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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得不错,今日我故意让美人煞掳走,确实是想借此向皇家卖好。我……自有我用意。”
说罢,她移开了视线。虽然未曾明说,但她语气动作都已表明,她并不想告诉姬祟云自己这么做原因。
几次接触下来,姬祟云对她性子已大致摸得七七八八,知道她能将话说到这份上已属十分不易。自己若再进一步深究,只会引来她反感。她就像只机警小兽,随时保持警觉,时刻注意与其他人拉开距离。如果不知收敛,得寸进尺地加以进犯,只会被她远远赶开。
虽然知道今日好到此为止,但有些话,姬祟云还是不得不说:“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但此之前,请你先想一想己身安危。美人煞虽然从前秉性不坏,但自从昶太子死后他便流落江湖,自此性情大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我赶来之前想对你下手,是多么轻而易举之事!”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明华容都从未听过这般坦诚真挚话语。前世他们当她是工具,只知索取要求,从不知关怀回报;今生她周围人几乎全是敌人,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言好语,而仅有两个身边人,则都将她视为无所不能小姐,仰视敬畏,当然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听到姬祟云话,明华容心头浮上一片暖意。但刚待出言解释,却听假山密室之外,传来杂沓紧促脚步声。
“他们搜查到这里来了,若我再不出去,只怕要引人疑心。”说着,明华容下巴一抬,示意姬祟云走。
但他脚下却钉得死紧,一动不动:“你还没有答应我。”
“我——”明华容还记得他刚才说过,一个时辰后宫中侍卫会全部被调动起来,形成合围之势,届时再难脱身。见他如此紧要关头还等待自己一句不再轻身涉险保证,明华容心内感动、疑惑、喜悦、迷茫……诸般情绪交缠一片,复杂难辨。
她不自觉放软了声音,轻声说道:“你放心,殿中时我就猜出她是故太子之人,才故意激她前来。如今我与她定下盟约,作为交换条件,她保证会保护我三年,有她我身边,以后多半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说话间,她已走上石阶,伸手按上暗门机括。但刚想开门,却听到姬祟云难以置信低吼:“你身边?!”
被他一惊,明华容动作就此停住,回头疑惑地看着他:“不错,有什么不妥吗?”
“你你你——你居然还问我有哪里不对!”如果说之前黯然还有两三分故意夸大,姬祟云现表情就是真真正正气急败坏了:“你和他说了那么长时间话,难道没发觉他是个男吗?!”
“男?”闻言,明华容也是一愣:那个美貌惊人瘦小女子,居然会是男人?她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但乍然得知美人煞真正性别错愕一闪而过之后,她立即考虑起了其他问题。
相比那人性别,她意是对方身份。虽然交换条件只是让对方保护自己,但明华容又岂会放着一个对皇家秘辛知之甚详人而不加询问。一旦正式与白家扛上,将来她少不得要设法利用皇室来借力打力。那人所知道秘事,定然能帮上自己大忙。
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道:“原来他是男,多谢你告知。”
姬祟云怎么也没想到她反应竟然这么平淡,简直气得跳脚了:“那你还让他保护你?你这么做简直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各取所需罢了,他亦有求于我,想来当不至于做下什么出格举动。”听到外面脚步声四散走开,渐渐远离,明华容心知绝不能再久留,便匆匆向姬祟云点了点头:“今天几次麻烦你,真是多谢,现不是说话时候,我们改日再叙吧,小云。”
姬祟云原本还想拦着她,告诉她把一个会武功又一直没娶老婆男人留身边是多么危险事,但却被她不经意一声小云叫得一愣。等反应过来,已是阻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华容打开机括离开了密室。
被留原地姬祟云徒劳地伸出手,喃喃道:“小小容啊小小容,平时你挺聪明啊,怎么这种节骨眼上会这么糊涂!——不行,稍后我一定要去她家,把那美人煞揪出来打包送出京去,决不能让这祸害留她身边!”
从密室出来明华容万没猜到姬祟云做出了什么决定。往回走了一段,找到被美人煞扛来时就注意到一处僻静死角,她手上用力往脖子上一划,面无表情地将刚刚结痂伤口撕裂。看着手中殷红如玛瑙珠串血迹,她往树上一靠,斜斜一歪,“昏”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清梵宫。
“陆医正,她伤势如何?”
长公主视线自躺被素色纱幔重重飞掩锦榻上少女身上收回,略带几分急切地看向刚刚诊脉完毕老医正。
能让向来冷静淡漠长公主如此焦急上心,这位小姐必不是普通人。这么想着,陆医正答得越发恭敬:“回禀长公主,这位小姐只受了些许皮外伤,但因惊吓过度,以至昏厥不醒。下官这就给她开副药方,除补血宜气之外,另有安神之效。只要连续饮用三日,必无大碍。”
长公主听他保证病人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旋即,一双浓丽弯眉又紧紧蹙起:“若非她挺身而出,遭了这一劫就是本宫……对了,陆医正,本宫记得太医院里还有几瓶去疤消痕上好膏药,回头药童送药时你让他们一并送来。”
“是,下官遵命。”
长公主微微颔首,刚待命他退下,不经意间视线往外一瞟,居然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人,不禁檀口微张,讶异道:“陛下?”
“皇姐。”
宣长昊仍穿着中午开宴时明黄锦袍,只是过了一下午,袍子已不若刚上身时那样服贴平整,衣襟袍角都已带上了明显皱褶,显示了主人下午过得有多么忙乱。
“陛下,可是捉到刺客了?”打发走陆医正,长公主问道。
“……不曾。”宣长昊长眉拧得紧。
闻言,长公主担忧道:“大内侍卫齐齐出动,居然还是让她逃了么。可曾查出是哪处宫女?”
“也不曾,倒是发现了两名被打晕剥去甲衣头盔侍卫。”
“这……难道她还有同党,两人乔装成侍卫一起偷潜出宫了?”长公主猜测道。
宣长昊点了点头,道:“朕也是这么想,现已命人往八大城门处调查近离宫侍卫去了。”
除了明华容与叶修弘之外,没有人知道姬祟云亦曾同时潜入皇宫。所以宣长昊与长公主都认为,这是合理解释。
宣长昊目光往殿心深处床榻上扫过,顿了一顿,随即不着痕迹地离开:“皇姐无碍吧?”
“有劳陛下挂怀,我没有什么。这还多亏了那位明小姐,若不是危急关头她将我推开,恐怕……只是可怜了她,被歹人划伤脖颈后又被打晕弃置道边,连受伤带惊吓,现也未清醒过来。”
脖颈……想到明华容与燕初极其相似声音,宣长昊不禁悄然握紧了拳头:“伤得重么?”
之前殿上因为织金锦一事,明华容出众解释时,他一开始并未认出这盛装打扮少女以前便曾与自己有过数面之缘。直到她开口说话,才恍然惊觉。但宣长昊心中,纵然她华服严妆,也万万比不上燕初美貌天成。遑论这少女一开口看似平和柔弱,实际却是以退为进,步步为营,与燕初聪慧灵动,天真率性是相去甚远。
这般截然相反个性,让他听明华容用与深爱之人极其肖似声音说着满含陷阱话语时,甚至有种让她闭嘴冲动。虽然他极力克制了这荒谬念头,但看向她视线,仍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几分厌恶,几分叹惜。
但殿内生变之际,他却意外地听到这少女沉静如水地让长公主避到一边,之后又提醒项烈司用桌布当做武器,以便助攻。这份沉稳这份机智,却是燕初比不上……彼时他虽与那刺客缠斗,却将这一幕幕都看了眼中。其后刺客挟持她突围时,她颈间血迹是狠狠刺痛了他双眼。
不想看她受伤——这乍然冒出念头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敢相信。没有人知道,除了长公主所说不令天下人寒心理由之外,他这个念头促使下,做出令临亲王惊愕不已决定,任由刺客离开。
处理了半天事务,他本以为心绪已然平定,但过来探视长公主时,只是隔着重重清纱遥遥一瞥,思绪竟似又开始紊乱……
——我这是怎么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与燕初长相相似之人,比如燕初同父异母妹妹、项家正室所出女儿项绮罗,那圆润微翘下巴与天生一抹淡粉嘴唇,便与燕初一模一样。可他也只是随意看着,心头并无半分波动。眼下这明家小姐不过是与燕初声音有所相像而已,而且自己也不是头一次见她,可为何会这般心神不宁、反而不如初见时镇定?
宣长昊外表虽然依旧是一惯面无表情冷酷,心内却是烦燥不安,充满了不知由来烦乱。
长公主不知他心思,兀自奏请道:“托赖陛下关心,明小姐并无大碍。但是,陛下,她本是为护卫我而受伤,现下又依旧昏迷不醒,恐怕不便将她送回家中。我想将她留宫内养伤,您可否准许?”
她本道此事一说便准,不想,等待许久也不曾听见宣长昊回答。疑惑之际,长公主不禁悄悄抬眼望去,却恰好捕捉到宣长昊重瞳中掠过一抹惘然。
“陛下……?”
听到长公主不解声音,宣长昊终于回过神来,匆匆别开了目光:“皇姐随意便是。”
“多谢陛下。”
这时,殿外庭院之中,有长公主侍女过来禀报道:“陛下,九龙司雷大人殿外求见,说有要事禀奏。”
长公主平时十分孤清,又是带发修行居士,除几位血亲外便不许其他男子踏入自己清梵殿。宣长昊自然也知道这点,闻言立即说道:“想来是搜查有了发现,朕这便过去处理事务了。皇姐今日受了惊,可早些休息。”
“多谢陛下关怀,我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