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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车,两人又不想去逛街,就陪着季夏去文具店买了画笔、颜料和纸,又去超市买了一堆零食和一些新鲜的水果蔬菜。
回家的路上,傅璟希接到公司电话,有急事让他回公司一趟。
他把季夏送回家,有帮忙把车里的东西搬出来,分类整理好,才离开。
傅璟希出去之后,季夏为自己热了一杯牛奶,端着进了书房。
傅璟希回来时,在书房找到了人。
书房的窗帘大大的开着,明亮的光线一点也不吝啬的照进来,在它的照射下,揉成一团的纸满地都是,像一颗颗小球零星的散落着。
书桌上乱七八糟堆放着的颜料,排笔,调色盘上的颜色已经混在一起看不出到底是什么,铅笔有一支的笔芯断了,另外几支也好不到哪去。桌子周围,也有揉成一团的纸,到处都是。一张画了几笔就停下来的纸放在桌上没人理会。
而书房稍暗那个角落的贵妃椅上,她整个身体都陷在椅子里,蜷成一小团缩在毛毯里,似一只酣睡的猫,只留出一颗小小的脑袋。
他看着睡得安然的她,目光柔和:难得看她没有耐心做完一件事。他能想象出她的懊恼无辜却又强迫症,还带上了一点点的不耐烦,把嘴巴嘟起,像个赌气的小女孩。
亲了亲她的脸颊,才起身,脱了外衣,卷起袖子,把桌上的东西都清理了,又把地上的纸团一个个捡起来,展开,抚平。
每一张纸,都是从不同的角度入手,线条生硬可以看出笔者的不擅长,都只画了寥寥几笔就被主人嫌弃给抛弃了,唯有书桌上放着的那张,顶多算是半成品多一点点,有了大致的轮廓,上了颜色,更多的是像抽象画派,只能靠想象。
十一张纸,一张张看完,她所要画的东西早已展现在他眼前。
把调色盘、画笔全拿去洗了清理之后,重新开始铺纸,接着,用铅笔开始勾勒最初的线条,线条在他指间像是有灵性般行云流水,舒畅自然,落笔,停笔,调色,上色,一气呵成。
动作放得很轻很轻,怕吵醒她。
可是,她还是醒了。
这一觉,似乎睡得很长,也很安逸。
季夏把毯子一团的抱了放在椅子上,走近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虽然不曾过问他的工作,但知道是棘手的事他才会回去,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她给他捏捏肩,知道他已经连着赶了三天的图纸,根本没休息好又开始给自己画画,涌起的那份情绪,不单单只是用感动和愧疚就能包含的。
傅璟希顿住上色的手,笑着看她,答非所问:“好久没见你了。”
“也就三天。”
“夫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已经隔了九秋了。”傅璟希似笑非笑,看着她的笑容明艳动人。
刚刚她整个人现在阴影里,他没看见,原来她的脸上,被染上了一块柠檬黄的颜料,是一颗歪着的心形。
他索性放下手里的画笔和调色盘,一把拉过她,吻就压下来了。
季夏对他的突袭见怪不怪了,只是对他手指上被染上的颜料有所忌惮,为自己的白色衣服担心不已。
熟知,她还真是白担心了,因为他直接把手上的颜料给图她脸上了,这样,左右两边,就对称了。
放开她时,他笑了声,“小花猫。”
她也不甘示弱,趁他不备已经一个手指蘸上了调色盘的颜料,覆上了他的俊脸,一抹靛蓝就找打了栖息之所,在他脸上落地生根了,说了句“我去做饭”后抿着唇逃之夭夭。
来到厨房,刚才炖着的汤正在沸腾,呈现出奶油色,揭开盖子,满屋子都是香味。
她又动手,把事先准备好的食材一样样倒进锅里,就像变魔术一般,没一会儿,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就被精致的装在了盘子里。
等最后一道菜装好盘,端上餐桌放好,她才去书房叫人。
看到季夏,傅璟希用手中的画笔,做了个完美的收尾。
季夏站旁边,看着啧啧称奇。
画上的景象,不是别的,是他和她走过无数次的梧桐路。
那条路,有两人并肩,也有一前一后但相差不了两步的,是他们还未熟悉之前,而后,除了冷战那段基本不见人,是她不知道的的他远远地跟着,这些之外,都是并肩。有推着自行车的,有什么都不带只是看着前方林毅佳美打打闹闹的,还有那时,唯一的一次牵手,他带着她奔跑,不顾一切……那些画面,如此的清晰如此的鲜活,像跳跃在琴键上的音符,谱一曲反复缠绵没有尽头的爱情Kanon。
原来,潜意识里,那条不长的道路,却有如此绵长的记忆,承载了他们无限的想保留的记忆。
情不知所起,却一往而深。
而老师的选题是“记忆——留存”。
将手里蘸了热水的毛巾给他擦脸后,他接过自己擦手。
她歪着脑袋看画板上的画:“我算不算作弊啊?”他画的太好,好得她都不想拿去交,要私藏。
她看看他的杰作,再扭过头看看自己的拙作,真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啊,可她真的尽力了。天知道,从小到大,画画对于她来说真的难于上青天啊。
“不算,这是女朋友的福利。”捏了捏她的脸,“我的就是你的。”拿过她画的那张,只轻轻动了两笔,原本只有风景的画上,多出了两道相携而去的背影:男孩长身玉立,俊朗冷毅,女孩衣裙飞扬,长发飘飘。阳光正好,微风正柔,宁静的午后,如此的美好。
季夏伸手要夺过销毁证据,他似是早有准备,提早一步收了起来:“这可是我们两共同完成的,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客厅。”他得意洋洋的打趣道。
“不要”,她大叫:“你这是嫌我不够丢脸吧!”
他这里,偶尔,他的朋友会来,要是看到这幅画,那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刷新丢脸记录。
“不要也得要。”一份很好的纪念,两人的心血,心意相通,多么值得珍藏啊。
“吃饭了,不然饭菜凉了”,走出书房门前,她恶声恶气的威胁:“你、要、是、敢、挂、我、和、你、没、完!”
他能听到她把牙咬得“咯吱”响,只是笑笑,直接把画锁进了抽屉里,拔出钥匙时还向她示威似的笑。
他不怕她和他没完,就怕她和他有完!
而没过几天后,季夏真的在客厅看到了装裱的很精致的画,那一瞬间,她真想把画直接招呼在他俊脸上!
可看到画下边那排苍劲有力的小字,立马偃旗息鼓了。
小字云:璟希一夏,执此一生。
那种书里写的,那种甜到心底的幸福,她是被彻底包围了,被他的用心,被他的真心。
怎么办,融化了,沦陷了!
最后,那幅画还是被挂到了卧室。
吃过饭,季夏洗着碗,想起了什么,转身看了正在削苹果皮傅璟希,把水关小,又想了一会儿才道:“汤诗瑶来过,找你的。”
今天见到门口忽然到访的人她还真有些愣神,直到对方提醒她才有那么一点点的印象,但也只停留在最表面。她请人进来坐,可人家并没有进来就走了。她也是那一刹那,才意识到,两人的关系,有些别扭。
傅璟希闻言头都没抬,“嗯。”他削的苹果皮十分漂亮,薄薄的,宽度一样比用尺子量的还要标准,从头到尾都不会断。
“嗯?”季夏把水龙头关了,用干毛巾擦盘子,自从上一次的“惨案”发生后,傅璟希已经被勒令远离她喜欢的盘子。
“我说我知道了,你不用管她。”果皮已经被剔除干净,长长的一圈盘起来,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而他手上,圆润的苹果黄黄的,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很可口的样子。
他猛地抬头,看着她:“没什么想问的。”
他用的是陈述句,用陈述的语气来问。
季夏被他的急切弄得一愣,旋即漫不经心道:“没有。”
“那有什么想说的?”
这一次是用问句。
季夏看着他有些莫名其妙,“没有。”汤诗瑶什么话都没让她转达,她能说什么。
傅璟希审视她的表情好久,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用败给她了的语气说了句“笨蛋”,有着淡淡的失落。
不过,他失落的不是季夏不过问自己与汤诗瑶的关系,并不认为两人的关系会令季夏误会嫉妒吃醋,他太了解她,要在她身上看到那样的情绪,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今生会有这一天么。
而他,也并没做什么会让她误会自己与汤诗瑶关系的事。上一次两人碰面,他觉得,以他家夏夏的脑容量,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事不用她记,是以未介绍她们认识。而且她那种看似勤奋却在人际关系上懒得要死的人,害怕麻烦。再加上在他看来,她们,属于不同种类的人,认识,只会疲于应付。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让她勉强自己,所以以前没必要以后也没必要让她们认识。
季夏装作没听出他语气里小小的不满,在心里窃窃一笑,面上却丝毫不表露,只是把手上的事做完就洗手回房间了。
傅璟希把苹果切成小块,放了叉子端到了房间,喂了季夏一块,之间对方连头都不抬的只盯着手上的书入迷,他的存在感差快要变为负。
“夏夏,真的没话说吗?”又喂了她一块,不死心问。
“没有。”回答的坚决彻底,“不过,苹果还真甜。”
“哦。”声音闷闷的,不再说话。
两个人,一个安安静静地喂苹果,一个安安静静的吃苹果,时不时翻上一页书,空气里就只剩咬苹果时脆脆的声响,没一会儿两人就把一盘苹果消灭了。
看着傅璟希走出去的背影,有那么点的落寞,季夏看着发了好一会儿呆,那个画面一直在脑海回放,好半晌才回神,勾唇粲然一笑,喃喃道:“到底谁是笨蛋。”甜蜜有之爱意更浓。
晚上十点,在季夏拼命集中精力下也只看了两页书,每一句话都是看了就忘再回头看再忘,效率前所未有的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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