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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又道:“另外,你变法变了这么久,这样的东西怎么还留在朝堂?为什么不早早的把他们给赶走,让他们在这里恶心朕,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
在楚轩的谴责声中,本来坐在椅子上的夏阶叹息一声,缓缓起身对着楚轩跪下。有些不大习惯的楚轩本能探身要让他起来说话,但想到今日在朝堂上所受的气,心一横,他喜欢跪,那就让他先跪着算了,不然的话,他只怕很难找到自己的定位。
跪在地上的夏阶缓缓开口道:“陈国积弊难除,当徐徐除之,操之过急的话,会引来反效果。前段时间,老臣已经明里暗里的换掉了许多不办事儿的大臣,那些老油条早就觉得不爽了,他们知道这是陛下的意思,正想法子让陛下难做呢。御史不可杀,这是历朝历代不成文的规定,陛下为什么,非要打破这个规则呢?”
“为什么不能打破,”楚轩冷哼道:“你也看到了,他们都快骑到朕的脑袋上撒野了,朕为什么不能杀他们?就因为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哼,言官不可杀,朕偏要杀,朕倒要看看,这天下究竟是朕的,还是那帮只知道添乱不办实事儿的庸臣的。”
见楚轩如此固执,夏蒲叹了口气。
后宫发生的事儿,他多少也知道一些,陛下从未如此不讲理过,由此可见,后宫的事情,终于通过陛下影响了前朝。
但是,这时候没法子做别的事儿的他只能苦口婆心的劝道:“陛下乃一介明君,明君当应如水一般,当进则冲,当退则退当避则避,只有这样,才能驾驭群臣治理好万里河山。一味的动气使蛮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的这个道理,老臣相信陛下比谁都明白。既然都明白,陛下为什么不能冷静下来,耐着性子静观其变呢!”
这一番大道理浇下来,楚轩有气撒不出。
他觉得很窝囊,他想发脾气,可没想到,踹石头伤了脚,折木头弹了眼,大过年的,怎么就没有顺心时候呢。
难道,是因为他今岁不让大臣放年假的缘故?
可是,帝王崩,臣子不休,这是陈国一早就定下来的规矩,他大过年的不能休假心情也很不爽啊,凭什么他不爽的同时还要受气!
“督察员的人,朕是换定了。”
想到这里,他一字一句的对眼前的夏阶道:“你帮朕处理一些事儿很不容易,朕不让你为难,言官,朕不杀了。明日你告诉吏部尚书,让他们把包括御史中丞的那几个人调到行人司,朕自然有办法收拾他们。另外,找一些办实事儿的人顶了那些人的缺,别留一群只说话不办事儿的言官恶心朕。”
对于楚轩的这个安排,夏阶还不是很满意,但是,堂堂帝王已经退到了这一步,再苦苦相逼他也想不去手,于是叩头道:“陛下英明,臣很快就去做”
顿了顿,又道:“老臣多嘴问一句,不知太子殿下的身体如何了?”
“还那样。”
楚轩叹了口气,揉太阳穴道:“那个自云可以以针灸治喘病的骗子真已经将他赶出皇宫了,那个做药膳的,朕见他做的有模有样,虽然太子吃了口没见多大效果,但留下来总没坏处。至于那个成日犯困的家伙丞相,这可是你为朕推荐的人,朕现在明着告诉你,他要还是这个德行,朕不仅要赶他出宫,还要打折他的腿,顺便扣你七个月的月俸。”
“真人不漏相,露相非真人,”夏阶胸有成竹的道:“老臣早年唤过喘病,就是被他给治好的。老臣这次耗费了很大的力气将他从故土请来,他一定不会让老臣难做人。至于他喜欢犯困的事儿,老臣也不知道他这些年怎么突然这样了,要不,老臣找他谈谈?”
“谈谈?”
想到那个连吃饭都在打盹儿的家伙,楚轩颇无奈的道:“他那个样子,能听进去吗?算了,你还是别趟这趟浑水了,横竖没有人知道这个家伙是你举荐的,你安心做自己手头上的事儿就好。至于这个人,该打该罚,朕心里有数。”
夏阶知道楚轩所谓的‘心里有数’指的是什么,打了个寒颤后,朝着楚轩干笑道:“那个,还是让老臣和他谈谈吧,就谈一次,他若还是这副模样的话,老臣就自己来找陛下负荆请罪!”
“他果然有本事?”楚轩问。
“老臣没亲眼见识过他的本事,”夏阶很老实的道:“他为老臣治病的时候,不知使用了何种手段,将老臣整个人弄昏了整三个时辰。老臣醒来的时候,喘病和他一起不见了。”
“他要真的有本事,那就好了!”
楚轩叹了口气,道:“皇后这些日子因为云儿的事儿,总不理朕,朕实在是罢了罢了,既然你对他还抱有希望,就找他谈谈吧。他若有任何请求,你尽管对朕提,朕一定满足他。”
把要说的事儿说的差不多了后,夏阶扶着膝盖很艰难的站起了身。
楚轩身边伺候的秦寄当即很有眼力见儿的上前扶着他,把他扶出去后,问他道:“那么,现在老丞相是要去胤宸宫找那个怪人呢,还是先回府,等过两天手头的朝事告一段落再说?”
“现在去吧,”夏阶叹道:“朝事太多,何时能真正的告一段落呢?还是趁时间的好”
秦寄闻言,叫过两个小黄门伺候楚轩后,亲自将他扶送到了胤宸宫。
他伺候楚轩多年了,楚轩高低待他不错,他心里早已把楚轩当成了亲人。现在楚轩因为后宫的事儿成日忧心,他劝不到点子上本来就心里内疚,现在夏阶好容易有帮上忙的苗头,他自然得打起十二分小心陪着。
力尽不到,也只能尽心了!
第307章 不肯疗疾()
长长的甬道里,被秦寄扶着的夏阶很吃力的走着。
楚轩未登基时,他曾来过胤宸宫,今日再次来到这里,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处宫殿群平添了许多萧瑟气息。住在这里的人,死的死,走的走,来来去去,只剩下这么个地方了。
他活了一辈子,比较相信风水地气之说,小太子殿下才住到这里没多久就得了这样的病,在这种情况下,他比较相信是风水造成的衰运。
走过甬道之后,年纪扶着他往右边折了一段距离,然后进入一座庭院。
庭院的墙角还结着冰,风吹起,人冷的直哆嗦。
而在这涩冷的天气里,那个脸上永远带着困意的家伙,正歪在廊柱上打盹儿,廊柱外面,烧着一堆干火,火堆旁,主张用药膳来治病的大夫正双手向火不停的跺脚,看样子,他似乎很想把鞋子也脱下来烤烤,但是,终究顾忌这里是皇宫,所以没敢太放肆。
跺脚的力道,似乎越发重了。
打盹的家伙被聒噪的不行,鼻孔里发出冷哼后,猛地睁开眼睛正准备让那位不停跺脚的仁兄消停会儿,却看到了颤颤巍巍站在正中间青石地面上的夏阶,一时间,眼镜眯了起来。
看到那人,夏阶颤颤巍巍的要朝那里走过去,秦寄欲扶,但根据他手臂上的力道,知道他这时不愿意自己这样的外人在场,当即对那个不住在火旁跺脚的大夫打招呼道:“徐大夫,又一天要过去了,下午小殿下的药膳做什么?”
“昨儿个莱菔子粳米粥很不错,公主让我今天晚上再做那个,我过会儿就去御膳房”
“别呀,别过会儿,”秦寄抄着手蹭过去笑道:“我刚好也有些喘,想跟你学些整药膳的活儿,回头儿自己做给自己吃。”
徐大夫懒得动弹,便看着秦寄咧嘴笑道:“瞧秦公公这话说的,您是宫里的大总管,您要吃什么,还需要亲自动手?您吩咐一下,下边儿愿意为您卖命的人啊,都排着队呢!”
“瞧你这话说的,我长得很像白脸奸臣吗?”
这样说着,一把勾起徐大夫的脖子,无视他哀怨的神色,很强制的把他带了出去。
他俩出去后,夏阶看着那个微眯着眼的家伙哑着声音道:“还记得我吗?”
“我想,我应该忘了。”
听样沙哑的声音,同样沧桑的神态,话说完,那人叹了口气,低下头去踢着脚下的竖栏,道:“是你告诉皇帝我能治这种病的?”
“是的,”夏阶走了过去,也在栏杆上坐下,颇萧索的叹道:“我告诉陛下,我的故乡有个能人,他会治喘病,我的喘病就是他给治好的。陛下信我,没有多问就派人把你请了来黎印,这些年,依旧过的很苦?”
“我乐意。”
黎印闷哼了一下,继而闭上眼睛做假寐状。
见他如此,夏阶的神色显得很是复杂,他看着他道:“你的性格总是这样,有心气儿,却懒得努力。成日里做出打盹儿犯困的样子,希望世人错看你,然后你好逍遥快活这样好吗?你贫贱了一辈子,连累你的家人也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踩了一辈子,你真的愿意揣着玲珑心却带着贫贱的帽子进坟墓吗?”
“关你屁事!”
“我吃饱了撑的,”好多年没被人当着面儿如此骂的夏阶气得手直打哆嗦,但还是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道:“咱们年轻的时候肝胆相照,咱们拥有共同的梦想。我为我的梦想一直在努力,可你呢?你却一直在自欺中原地踏步,我以前管你,你不理会我,我现在管你,你还是这副屌样,你神经病啊你!”
“我愿意神经病,要你管。”
黎印冷哼了下,别过头道:“大半辈子都已经过完了,大家眼看都快入土了,你管我做什么。我觉得现在很好,虽然贫贱,却很逍遥。至于我的家人,我可没有影响他们,是他们没出息没本事,他们贫贱关我屁事。”
“难道你不想着为你的儿子挣个前途吗?”
“你是说,只要我治好小殿下的病,皇帝就会给我儿子一个前途?”黎印问。
“当然。”以为说动了他的夏阶心里一阵狂喜。
就在这时,黎印固有的调调儿又响了起来,“他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