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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献之看到密密林间走来一群女眷,余姚郡主曼妙的身影似在其中,远远的就听到她对着身旁侍女道:“你刚刚真的看清楚了?可是王子敬王公子?”
献之微微皱了皱眉,指了指一条相悖的路,对着谢安道:“谢三叔,我们不妨去那边山亭走走。”
谢安莞尔:“善。”
夏日凉风扑面而来,谢安依旧笑若春风:“子敬可是刻意躲着余姚郡主?”
献之低头:“是。”
“为何?”
“晚辈……不知道该如何待她。”他清楚余姚郡主对自己有意,也从未正面拒绝过她,也曾想过借助会稽王的势力,这一切似乎计划得十分美好,却在自己对阿姊的心意中溃不成军。他看着娇艳似火的郡主,心想:我此生与她相伴可好?心里却仿若被冻住一般难过。若是娶了她,阿姊怎么办?她并非寒族,更不可能为他为妾为婢,即使可以,他也不忍为之,他的阿姊那么美好,怎可在人眼色下过活。
谢安轻笑:“若是如你父亲一般成就一段东床快婿的佳话,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献之怔怔看着亭内一角:“晚辈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似乎事情没有自己想得那样简单,想到我将一生与她相对,终是难过的事。”
“呃?莫非子敬已有了钟情的女子。”
“是,郡主非我情之所钟,我原以为婚姻之事,关乎仕途,关乎家族只是不关于自己的心,现在似乎不这么觉得了。若对着的不是心里那个人,旁的女子只是觉得言语无聊、形容苍白罢了。”
谢安含笑看着献之:“我们子敬是个一往情深之人。”
“不,晚辈只是不能委屈自己罢了。”
谢安淡笑:“若是真的觉得值得自己托付,随心所欲一往而深又如何?”
献之侧目:“在晚辈心里,谢三叔是世间最潇洒的人。”
谢安呵呵一笑,凝神望着远方道:“潇洒倒是谈不上,只是时时顺应着自己的心意去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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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茂与阿璇沿着河畔漫漫而行,一个侍女急急赶来:“小姐,夫人唤您去呢。”
阿璇皱眉:“什么事?”
侍女小小声道:“夫人正在别宫伴驾,太后娘娘和圣上都在。何氏、庾氏、桓氏的小姐也去了。”
阿璇叹气,对着阿茂道:“咱们一道去可好?”
阿茂笑着摇头。
看着阿璇远去的背影,阿茂回首寻找跟在身边的小侍女,却发现那孩子正在池畔喂鱼,面上笑容甜若蜜糖。
阿茂摇摇头一笑,独自沿着山路慢慢走着,人烟越来越稀少,但耳畔依然传来采莲姑娘依稀而悠远的歌声,她忍不住从怀中摸出排箫凑在嘴边轻轻吹着,箫音犹如蓬蓬远春、采采流水,婉转再婉转,一路流向远方。
正慢慢向着山下走去,耳边悠悠传来熟悉的曲调,谢安侧头倾听,对着献之笑:“今日似是遇到故人。”
献之凝神:“好清澈的箫音。”
慢慢的,乐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密林中小石铺就的山路上正立着一个盛装美人,半闭着双眼在树林的阴翳下,阳光的斑驳中悠悠吹着一管排箫。
献之心神一荡,只觉得再也无法移开双目。
哪般是爱
一钩新月挂在药玉色天空中。
月华透过正红色的帷幔,照见一室锦绣旖旎风光,新娘身着婚服静坐于床榻之上,层层叠叠的锦缎堆积于她的身下,精美的高髻上插满了沉重的头饰,面妆精致,神情端庄。红泪一般的蜡油从儿臂粗的喜烛顶端徐徐滑下,模糊了龙凤呈祥的精致图案。
疏忽,新娘轻启檀口,对一旁侍坐的礼服女子小小声道:“阿茂,我饿死了。”
她的头只是微微一侧,一头颤巍巍的珠翠就哗哗响了起来。
阿茂面上无甚表情,拿眼瞟侍立一侧的喜娘,见她正在点着头打瞌睡,举起身侧食案上的银筷,夹了一块枣糕迅速塞入道韫口中。
道韫引袖挡在脸前,默默咀嚼嘴中糕点,看着阿茂,眼中饱含笑意。
阿茂冲着她嘿嘿一笑,将银箸放回案上,许是因为太过紧张,竟没有握稳,银筷“啪”的一声砸在了食案上。
喜娘迅速惊醒,张皇的看了一眼道韫和阿茂,迅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继而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新娘不可以数落,她就对着阿茂道:“表小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喜案上的食物是胡吃的吗?这里面讲究可大了,这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哪一个也不可以少……”
道韫斜斜睨了那喜娘一眼:“横竖早晚都是给我吃的,有甚么吃不得的?”
喜娘叹道:“这是为少爷和少夫人一齐备下的,自然要等到时辰到了才可以吃……你看你看,口脂都花掉了一半……”
阿茂忙接过侍女递过来的丝帕和面妆匣子,替道韫擦了擦嘴,又新晕了些口脂在她唇上。
一个小厮飞快的从回廊中跑过来,对着门口侍立的婢女絮絮说了一通,侍女进屋曲膝道:“禀少夫人,二少爷已经在朝新房过来了。”
一时间,整个新房忙碌起来,众女纷纷为道韫整理头饰、礼服,颇有些手忙脚乱。
最后喜娘细细端详一番,笑着对道韫施礼道:“恭喜少夫人、贺喜少夫人。”从一侧拿出一把真红绣金纱扇,让道韫举着挡在脸前。想了想又对着道韫叮嘱道:“先前跟你讲的那些事儿,少夫人谨记,不要紧张。”言毕,习惯性的想从新娘脸上端详出几丝羞怯神情,但这王家新妇却似乎极不寻常,精致的妆容下,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甚至带丝讥笑的定定看了她一眼,一双黑曜石一般闪耀的眸子透出几分清寒。
脚步声近了,门两侧的侍女打开雕花木门,挑起琉璃珠帘,一阵风吹来,一室赤红帷帐轻轻摆荡,连带着烛花都闪了几闪。
新郎凝之脚步颇有些踉跄的步入新房,一双眼死死盯着床帐中的谢道韫,眼神颇有些恍惚。
喜娘使了个眼色,带着阿茂和侍女们纷纷向凝之道喜,这才鱼贯而出。
阿茂举着僵硬的腿向自己房间走去,此时已过了子时,本来这一天就过得极为忙碌,没吃到甚么东西,现在更是饿得眼冒金星。思索前日带来的蜜饯是否吃完,不知不觉己走到自己房前。撒娇道:“嬷嬷,我饿死了。”却不见刘氏身影。
打开装蜜饯的罐子,将仅剩的最后一颗梅子放入口中,阿茂仰天大声叹息。
只听房门“吱呀”一响,刘氏端着盛着豆粥小菜的食案走了进来,笑盈盈的说:“饿了吧?”
阿茂喜不自胜,看着刘氏将热腾腾的豆粥盛入碗中,问道:“嬷嬷,前头宴会散了吗?”
刘氏道:“刚散。”将碗端到阿茂面前。
“阿嗣在宴上光顾着与人拼酒,估计也是腹中空空,叫他也过来吃点吧。”
刘氏撇嘴:“你以为我没叫啊,他与几个郎君拇战正酣,哪里顾得我,我也就不管他了。”
“那我爹爹呢?”
“老爷身子有些不适,一个时辰之前就睡下了。”
“唔。”阿茂点点头,开始细细喝粥,才喝了两口,又撑着脑袋叹气起来。
刘氏皱眉:“怎么了?”
“我朝食的时候,看到桌上有一小碟糖蟹,可是因为离我好远,所以就没伸筷子,现在好想吃好想吃啊。糖蟹用来佐豆粥最是香甜……”
刘氏蹙眉看着桌上几碟瓜菜,唯一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丫头挑食了。叹气道:“若是你想吃,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剩的。”
阿茂点点头:“好的,对了,我还想吃那个卤豆干和花生,鱼酢也要……”
刘氏翻了个白眼:“大小姐,咱一起去吧,你看上什么我拿什么行了罢。”
阿茂一拍巴掌:“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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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茂如愿以偿的捧着盛着糖蟹、卤豆干、花生、鱼酢的食盘向门外走来,正碰上献之房中的侍女对着厨娘道:“可有热粥?六少爷想吃。”
厨娘赔笑:“实在对不住,没有预备,若是姑娘不嫌弃,我这就开始熬。”
那侍女柳眉倒竖:“那要等到甚么时候?”
“不如吃些旁的吧,还有些冷盘和做枣糕剩下的甜枣。”
侍女“哼”一声,撅嘴道:“我们少爷才不吃这些剩东西呢。”挥袖而去。
阿茂想了想,将食盘放在刘氏手中:“阿嬷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回来。”
绕过几重庭院,阿茂走到献之廊间,即使是夜间,也看得出来他的院子十分精致,峭石堆积的假山中有一眼清泉,汩汩流动,在月光下粼粼泛着光亮。
一个侍女挑开帘子,将手中银盆一扬,“哗”一声,泼出一盆水。回身又挑开帘子扭身进了屋。
阿茂突然胆怯起来,觉得自己和献之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么晚了,自己贸然去找他,不好吧。若是他睡了,怎么办呢?正犹豫间,已经走到了窗牗之前,窗牗半开,用一根精致的雕花红木撑着,献之正在临窗案牍之前及其专注的研究着一本帖子,中衣之外只披了一件细葛袍子。案前的博山炉袅袅扯着烟絮。
阿茂犹豫了一下,扣了扣窗檐,轻唤:“献之,献之。”
献之耳畔传来阿茂的声音,只当自己是在做梦,恍惚看向窗外,却见到夜色中梦寐以求的人儿正可怜兮兮的倚在窗前,怯怯的对着自己道:“献之,你饿不饿,我房里有粥……很好吃的豆粥。”
献之不明白她怎么能这般的惹人怜爱,恨不得伸手将她捞入怀中,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浅浅一笑:“谢谢阿姊惦记。我换身衣服就来。”
夜幕中的庭院变得格外神秘,献之和阿茂并肩走在廊道里。
献之看着阿茂的侧脸,貌似认真道:“阿姊,你可知道这庭院中有一种小小的金环蛇,昼伏夜出,若是被它咬上一口,通身肿胀,面色青黑。阿姊走路小心些,莫让这种小蛇缠上脚腕。”
他心中窃喜,她一定害怕了吧,会不会马上跳进他怀里,娇怯怯的说:“献之,我好害怕,献之保护我。”
阿茂却一脸淡然:“是吗?”随即兴奋道:“不过蛇肉还真是好吃啊,昨岁阿兄带我吃过蛇羹,还吞了蛇胆,阿兄说吃蛇胆可以明目,蛇羹可鲜美了……”献之向来最是精贵,连鹅肉都不怎么吃,遑论蛇肉了,想起吃那在地上扭来扭去的东西,他就觉得胃里犯恶心,对着阿茂道:“阿姊作为一个姑娘家,许多东西还是不要吃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