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锘担骸靶牛钥诜梗待J着你。”秋信也听不见,眼睛盯着瓶子。妈妈给每人又夹一个,这次也有姐姐的,说:“行了,再没有了。华,去给立武、立雯送一瓶去。”
秋信“噌”地跳起来“不行!”
秋华说:“妈,不用送,刚才我嫂子还让我拿,我说咱家有。”
秋智妈点点头,拧上盖子,说:“明天早晨敞开吃。”兄弟俩拿走了,舍不得一口吃下。就着饭,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秋华吃了一瓣儿,分给了兄弟俩。秋智又想起花丽的话,他们家每年都腌一大坛子,一个冬天都有的吃,他不知道根生家有没有。
第18章 根生妈魔怔()
根生正在花丽家。两家是前后院,根生从没进过他们屋里。根生妈妈,上午还好好的,中午吃饭时,突然发火。把桌子都掀翻了,骂了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过晌就更厉害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把腊八蒜倒在泡黄米的盆里,端起来就走,春生、春兰就劝她,她横眉立目的,谁也没敢拦着,一阵风似的端到耿志家。耿志家在一个坎子下面,根生妈妈骂骂咧咧的,把盆子使劲地摔在他们院子里。泥瓦盆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耿志家里人都跑了出来,耿志两口子质问根生妈,根生妈也不直接回答。还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早有人把耿志一家人推进屋去。春兰、春生把妈妈拉了回去。有人把花丽妈刘老师找去了。再看根生妈,似乎平和了。刘老师问道:“二嫂,你哪儿不舒服?咱们找大夫看一下,明天腊八了,孩子们都等着吃你做的腊八饭呢。”
根生妈微笑着说:“可不是吗!刘老师你啥时候来的?”说着拿起烟纸撕下一条,哆嗦着手要卷烟。大伙儿都知道她不抽烟。
春生说:“妈,刘老师不抽烟。”根生妈说:“我知道,我自个儿抽。”很笨拙的卷一个筒,把烟装进去,拧上,点着了,抽了一口,呛得流眼泪,说:“都是阶级敌人,都是反坏右。”
刘老师说:“二嫂你说啥?”
根生妈笑着说:“我说你抽烟。”根生哇哇哭起来,春兰、春花都哭了。春兰都订了婆家,计划阴历十月结婚,都下过礼了,一拖再拖,这都到了腊月,现在就撂下了。想一想哭的更厉害了。刘老师明白了,这是魔怔了。使个眼色,几个人跟着来到外屋。刘老师说:“春花,你留在家里,你们跟我走。”朝里说:“二嫂,我走了。”
根生妈说:“刘老师,我不送你,我让春兰泡米,明个儿早晨来吃腊八饭。腌蒜没?没腌我让根生过会儿给你送些去。”
刘老师说:“让二嫂惦记着,我也腌了。走了啊。”
几个人来到小丽家。小丽哥哥花文秀看到有人来,自己去西屋了。几个人进屋,花丽拿进来几个木凳子。只有根生“蹭“的一声跳上炕,在炕沿上坐着。刘老师说:“小丽,你哥呢?”文秀听着了,跑了过来。刘老师说:“你去村东头你三姨家。看你三姨从药社(大队里诊所)回来没?把她叫来。”她说的是大队的赤脚医生刘思红,是市里兽医班十三届学员,学了半年。毕业时大队兽医已经有人占上了,改行做了医生,有四五年了。都姓刘,就论起家族,孩子们都叫他三姨。
不一会儿,文秀回来了,说:“妈,我三姨随后就来。“说着又回西屋去了。紧接着院里传来说话声,刘老师迎了出去。来了两个人,刘思红,另一个是韩蕊。让进屋里,春兰哭着告诉了一遍。刘思红和韩蕊嘀咕了一阵。刘思红说:“春兰,这事过晌我也听说了,他们来抓你爸,你妈是不是正来血脉(经期)?”春兰想了一下,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
韩蕊用那一口好听的官话说:“刘老师,这是惊吓所致,血不归经。痰迷心窍,失了心性,就是咱们常说的失心疯。我个人意见,应当赶紧送到市里医院,要不及时治就落下病根儿,一时明白,一时糊涂,一辈子都疯疯癫癫。”人们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省城来的知青,妈妈又是医生。刘老师也知道她给大智退烧的事。
刘老师说:“思红,你们先坐一会儿,你姐夫今天不回来了,我去一下秋廉家。小丽,给你三姨他们弄水喝。”拿上围巾和手电匆匆走了。大家说着病情等着,足足有半个小时,刘老师才回来,摘下围巾说:“我刚才给秦书记说了,这种情况应该让大队做保,让根生爸回来。说何队长已经定性了,是现行坏分子。那就回村里批斗呗,群众托帽(不用收监,在生产队上工,相当于假释),别的公社也有过。秦书记明天就去公社,几个大队干部都去,我和程校长也去,估算问题不大。春生,你先准备着,你爸回来你们就去市医院。你妈要是不去,你们骗也行,绑也行。”
春生跪下去说:“谢谢老师。”
刘老师恼了:“春生你这是干啥?我们都是革命同志,阶级弟兄,别整庸俗化了。”听刘老师这一说,大伙儿都觉得好笑,都忍着,还是韩蕊,一下子笑出来了。众人散了。刘老师说:“春生,让根生在这儿睡吧,明个早上还能吃上粘干饭。”春生说,“行。”根生留下了。挂钟已敲过九下了,赶紧安排睡觉。根生去西屋跟文秀去睡。
刘老师娘俩在东屋刚铺好被褥,根生低头走过来说:“老师,我回家去睡吧,文秀哥嫌我脚臭,在这屋也臭你们。”
刘老师皱一下眉头,说:“这倒没想到,那也不能回去了。在这屋里睡吧,你叔叔也不在家,你一个小破孩儿。”
刘老师把两个褥子对在一起,又拿一个被子,根生脱鞋上炕。花丽也没说话,下炕了。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水还在冒着热气。花丽说:“根生,把脚洗一下,太臭了。”根生又下炕把脚泡了一会儿。洗完拿被子盖着,脱了衣服睡了。在家里哪有褥子,都睡光板炕。他爸是队长,条件相对好些,也只有两三条褥子。花丽脱了衣服,都准备睡了,闻着还是臭,说:“妈,你把根生的鞋拿到外屋去。”
刘老师也脱了衣服,正准备拉电灯绳,只好披衣起来,说:“事儿这多,赶明个让你当老师,在教室里天天闻臭脚丫子味,习惯了就好了。”把鞋子拿到外屋,上炕睡觉。
根生困得不行,可躺在炕上又睡不着了。他知道妈妈这就是精神病,和根生姥爷一样。老爷犯病时满村子跑,但是不打人,舅舅也不管了,冻死在外面了,根生妈还回去闹了一阵,最后直到二舅吴仁伟跪下认错才罢休,这是许多年的事了,根生还是听春兰说的。根生这会想,妈妈会不会打人。刘老师睡在炕头,已经响起了鼾声。刘老师是好人,全村人都这么说,花叔叔也是好人。他今儿个不在家,在家也得像自己的爸爸妈妈一样,和刘老师睡一个被窝儿。会不会像他们那样也干那事儿呢。将来自己要娶媳妇儿也得干那事。他还记得刚上学时,去厕所,秋智傻乎乎的跑到女厕所。他把大智拽出来。大智还急了,“有什么不一样,凭啥我不能去。”根生给他讲,他似懂非懂。有一天中午去根生家,天很热,根生刚一周岁多的小妹妹春苏光着身子睡觉。根生拉着秋智指指妹妹,秋智看了一下,点点头。想到这里,在心里笑了,想,傻小子,在我跟前充大瓣儿蒜,连这都不懂。小丽似乎也睡着了。这是自己媳妇,等大了,我就和她一个被窝睡,想着,甜甜的睡着了。
第19章 家雀屎擦脸?()
大智和弟弟磨蹭着,不想睡,妈妈和二姐一直催,没办法,只好说:“妈,早晨叫我,我帮你祭神”。这是每年都说一遍,最后谁也没起来,妈妈就说叫了,你们不起来。这里的风俗,每到腊八前一天夜里,这家庭主妇不敢睡觉,怕鸡叫时起不来,而且人们等不到鸡叫,有挂钟的打过十二下就做准备。秋智家里没有挂钟,秋智妈就趴在窗户的玻璃镜上看三星,三星要落下了,就是过了半夜。流传多少代的一句话,“谁家烟囱先冒烟,谁家的高粱先红尖。”显然不是这几年说的,人民公社二十多年了,都是生产队的,一点儿自留地也不一定种高粱。意思是谁先做腊八饭,就保佑谁家过得好。
秋智妈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要下炕。有人敲窗户,“妈,开门。”是秋仁媳妇。秋智妈赶忙去开门。婆媳忙活着煮饭剥蒜,在西屋锅里炖白菜和豆腐。这腊八饭做起来比较费事,事先泡上米并不是什么特别,就是为了好熟。放水是个技术活,秋仁媳妇过门儿几年了,还没敢独自操作。水放多了,真成粥了,放少了,就烧糊了。腊八粥并不是粥,叫干饭,又不能捞出来。大概两个小时过去了,秋智妈说揭锅吧。揭开锅,一股热气,腾空而起。屋里面顿时互不相见,秋智妈打开门,热气像细沙河泛滥时腾起的浪花一样,拥挤着争先恐后的冲了出去,满屋里飘着饭香气。看锅里,香喷喷的黄米饭,金黄金黄的,点缀着芸豆和白棒子渣,不用说吃,一看颜色就觉美不胜收。
秋仁媳妇说:“妈,鸡叫四遍了,毛愣星(启明星)挺高了,祭神吧。”
秋智妈说:“枣树、梨树、核桃树那道上全是雪,得扫开一块。”
秋仁家说:“行,妈,我扫,你上饭。”婆媳盛了一碗饭,一碗菜,先在门外的天地位上供一下,跪下磕头。然后拿着扫帚,把树下面雪扫干净一块儿。再拿着手电筒照着,秋智妈跪下去磕头,然后起来用筷子把饭涂到树上。每一种树上都涂抹一些,嘴里叨叨着:“树神请吃腊八饭,来年一棵打八石。”完事后,婆媳俩又磕头。等仪式结束了,两人也快冻僵了。常言说“腊七腊八,冻死俩仨”,是一年最冷的时节。天已经亮了,两人回屋向每个灶里又添了些柴,都蹲下来烤火。
秋华起来了,没开里屋的灯,怕吵醒弟弟们,下了炕,说:“嫂子过来了,我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