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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只要我治好小殿下的病,皇帝就会给我儿子一个前途?”黎印问。
“当然。”以为说动了他的夏阶心里一阵狂喜。
就在这时,黎印固有的调调儿又响了起来,“他没那能力,给他前途他也抓不住。人啊,有多大胃吃多少饭,不然的话,迟早会撑死。”
夏阶被噎了下,但是,又找不出话反驳他,只好闷坐在那里。
风吹过朝服,思索了良久后,这才叹道:“你比我年轻几岁,身子骨也比我好,脑子手段什么的,也比我强。这辈子事事不如我,不甘心吗?”
“谁甘心谁就是孙子。”黎印闷哼了一声,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就是懒吗?告诉你,我虽然懒,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我不甘心,却又懒得动弹,所以就让你小子坐大,横竖是兄弟,你有出息我高兴,至于我不如你的事儿我根本无所谓。我是实心把你当兄弟,可你呢?当年高中后就没回过乡,我心情好来京城找你,你也不肯见我。后来你得了喘病,我原想着,就当作不认识你让你喘死吧,可又实在狠不下心,结果”
夏阶满是皱纹的老眼眯了起来,“当年的事儿,很难说清楚。说了,你也不会信我”
说到这里,碰了碰黎印棉衣的袖子,道:“当年的事儿你竟然记恨到现在,怎么跟个娘儿们似的。”
“要我诚心跟你计较,当初就不会去你那拜高踩低的相府救你,若我真的诚心与你计较,就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说之前的事儿。”黎印瞪了他一眼,瞪完后,突然又笑了起来,翻碰了碰夏阶的手臂道:“问你一件事儿,你想过之后再告诉我。”
“刚好,我也有一件事儿要问你。”夏阶道。
黎印愣了下,抹去眼角眼屎后,随即很大度的一摆手道:“你先放,放完我再说。”
“你妹!”
虽如此说,夏阶还是正色开口道:“我想让你进朝帮我。”
“什么?”黎印愣了下,如同没听明白一般。
“我就不信你没听懂。”懒得重复的夏阶别过头道:“愿意不愿意给个准话儿,别磨磨唧唧的。”
“如果我愿意呢?”黎印问。
夏阶道:“你愿意的话,我就会娶找陛下,只要我说的在理,陛下一定会答应的。”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我就想办法游说你,直到你愿意为止。”夏阶摆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看着眼前的黎印道:“咱们兄弟天南地北了一辈子,现在我终于扬眉吐气了,自然要把你叫过来有富同享有难同当。兄弟一场,史书上,我给你留着位置呢!”
“知道这个时候,你才有立足已稳的感觉吗?”
“是的,”夏阶点头道:“我在朝中几十年了,从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混到了一品丞相,可是,我一直没有立足已稳的感觉,直到现在陛下登基了,他有理想有抱负,他知道陈国的病根儿,他想治这个病。他把施药的权利交给了我,并表示会全力支持我。一段时间试下来,陛下确实言而有信,我一颗早就做好重蹈覆辙的心才会踏实下来,才会想到你。”
“我已经老了,”黎印道:“而且,我懒得折腾,懒了一辈子,最后几年突然勤快起来给自己找不自在做什么?”
“只为‘不枉此生’。”
“不枉此生?”
“是的。”
在黎印恍惚的眼神中,夏阶不无肯定的点了点头,不枉此生是他们年轻时的约定,过去的数十年,他们都没做到这一点。
本想着会带着遗憾走进坟墓,却没想到,命运之神竟然给他们来了个夕阳红。既然夕阳注定要红,为什么,不趁还活着,疯狂走一回呢?
想到这里,看着眼前的黎印,他伸出了干枯的手,一字一句的道:“老兄弟,陪我走最后一程吧,我没多少日子可活了,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和你在朝堂上共过事。”
“我没有功名”
“没关系,有能力就好。”
“我家不在京城”
“从今以后,相府就是你的家,你会受到和我一样的待遇。”
知道触碰到黎印心底最柔软处的夏阶有些激动,没想到,不枉此生这个火种,竟然将黎印蒙冰的心燃了起来,他很激动。
就在这时,黎印却一盆冰水浇到他头上,他说,“我不会为这个太子殿下治病。”
“没”
没关系三个字生生噎住,夏阶看着眼前的黎印,不无惊讶的道:“为什么如此说呢?你明明有这实力啊。太子殿下只是个孩子,你,你为什么难道你还在生早年我不见你的气?那个时候我在朝中混的很不如意,我这人年轻的时候比较好面儿,所以——”
“不是这个原因。”黎印打断了他的话。
夏阶噎了下,凝神问道:“那是什么?”
第308章 君臣父子()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在这两组关系中,臣子要服从君主,儿子得听从父亲。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面对几乎抓狂的夏阶,黎印不无平静的道:“君主有难,臣子当提身而上为君主当灾。父亲有劫,儿子亦当义无反顾代父亲受之。这是规矩,也是臣道孝道。皇帝即是太子的君主,也是太子的父亲,阶子啊,你想置当今太子于不忠不孝之地吗?”
“什么?”
夏阶愣了下,一头雾水。
他想不明白,不就是为太子殿下治个病吗,怎么竟扯上了狗屁忠孝。这是什么忠,愚忠,愚忠要不得,得弃。
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黎印看了他一眼,突然又问道:“这个陛下,我远离京城并不知道他是否英明。我再问你一次,他真的是个好皇帝,真的值得你放弃万年的安愉为他卖命到死吗?憋临了,他给你来个不得善终就不好了。”
“我相信陛下。”夏阶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句话。
听他如此说,黎印微笑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更不能救这位太子殿下了。”
“怎么?”夏阶这才注意到黎印话里有话。
黎印抬头看着有些灰暗的天空,上天并未厚待谁啊,“你也知道我的本事,我看的出来,太子殿下的病,其实是因陛下而起这才是我磨磨唧唧迟迟不肯动手救太子殿下的原因,这样的病只游离于父子之间,此消彼长。”
“怎么?”夏阶愣了下,急急的问道:“你说清楚点,我怎么听不明白”
话刚说到这里,突然不无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林安的密探神出鬼没,天知道他们躲在哪里。虽然周围没有人,但还是觉得不踏实,思来想去,将黎印扯到屋里,俩人在屋子正中以很低的声音开始交谈,饶是如此,夏阶依旧觉得不放心,开始说话钱,一双眼睛在周围的墙壁上搜索个不停,恨不能将墙壁钻个孔,看看隔墙是不是真的有耳朵。
“什么状况?”
不知道内情的黎印被搞的一头雾水,夏阶苦笑了下,道:“话说道那份儿上了,我大概也猜出了是什么意思,现在只不过是想从你的嘴里求证一下罢了。如果我猜测的是对的的话,那,这件事儿,一定不能让陛下知道。”
“为何?”
“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陛下呢?”夏阶苦笑了下,“陛下很喜欢咱们的这位娘娘,连带着,也很喜欢娘娘和他的孩子算了算了,不和你扯别的,现在我要你把你之前说的玄话解释清楚,解释清楚后,咱们再做打算。”
“其实,陈国皇帝的寿命意念左右就要走到尽头了,”黎印道:“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前不久,有人将皇帝的寿命延长了十数载。”
“这”
这件事儿,夏阶还是知道的。想到这里,不由得纳闷儿道:“陛下的寿命得到延长,这对我对你来说,都是好事啊。难道说,逆天行事,必有恶果吗?可是,当初是皇后娘娘将自己的十几载寿运给了陛下,陛下用的,是皇后娘娘的寿命啊,这与太子殿下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只用皇后的寿运?”黎印问。
夏阶被问住了,他当时很忙,所以没往深里探究。
见他如此,黎印笑叹道:“皇后的寿运确实能与皇帝的互补,但是,咱们的这位皇后是什么人,她的寿运岂是说用就能用的。告诉你,皇帝用皇后的这十三载寿命并不会一帆风顺,这期间,势必会多病多灾。给陛下施法的人恐这件事儿早早败露,所以才将陛下前几年的病灾移到了太子的身上,毕竟父子一脉,也只能这样做了。”
“这”
“说了这些,你大概也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插手太子的病情了吧,”黎印苦笑道:“既然他是一个好皇帝,牺牲一个太子,又有何妨呢?横竖陛下是明着的明君,而太子,还是个未知数所以,阶子啊,我也许不能和你一起完成‘不枉此生’的约定了,不过我没关系,没几年好活的人了,这世界上,把不甘心和遗憾带进坟墓的人多了去了,多我一个不多。”
“岂有此理,。”夏阶突然愤怒起来,“驸马竟然如此害陛下,承了好却做了这样的歹事,实在是该死,我这就告诉陛下去!”
“告诉皇帝,能改变什么呢?”黎印拦住了他,道:“这其实怨不得谁,是皇帝他自己要逆天改命,他想扭转历史,结果又悲历史绕进了圈子”
“我不要听你这些任命论!”
“那我就给你说下当前现实,”黎印道:“你说的那个驸马究竟是什么状况,我不知道。但是,既然他事儿已经做出来了,做出来的事儿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只有一件事儿,那就是在皇帝和太子间做个选择,第一,救太子,让皇帝拖着病怏怏的身子上朝熬尽着十三年多出来的命,至于能不能完全在皇帝位置上发光发热十三年,那就要看皇帝自己的体能了。做这个选择,咱俩可能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