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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活多久?”若可以,我想痛快活它个五百年。
“三个月,最多。如若能找到中了何种蛊毒或是追溯到源头,兴许有救。”对方还是按照步骤给我开了张药方,其中有百年老山参,估计到我快死的时候,能吊口气交代遗言。
我送对方出了济宝斋,手里捏着那副药方,心里堵得慌。
好不容易脱离苦海,能安逸活些日子,却被告知还有三个月的活头,论谁都无法接受。我现在衣食无忧,又有大笔挥霍的资本,自然不想死,可活路在哪呢?
店里的伙计见我低着头闯进来,撞碎只青花大瓷盘,还当我发的脾气。
我心中的悲伤顿时化为悲痛,真是伤身伤钱又伤心。
这青花大瓷盘,是个真货,不是大烟袋店里那种高仿都算不上的次品。想不到人生刚活出些味儿,我就得给自己留遗言,看来遗产得分几份,或是全给我当冥器陪葬。
“苏哥,要不再找个医生试试?”
“换西医,来个全身扫描,看看是哪的毛病。”我难得主动去趟医院,结果当然更加不妙。
中医悬脉,好歹说是中了蛊毒。西医那边完全检查不出问题,至于为什么会吐血,可能是阳气太旺。我心说屁的旺,光今天,我就吐了半瓶血,介时莫说活三个月,三个星期都困难。
没办法,只能先吃点那些灵药人参,补些血气拖着。
葫芦听从我的意见,到处玩玩旅游,至少他走失了,能到救助站免费坐车回来。我寻些个偏方,勉强把咳嗽消止些,让血泡子在体内爆炸。
转眼到了中秋,今年生意很好,我这个大掌柜,自然得请客招待所有伙计,顺道发红包。
听手底下的伙计汇报,最近葫芦到了西安,去看了兵马俑。
见识过东海里十二金人的宏伟格局,兵马俑的规模都少了,那位千古一帝的排场,远远不止骊山看到的那么简单。
可惜东海我不会再去,甚至不敢去想。葫芦不在,倒是让我连个商量吐苦水的都没有。
吃过宴席,我喝了些酒,出了门竟忘了东南西北。
第214章 起点的循环()
只记得深浅不一的迈步,在大街上如寻衅滋事的醉汉,漫无目的的乱走。
没有其他人跟着,感觉喝醉了浑身都舒坦,渐渐到了处熟悉的地界。
那里的城区基本没变,我不记得走过多少路,竟是到了这里。
太过熟悉,哪怕路边的草木,对我都如数家珍。
胸口淤积了团大大的酒糟,正在发酵。
附近离我的家很近,不过有两年时间,我都不看靠近附近,更别提回去。
我怕自己回到家,心里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岸,就会被泪水决堤冲垮。
家里两年多没人,今天我喝醉了,忽然敢回去,去提起勇气。
只有在脑袋最晕乎时,我才敢渐渐回到曾经十来年生活的小区。
钥匙我搁在钱包,两年多没开那门锁,锁眼生锈得刮落不少灰尘。磨磨唧唧半天,我方才找对门户,开门进去。如此长的时间,既没有打扫也没有人住,屋里的空气和古墓差不多。
我迈着醉醺醺的步伐回到家,那个真正的小窝,用力把门重新合拢。
酒劲发作,四肢沉重挂了秤砣,连灯都懒得开,直接回到床上抱着铺盖卷睡着。
第二天起来,头疼得厉害,连肺部都没头疼。
脑子里仿佛有人用铁凿子凿开,又往里面倒滚油、塞棉花。家里雾蒙蒙,到处是灰尘,我懒得打扫,醒了无非又是睡。
至少我发现了一个优点,只要喝醉了,睡梦中不至于咳血惊醒,能多活阵。
像瘫烂泥过了三天,客厅里传来乒乒乓乓的打击声,如有人在开演唱会。我顶着三尺火焰出去,却看见是葫芦在做清洁。当然,指望他做清洁,无不是弄得水漫金山,满地狼藉。
“还行啊,有进步,快帮我把吊灯的灰抹干净。”见他回来,外面花了不少钱,我使唤道。
“你舍得回这里,选择振作开始,或许这是最后的起点。”
“扯淡,快做清洁,出去趟还悟了道不成。”既然我决定回来,家就得有家的样子,里外都需我亲力亲为的打扫干净。
至于葫芦刚才没头没尾的那句,当是失忆后的后遗症吧。
打扫卫生,就我们两个。起先就说过,葫芦这位大爷辈出身,扫地都不知道该往哪边扫。
于是他干些粗重的活,其余的归我劳动,花了整天时间,打包了三大堆垃圾,屋子勉强开灯能看。打扫之余,我发现屋里并没有太多以前的特别的东西。
说实话,我没有多少往事值得回忆,因为我的童年过得非常平淡。那是混沌又懵懂的小型自己,故事既记不得起因,也记不得结束,多余的只有毫无意义的铺写。
买了些面条,我让葫芦学着烧水,回来煮面吃,自己到楼下倾倒垃圾。
门口的保安看我,眼神总和抓贼似的,怀疑我偷了东西,明目张胆的往外搬。
“兄弟,你住哪层楼的?”对方来问,还隐约要拿出警棍,我那副样子几天没打理,很像流浪汉。
“那层。”我指着,还在亮灯,里面还有人。
“有几年没人了吧?”保安有所思,又问:“是姓苏的那户?”
我点头,心奇对方怎么还留意这些。
“我记得有个滞留包裹,像是寄给你的,你叫什么名字。”对方追问。
“苏玉京。”
“你等等。”似乎是契合了,保安进巡逻室,帮我找那个滞留多年的包裹。
我有两年没回来,手机又换了号,不是线上的朋友根本联系不到。等了会,我把垃圾丢了,才等到灰尘包满的一个裹子。
“应该是给你的,你家长时间没人。”对方埋怨,倒也尽职尽责,看来找过很多次。
我笑着接过来,看名字倒真是给的我的,只是不知道是谁寄来,看留的日期,是两年多前。
我抱着包裹回去,用裁纸刀把快递拆开,里面有两本相当厚重的研究记录档案。
我在xz见过此类研究档案,牛皮纸的封面标注人名、档案号、研究报告名。封皮背面列举了大量人名,足有几十个之多。
其中字迹斑驳不清,诸多比较浅显的痕迹被磨损。
不过我还是在当中,看见了陈思文、区四光等字样,并任考察队副理事研究员。
天啊,这个两年前的快递,绝对是陈区两人寄给我的。
倘若当时我没急着去苏州,快递应该在那时就落到我手里。
两本厚重的档案研究,可能是他们二人要表述的关键。
难怪他们在海斗里看见我反倒要现身,那时他们以为我看了这东西。谁料想阴差阳错,东西在两年之后才迟迟到的我手。
葫芦在厨房里忙活,见他即将要出来,我匆忙间没地方藏,把档案塞到沙发底下。葫芦还没从失忆中想起,不过在之前,似乎就是他设计干掉了陈区二人。
“做好了?我闻闻。”我起身去接,谁料葫芦把锅端出来,里面乘着热汪汪的滚油。
油还在冒着滚烫的气泡,我吓得慌问:“你把锅端出来干啥,我来弄,快端回去。”
笑话,油浇到身上可不是好玩的。
葫芦迈步要走回厨房,却被地面的胶带绊了绊。
胶带是我刚才拆快递丢下,如今报应倒是要落到我的头顶。还好葫芦反应过人,油锅没扣到我头顶,反被他向前推。哗啦声,整个牛皮沙发被油炸八成熟,几乎要燃起来,冒出白烟熏人。
庆幸自己没来个油锅洗澡之余,我暗道不好,那两本快递,就在沙发底下。
如今热油淋漓,那些个老纸,怕是不复存在。又不能被葫芦看出问题,否则他还以为我在隐瞒什么。魏征说过,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做事听事,往往不能太片面。
“快,快去拿拖把。”我心里像是倒了热油,好嘛,刚做的清洁又白做。
葫芦去拿,我用衣服裹着,忍住火燎的疼,去抢救两本到手还没捂热的档案。
两本档案,应该是互不相干的,我姑且分做ab两本。
之前我看的,是a本,陈区二人的名字正在其中。
至于b本,相对较薄,人数也不算多,没有他们两个的名字。当时葫芦出来得快,我怕被他看见,于是将档案塞到沙发底,顺序正好是b本压在a本上。
热油滚烧到沙发底,b册那本毁了半数,凡有字的页数均被高温蒸散或直接烧烂。
倒是有陈区二人的那本,除了沾了些油点,内容基本完好。
后来我才想通,当时自己犯了主观错误,b册那本的内容远远要重要于a册。
那时顾不得犹豫多想,我把两本档案甩到床底,准备晚上再看。
这锅油真是巧了,等把油吸干,已经是夜晚。我胡乱啃了面包,和葫芦分睡两房,等他进去了,我才洗脚关门。
待到夜深人静无人搅扰,我取出面目全非的档案,由于b册半数尽毁,只能先择看a册。
人员名单中,包括了陈思文和区四光的名字,考察研究居然不在xz,而是在沙漠黄扬的xj。
一个完整的考察队,半数以上是文职研究人员,譬如记录员、水质地质分析员、向导、文物调研员等等。
此类队伍,和倒斗夹喇嘛的人员分布理念不同。提起陈思文的名字,在国际上都有地位。因为他是研究西藏历史文明的专家。整个国内说起西藏,他最有发言权。
“xj诸地质研究考察报告”皆是两本档案的标题。这两地,比邻而隔着雄伟高昂的昆仑山,和陈思文的专业完全不对口。
我有些好奇,仅研究xj,怎么会把陈思文给召集去。
再翻开a册的内容,首页填写时间,及七八个公家的大红印章。
在那里,我读过陈思文对xz诸考的研究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