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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小小姑娘也不爱那些花儿粉儿的,寒素的紧,整日不过为着你爹爹你弟弟盘算,跟你阿兄倒是有几分相似。这钗子不过是我一点心意,我是你嫂子,你跟你阿兄从来都不客气,怎么到我这里便客气起来了。再说了,待会保不得要碰到我娘家的几个嫂嫂和侄女,你也算是给你嫂子装点装点门庭,如何?”
阿茂这才讷讷收下,连声道谢。
下了马车,便碰到太原王氏一家,为首的六十多岁,富态多须的便是王兰田王述;身后围绕着他的几个儿子;站在他身侧的便是他最得意的长子“江东独步王文度”,郗超郗昙和阿嗣上前寒暄,一旁几个华服妇人拉着周氏和阿茂嘘寒问暖,阿茂颇有些害羞,只是问一句答一句,王夫人笑眯眯说:“这些小姑娘可是不喜欢和我们这些老婆子玩的,我们家刚好有个与你年纪相仿的姊妹,你同她玩罢。”言毕,向身后招招手,一个粉雕玉琢的美人儿便款款而来。
王夫人笑道:“这是我的小女儿阿璇,你们自去玩罢,莫要走远。”
两个小姑娘一见如故,携着手向庭院走去,阿茂不经意间看到王夫人身后站着一个少妇,也不和人说笑,脸上始终不咸不淡,斜睨着扫了自己一眼,便不再说话,和旁人举止实在有异,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一旁的阿璇注意到阿茂的动作,一笑:“那是我五嫂,虽然奇怪了些,心肠还是蛮好的。”
阿茂点点头:“其实她好漂亮的。”
阿璇叹气:“就是脾气太坏了,我五哥快要被她折磨死了。”
阿茂有些好奇,又觉得这样家事不好相问,正犹豫间,只听阿璇自笑了,对着阿茂道:“其实我五哥最是顽劣,娶了我嫂子之后倒是明白不少。殊不知当年我五哥臭名昭著,在京中无人敢将女儿嫁与他,把我阿爹和兄长急死了。谁知刚好我阿嫂在家染了怪疾,性情大变,在会稽也无人敢娶,她父亲孙兴公看到女儿在家中一天天大了,都二十多了还没人家,正急得团团转呢,听说了我五哥的事,在我家做客时就特特提议要见我五哥,见了之后大赞我五哥骨骼奇精,天赋异禀,说什么喜欢极了,要把女儿许给他,把我大哥给乐坏了,立马就说与我阿爹,三个月后,就把我阿嫂娶进门了,谁知她古怪狷介竟不下我五哥,我阿爹这才大呼上当。”
阿茂看她说得眉飞色舞,忍不住莞尔,半晌才问道:“她是会稽孙氏?”
阿璇点头。
“你阿嫂闺名可是唤作阿妩?”
“正是。”
——除了阿妩,我谁都不娶。
孩提时听到的那清润坚决的声音尚在耳畔,无奈斯人已去。
原来她就是玄之哥哥的心上人啊。
阿茂忍不住回首去望,站在那里的却早已换做别家女眷。
采莲曲
山中虽是盛夏,依旧微微有些凉爽,阿璇似乎及其畏寒,将搭在臂上的真红披帛展开,围在胸前,阿璇穿着深紫色垂髾,杂裾上绣着盛开的大红牡丹,乍看之下竟像是玄色纁边的深衣婚服。阿茂轻轻一笑:“阿璇姐姐真像个新娘。”
阿璇害羞,啐了阿茂一口。
绕过树林,便是荷塘,荷塘方圆之广大,引人惊叹,其中半塘密密的皆是荷叶,数只彩莲傲然挺立,塘岸边站满了娟秀宫女和女眷,正争着用手中鱼食逗引水中锦鲤,远远看去只觉得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似是养成习惯,见到阿茂和阿璇来到面前,七色鱼儿争相出水张开圆圆的嘴,吐着泡泡等待喂食,惹得两个小姑娘呵呵笑起来。
远处还有俏丽的宫女坐在细窄的蚱蜢舟上,一壁唱着轻快的采莲曲一壁攀摘莲花与莲蓬,还不时相互戏弄,发出阵阵娇笑。
日华照在她们鬓前颤巍巍的步摇上,折射出绚丽耀眼的光。彼岸的宫殿楼宇映衬在他们身后,竟像是仙境。
阿璇侧身看着阿茂盈盈笑:“今日妹妹这步摇倒是美极,做工也是上乘。”
阿茂伸手扶了扶,很是开心:“这是我阿嫂送与我的。”抬头看阿璇梳得十分精巧的灵蛇髻,前鬓斜插着一直金凤,凤嘴中吐出一串琉璃珊瑚珠串,挂在脸畔,也很是好看。笑道:“姐姐这只也甚是精美。”
阿璇叹息:“这个啊,老气死了,实话告诉你吧,是我阿母的。”
阿茂“扑哧”一笑,眼前这位阿璇姐姐坦率爽朗,风趣幽默,和她一起,甚是开心。
阿璇继续道:“我本来在金玉轩中订制了一双牡丹步摇,用来配我这一身衣裳,连样子都是我画给师傅的,谁知前日我去取的时候,他们竟说被卖了出去,我气极了,眼看盛宴在即,我哪里去寻合适的首饰?他们金玉轩这不是店大欺客吗?”这金玉轩阿茂也有些耳闻,是建康最有名的珠宝玉器店,货品不论款式还有成色都是极妙的,城中达官贵戚女眷的头面配饰多出自于此处,阿茂就陪着裴氏去过几次。
听到阿璇这么一说,不由感叹:“怎么可以这样?确实过分,姐姐可叫他们连夜赶制啊。”
阿璇叹气:“我倒是想,他们却推脱,说是来不及,我啊,也不是省油的灯,可不能这么糊里糊涂的被欺负了,总要讨个公道,结果店主人出来赔不是,说要偿还我两倍银钱。可是我在乎的哪里是钱啊,后来才知道,那对步摇竟是被余姚郡主买去了,连着图纸也一并要走了,她向来在京中爱出风头,自然不愿意旁人与她有一样的钗环首饰,那金玉轩得罪谁也不敢得罪丞相千金啊,这口气我也只有忍了,免得到时候阿爹兄长难做。”
阿茂心叹阿璇的懂事,挽着她的手不住安慰:“……其实这凤簪才好看呢,衬得姐姐大气端庄,颇有皇后像呢。”
阿璇跺足:“这话可是能浑说的,看我撕烂你的嘴。”
阿茂正待要躲,两个貌美宫娥递来一丛荷花,阿璇取了只盛开的红莲,阿茂细细帮她簪在髻后,盯着阿璇左看右看,满意一笑,忽而叹气:“和姐姐这么投契,倒让我想起一个姐姐,我小时候也和她玩得极好,只是后来分开了。”
阿璇爽朗一笑:“我们兄长俱在大司马府上任职,见面有何难,若是你真真舍不得与我分开,我六哥尚未婚娶,不如你同他做媳妇,我们便日日可以相见了。”
二人正在调笑,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阵阵喧哗,阿茂侧目去看,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美貌少女,虽不过十五六岁,却已显露天人之姿,梳着望仙髻,斜插牡丹簪,耳中明月珰,白色广袖纱縠垂髾越发衬托出她美好身形,杂裾竟是羽毛所作,行走之间,随风轻轻摇荡拂动,身后跟着七八个绛衣女侍,皆是窈窕出众之人,一行走来,竟真像是河畔仙子。
阿茂不由感叹:“真美啊!”
阿璇柳眉倒竖:“哼,美什么啊,她就是那余姚郡主。”
“啊?”阿茂这才注意到她头上那对牡丹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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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福一出现,就注意到了旁人惊艳的眼光,不由在心中暗自得意,也不知王郎见了她会作何反应。
想起王郎,道福心中不免挫败,她的父亲是让满朝俊杰倏然失色的美男子会稽王,她的母亲是美若桃花仙子的徐夫人,而她更是集父母之大成,容貌冠京都,可是不论自己如何,王郎却始终淡淡,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好比月前她打听到他要去游湖,特地装扮一番与他故作偶遇状,他却始终笑容淡淡,无甚表示。她最后高唱一首《越人歌》:“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她自认歌喉无双,曲子的意思也颇为明白,王郎却只默默看她一眼,道一声:“郡主辛苦了。”她险些气晕过去。
为何自己一身的手段到了王郎面前就统统使不出呢。
道福正猜测远处山亭之上曲水流觞的人中哪一个是王献之的时候,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阿福。”
回头一看正是多日不见的桓济,他此时亦穿着一身白衣,头戴纱冠,看上去也颇有几分帅气。道福心中啐道:附庸风雅。
桓济轻快的走到道福身边,笑道:“阿福,你看,我俩的衣衫很相称。”
“是么!”道福皮笑肉不笑,一双眼睛四处梭巡,寻找王献之的身影。
桓济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隐隐作痛:“自我从扬州领兵回来,你还一次都没和我说过话呢?”
道福默默向前走,淡淡道:“唔,你在扬州还好吗?”
听到心上人开始关心自己,桓济兴奋起来:“挺好的,只是父亲似乎不怎么信任我和阿兄,我们在扬州吃苦受罪,阿爹在家却受旁人蒙蔽……”
道福实在不想听他说这些烦人的事情,冲着桓济甜甜一笑:“济哥哥,我好渴,你去弄些柘浆来,好吗?”
桓济看到她娇艳无双的笑靥,感觉整个人几乎融化了,傻傻道:“好的,那你得在这里等我。”
道福侧头道:“那可说不好,若是阿爹和阿母唤我去,我便不好推辞了。”
桓济看着道福怔怔发了一会儿呆道:“阿福,你马上就及笄了,你可想好那日邀我去观礼?”
司马道福似乎没听到他的问题,撅嘴道:“哎呀,你去是不是啊?人家渴死了。”
桓济马上道:“好好,我马上去,你等着。”说着,向后跑走了。
司马道福看着他的背影“哼”一声,对着身侧的霜露道:“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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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之跟在谢安身侧默默在山林中行走,二人皆是轻袍缓带,双手背在身后,目视前方。
谢安侧头看着他道:“那边一般少年公子正在投壶,你技艺那样高超,何不去试下身手?”
献之一笑:“哥哥他们都在那里呢,多日不见谢三叔,难得在健康遇到您,只愿多和您静处才好。”
谢安冲他笑:“你父亲常常说你恃才傲物,待人简慢,看你待我,也不尽然。”自从兄长去世,豫州易主,出仕之后世态炎凉他历经不少,甚至已经有些习以为常。
献之微笑,不语。
二人依然默默,只是似乎比刚刚更亲密了一些。
远远的献之看到密密林间走来一群女眷,余姚郡主曼妙的身影似在其中,远远的就听到她对着身旁侍女道:“你刚刚真的看清楚了?可是王子敬王公子?”
献之微微皱了皱眉,指了指一条相悖的路,对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