧进龙毅心底,焦疼难耐。
一入夜,陆宁便清醒了,面上神色竟还透出几分欢愉来,丝毫不见颓色。龙毅虽有诸般疑问,陆宁却只拿一句先天之症搪塞过去,龙毅虽不尽信,终究还是没开口戳穿,因为他能察觉出陆宁眼底的那一抹苦楚,所以不再多言。
陆宁每晚清醒过来,也只是带着温润的笑意坐在窗前,眸子里空落落的。龙毅不知道什么叫寂寞,看着陆宁萧索的神情也觉心痛。
“宁,都说蛇性凉,不如我们今晚做蛇羹吃吧。”
“好啊,闷在屋里这么多天,骨头都酥了。我是没抓过蛇,就劳烦你带路了。”陆宁面上依旧是龙毅看惯的温润笑意,云淡风轻的。龙毅垂了眉眼分辨不出情绪,只觉得这样的陆宁很陌生很遥远。
劳烦这个词对龙毅来说很陌生,似乎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虽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却本能的讨厌这个词,就因为这陌生的单字,让他和陆宁之间的距离仿若两个世界般遥远。
龙毅带着自己都不明白的小情绪当先朝竹林深处行了去。陆宁拿了那柄兔毛团扇跟在身后,印着龙毅的脚步往前走,一如当初他们入这林子的时候一般。
龙毅本是死士出身,抓蛇猎狐不过是小事,他从没放在心上。只是身后要凝神细听才能察觉到的脚步声,深深浅浅的步子落雪一般被淹没在树林中,将龙毅心底的小情绪碎成一片片,熬成稀粥。
月亮升得更高了,陆宁步子有些乱了,却依旧静默的跟在身后,一言不发。龙毅心中暗暗焦急,脚下却不见动静,似乎平日里随处可见的蛇虫鼠蚁今晚反倒成了稀罕物一般,一停下却被一个软绵绵的身体撞进怀里。
陆宁眸光如水,面上却透出和他清朗面容极不相称的妖媚来:“毅,我原先还不知道,你是这般无用这人,不过是抓条蛇而已竟跑了大半个林子还是两手空空。走了这么久我早就饿了,不如今晚就吃你好了。”
龙毅一阵错愕,若不是眼前的眉眼实在太过熟悉,陆宁手脚并用缠过来的时候他几乎就要施展轻功逃开了去。
陆宁的手爬上龙毅胸膛的时候他便发觉不对劲了。他和陆宁耳鬓厮磨许久,对彼此的身体熟悉的无以复加,陆宁身子虽软,却还是带着韧性的,像今天这般柔软的几乎感觉不到骨头的情形是断断没有的。
龙毅知道陆宁身体一定是出了什么状况,却想不到办法,只能木头一般杵在原地,全身僵硬堪比顽石。陆宁的双腿弯成诡异的弧度蛇一般缠绕上来,唇舌中带着冰冷的寒意,龙毅似乎是在极热和极冷中循环着,陆宁口鼻中的气息冷若冰凌,生生刺进龙毅体内。
龙毅体内真气流转不息驱散冷气,而陆宁神情萎靡,眼神暗淡,只是手里依旧抓着那柄四不像的兔毛团扇,半刻之后,陆宁伏在龙毅背上喘/息,龙毅浑身热气腾腾,连陆宁的衣衫都被湿透了。
两人就这样立在月下,谁也没开口说话,龙毅背着陆宁安静的往回走,只是他走的极慢,黑皂布的鞋子在银光碧草中十分显眼,陆宁看着那鞋子竟有些痴了:“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小七背我的,只有今年是你,毅。”
这话没头没尾,龙毅却听得极认真,脚步更慢了些。
“隐园里的规矩我是不大懂的,因为师尊带我到园子里的时候,我才五岁,除了那年园子里的梅花开得特别好以外,什么也不记得了。六岁我便住进了伏龙阁,莫叔叔给我种下蛊虫,其后每年盛夏最热的时候,蛊虫便在身体里躁动不休,十多年来陪在我身边的一直都是小七,在冰火的两个极端里做那些风月之事也是小七想出来的法子,此蛊名相思,乃是母子成对的,小七体内带着子虫,十岁我与他初行房事,他便莫名其妙吸了我一身内力。师尊只摇头叹气说我不善隐忍,日后必成不了大气……”
“别说了,宁,其实我并不是一定要知道这些。”龙毅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电闪雷鸣的气势在寂静的竹林里炸开,惊了一林的飞鸟。
“相思蛊乃是蛊中至尊,万毒俯首不敢擅动。所以毅,只要有我跟着那便是多久都抓不到蛇的。”
“没关系,我们以后只吃兔子。”龙毅沉闷的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只是各怀心事的两人谁也没有察觉到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 小雪对不起,本来想写吃蛇的,但是和我的剧情冲突了,只能继续吃某茶盏的兔子。
(二) 君住霸王台,我在榜单尾;日日更新不见君,同饮晋江水。
桔子极度缺乏动力中——
、一壶风月(上)
北齐边城流景,有一则流言不胫而走,国都那个以懒散闻名天下的琅琊王要来巡视,边城军士们只是将这个半真半假的消息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却没人会因为琅琊王这样一个闲散王爷的到来而紧张,多半不过是闲极无聊来边城散心罢了,不过难免有军士们存了能在琅琊王面前表现一番的心思。毕竟琅琊王的近卫营是北齐国数一数二的舒坦差事,因为根本就没人会冒险去行刺个完全不管事的王爷。
可偏偏就是这么巧,当琅琊王带着他那要命的风华旋风一般翻卷到边城流景的时候,竟真被不明人物掳了去。三天后,君王震怒,太史令持符节亲自监军,边城防务官被下狱,一时间流景城人人自危,全城整肃防卫严密。
“长风,这可真是个一石二鸟的妙计啊。竟不费一兵一卒就削了防务官的军权,你有如此手段,要在北齐谋个一官半职亦非难事,何必不从了我?”宣伦眉眼如丝,点点滴滴环绕过来,将段临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这话一点也不好笑,我们好容易能独处一会儿,别提这些好么?宣伦。”段临修长的手臂按在宣伦腰上,沉稳有力的声线把宣伦两个字的尾音拉得极长,带着缱绻缠绵的情愫在小屋中弥散开来,春情一室。
宣伦晶亮的眸子闪过瑰丽的神彩,嘴角上扬弯成愉悦的弧线:“长风,你这话算是求欢么?”
段临一旋身绕到宣伦背后,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北齐原本便比越国潮湿得多,难道不是你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