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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楚轩好整以暇的笑了笑,扬眉问:“丞相想到了什么呢?”
许是觉得既然明日朝堂上要说,所以早说晚说都一样,于是夏阶不再多言,凝神回道:“殿下前两天被刺事件,朝中大臣众说纷纭,但老臣觉得,事情绝对没有大家猜测的那样简单。就在昨日下午,大捷城守将秦显来信,说是听闻宋国已经对我国东部邻国突厥下了战书,只等着秋收时节率兵压境。突厥国力远远不如宋国,所以老臣推测,刺杀太子,很有可能是突厥刺激陈国出兵抗宋的一种手段。”
此言一出,楚轩眼皮不为人所知的跳了下,然后飞速的看了身后面无表情的依韵一眼,小丫头竟然猜对了?
但这时候不是惊讶的时候,当即回头看着夏阶道:“秦显既然给了你书信,那你为何不呈给父皇?他一边境守将不把这事儿当要事,难道你还看不出其中的玄机吗?”
“朝臣勾结边将,意图谋反。”夏阶红着眼看着楚轩道:“朝中那些人巴不得我早日退休好有机会做下一任丞相,偏偏我身体底子好,一直没倒下。他们等不及,一定会去找把柄,而秦显与臣的忘年私交,就是做好的把柄。”
楚轩闻言也很是头疼,要说这夏阶吧,和秦显的父亲比丘知府秦好问关系一般,偏偏遇秦显一见如故。后来秦显调到大捷城做守将,他俩为了避嫌,就一直暗地里书信联系。
这事儿若非楚轩无意中撞见,兴许还不知道夏阶竟然会做如此胆大的事儿。朝臣与边将私通,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但因为夏阶治国能力极强,所以在警告他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也正是因为此事,二人才渐渐深交起来。
夏阶在朝事上很有一套,以前的楚轩常常去相府询问一些治国理朝之道。
“这么说,你明日在朝上说出自己的见解,不能冠以秦显书信的证据吗?”
在得到夏阶的肯定答复后,楚轩眉头拧了起来。就在这时,依韵突然对楚轩拱手道:“殿下,太子妃乃宋国人。你可以”
然而她话没说完,楚轩就不容置疑的打断了她,“太子妃无辜,不能被此事牵连。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说到这里,不看形容尴尬的依韵,面向夏阶道:“这样吧,明日此事由我来宣布。我宣布后你需要做什么,就不用我交代了吧?”
此言一出,夏阶和依韵都忍不住看向说此话的楚轩。
明日他要如何宣布宋国对突厥下战书的事儿呢?要知道,那消息并未传到陈国,可以说是捕风捉影,万一别人问是从何得知,他又该如何回答?
在他们疑惑探询的眼神中,楚轩笑容温和笃定,周身散发出皇室中人无与伦比的高贵。
第59章 龙椅()
离开相府,楚轩却没有立刻回宫的意思,于是依韵只得跟着他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行走。
看着前方楚轩修长挺拔的背影,总觉得他在扛着什么。因为夜色下看不真切,越发觉得他心事重重。
于是紧步上前,琢磨着该怎么劝他放轻松。然而就在这时,楚轩开口了。
“韵儿,你知道吗?刚才在相府,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宋国的丞相杨霖。你与杨霖的儿子杨慎自小相伴,只怕也去过他府里,有没有觉得,夏阶的家,与杨霖的家,很像!”
“像吗?”依韵愣了下,思索了许久才奇怪道:“夜深,并未看到多少景物,像不像真不好说。你”
“我感觉很像。”楚轩叹了口气道:“真想回去看看啊,也不知道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听她如此说,依韵总觉得似乎有什么秘密要破空而出。可是每当在这时,她就觉得有万千思绪涌上来理也不理不透,只得看着楚轩疑惑道:“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吗?”楚轩歪过头看她,良久,才叹道:“我以为你懂的。”
依韵:“”
…
回到皇宫的时候,离天亮依旧还早。
楚轩不放心身着侍卫服的依韵独自闯东宫,便做主把她送到胥苑。到了胥苑后,因为疲惫的很,越性就不回益古斋了。
二人躺在散发着不知名清香的床榻上,眼对眼却只能相对无言。依韵总觉得楚轩有事瞒着自己,想问,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本能的感觉,楚轩的秘密,对自己的冲击相当大。她怕问出来的结果,是她承受不住的残忍。
她多心了。
但是不管她多心不多心,楚轩已经决意不会告诉她。所以无论她问与不问,她此生只能把楚轩当陈太子看待,至于楚轩的另一个身份,那是楚轩自己要纠结的事儿。
一如依韵不敢轻易对他人言的心事,那是彼此心中的禁区,轻易连自己都不敢去触碰,何况别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快到五更天的时候,依韵突然开口道:“你要去上朝了。”
“”
一阵沉寂过后,楚轩翻了个身对着依韵,清亮幽深的眼睛眨了眨,良久才道:“穿上侍卫服,陪我去吧。”
此言一出,依韵吃了一惊,起身看着姿势慵懒的楚轩,揉揉额头开口道:“胡说什么呢?那可是朝堂,我可以身穿侍卫服陪你去见大臣陪你出去瞎胡混,但上朝这样的大事儿,倘若真的被人指了出来,咱俩该怎么解释。”
“就说他认错人了。”
此言一出,依韵越发觉得此事不靠谱儿。
楚轩把手枕在脑下,眯眼看着依韵眯眼坏笑道:“难得你这么紧张,我忽悠你的。”
依韵一听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俯身小手握拳轻抵着他的脑门儿佯恼道:“在宋国,只有我捉弄别人的份儿。你以后再敢这样,小心我打爆你的头。”
话音刚落,楚轩枕在脑袋下的左手猛地抽了出来把她拉倒在自己身上,一时间二人面对面的贴在一起,空气显得一场暧昧。如此近距离的看着楚轩,碎发散落在他身前,他的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腕,最后害得俩人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韵儿”
楚轩呼吸混乱的出声,依韵愣了下,头微微往旁边动了动:“嗯?”
“我”就在这时,楚轩眼睛闭上,过了许久又猛地睁开,似乎下定决心一般准备说话,然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捧砚试探的声音:“公主,太子殿下,早朝时间到了。要不要我带人进去那啥”
到底不是宫女出身,捧砚的话说的人忍俊不禁。依韵笑了笑抽出手起身道:“太子已经醒了,无妨,尽管进来。”
换下的侍卫服早已经放到箱子底部,是以除了依韵脸有些发红外,并未看出别的异样。楚轩似乎对上朝起着某种莫名的排斥,但因为捧砚她们已经进来,便也懒懒的起身任由依韵伺候着穿了衣服。
临去梳洗时突然又凑近依韵的耳畔道:“你果真不陪着我?”
依韵被他弄得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竟然还如此言语。刚想出言损他两句,却又发现他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忖着可能是昨夜没睡的缘故,便道:“你快洗脸去吧,我在胥苑等你回来。”顿了顿又改主意道:“算了,我去益古斋等你,那样即使我不在青云殿,却也离你很近了。”
楚轩被小黄门簇拥着出了胥苑,依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腾起不安的情绪。
…
青云殿。
前期过场走过以后,坐在龙椅上的楚轩面色虽有些苍白,但还是很努力的稳住身形道:“众卿可还有事要奏?”
刚才已经把该说的说完了的大臣面面相觑许久,这才纷纷摇头。
“很好。”楚轩深吸口气,无视鬓角淌出的虚汗一字一句的道:“北城刺杀太子事件的刺客,众卿难道不管了吗?”
“这”
短暂的沉默过后,老丞相夏阶站出来跪下道:“回太子殿下,对于殿下北城被刺事件,大家已经排除了刺客为我陈国人的嫌疑。现在大家的猜测停留在刺客是不是宋国皇帝派来的事儿上,殿下可否要听听双方的见解。”
“讲。”
楚轩的手死死的握住龙椅,手背上青筋已经爆了起来,但还是很专注的听夏阶完了朝中主战派和主和派的见解。
夏阶退下后,两派大臣的眼睛都死死的定在楚轩身上。太子殿下会支持自己这一派吗?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楚轩的声音从头顶传出的时候,所有人的耳朵竖的跟兔子一般。
“众卿似乎都很有见地,但是,有没有谁能假设进一种可能呢?若再假设进一种可能,也许会出现第三种结果呢?”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面面相觑起来。然而夏阶却是懂了,当即上前配合楚轩道:“不知殿下要假设进哪一种可能呢?”
“比如”楚轩把所有的劲儿都提了起来,不无严肃的扫视了殿下众臣一眼,颇为威严的道:“设若是一些与宋国有过节的小国,希望借此激起我陈国与宋国的矛盾,然后借我陈国之力帮他们对抗强宋呢。”
“这”兵部尚书曹谦眉头皱了起来,过了许久出列朝坐在龙椅上的楚轩跪下,然后心有余悸的道:“虽然并未听到宋国与哪个小国不睦的消息,但是殿下的假设若果然成真的话,那小国的行为可着实可恨。需要帮忙,尽管派使者来球,刺杀殿下是何道理!”
“陈宋已经靠联姻结成某种同盟,所以陈国不会在这个时候与宋国对抗。但我若死了,按照大家之前的推测,陈国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撕破联姻同盟兴兵伐宋,不是吗?”
说出话后,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此时的楚轩额头上都可以看到暴起的青筋,但还是把眼睛眯了起来,看着众臣道:“大家都是国之栋梁,遇事多想几种可能,莫以一时妄言而将国家置于水深火热之中。”说到这里,穿了口气儿继续道:“当然,我的假设也未必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