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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会用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了?”顾武铎冷笑一声,继续往院内走,“去你的书房。”
顾长明的手一握紧,父亲的口气严厉,他虽然不怕却也担心,果然到了书房中,顾武铎开门见山道:“那个留在温太医处的年轻人,是在提刑司中受的伤?”
“是,他想进去救人出来,武功不济,被围困重伤。”既然问出来,顾长明反而可以落落大方的说清楚。
“有人偷摸进提刑司想要把皇上亲自下令捉拿的人救出来,非但有个更大胆的跑去援手,你知道实情后没有加以阻止,反而变本加厉的把人送到了温太医那里。”顾武铎重重一拍桌角,“你可知这是多大的罪名!”
“关押在提刑司的人是他的义父,自小把他收留抚养长大,胜过亲生父子的感情。他虽然做错了,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不想看着他死。”顾长明大概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当面驳斥父亲的话,还是为了一个外人。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相!”顾武铎的手劲太刚猛,书桌半边塌陷,桌面上的书册乱七八糟的被翻倒在地。
“父亲可以告诉我的,十五年前究竟”
“闭嘴!”顾武铎难得发如此大的脾气,“温太医应该和你们说得很清楚,不该问的不要问。别以为这几年参与了几宗案子,就是能人了。官场朝廷中的水太深,根本不是你们这些外人能够应付的。”
“父亲,十五年前的事情,苏旭查到一点,老温太医又说过一点,可是相差太远。戴果子的身世与其息息相关,他和戴绵山到底是不是亲生父子关系。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也急于想要寻求答案,然而身边人明明知晓,又避而不谈,这是为何!这是逼着我们自己去找寻答案。”顾长明的视线与父亲平视,“父亲要是认定果子是有罪的,不会把我带进书房来谈,当时就可以把人缉拿到提刑司去。”
“我是为了你!为了你着想!”顾武铎扔下这句话,“你给我在书房想清楚,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不要意气用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究竟跟着那几个人学到了些什么东西!”
书房的门被砰得关上,顾长明盯着房门看了良久,才徐徐露出个苦笑。父亲放果子一马,只是担心他会被有所牵连吗?如果父亲说他的立场有所改变,那么当年嫉恶如仇,眼中只有黑与白的父亲,又何尝不是在潜移默化的转变。
顾长明没有直接挑衅父亲的权威,既然让他在书房反省,而果子那边暂时留着柳竹雪照顾,他反而不着急了。
大概坐了半个时辰有余,顾长明亲自把书桌扶起,地上的书册重新整理归入书架中。他听到头顶有点细微的声响,心念一动,抬起头来向上看。屋顶正上方,露出个透明的窟窿,小凤凰的那张脸正俯视着他。
顾长明做了个让她速速离开的手势,父亲是否在周围有些说不准。戴果子已经让父亲心生厌恶,他可不想让小凤凰再碰一鼻子的灰。
小凤凰从外头回来,顾家静谧的有些可怕。她好歹在顾家也住上一段日子,素来感觉顾家的人,虽然不爱多话,对他们这几个外客始终很是和善可亲。今天完全不对劲!
她想了想,直接绕开从小道进来,一路上谁也没有见着。要不是进门前,她瞄了一眼踏雪在家,会以为顾长明外出未归。
小凤凰心细,没有往卧房那边去,转头到了书房的方向。不远处见着了顾武铎怒气冲冲的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按理来说她上次见过应该上前见礼的,却一个缩身躲到矮树丛后面。等着顾武铎走出拐角处,才飞身上了书房房顶,看看顾长明到底在不在里面?
顾长明对小凤凰的了解,她是不会走的,索性又招招手,让她从门外进来。这不明不白的趴在书房顶上,要是被父亲见到,又是一通数落。
小凤凰见他松口答应,赶紧的下来进屋,反手又把房门关好了:“顾大人这是在生谁的气?”
“他不做官了,不用喊大人。”顾长明对父亲的那通脾气,早已释然。他朝着小凤凰一扬手,让她坐到身边来,“他应该已经都安排妥当了。”
“安排什么?”小凤凰本来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见着顾长明自若的笑容,好似又不像会发生什么。
“果子暂时无事,他上下给打点过了。”顾长明没有说的是,至少在孙友祥的案子判定下来之前没事。若是罪名过大,株连九族,到时候纸包不住火,情况未明还真的难说。
“顾顾先生替果子都安排妥当了,所以说提刑司的人不会再来找麻烦。”小凤凰吁出一口气道,“你让我去跟着方原生,可他走路东倒西歪的,似乎自己都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我一开始以为他心存警惕,防备着有人跟踪,后来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他走过几个街口,居然一个掉转身去了柳家。”
“柳竹雪的家。”顾长明没有感觉到多少意外。方原生嘴上说他做的那些事与柳竹雪无关,心底里还是有所芥蒂的。
“柳姐姐的那个见鬼的大哥好像已经不在开封府了,那里也是冷冷清清的。方原生在门口转了两圈,没有进门,他回去了。”小凤凰跟着一路走,走了一个多时辰,一无所获也是丧气。“你说他会不会知道那些,我们暂时问不出来的事情?”
“从他嘴里挖出一点儿,不如再耐心的等一等。”顾长明忽然起身,按住了小凤凰的肩膀,“你给我坐着,先别动。”
第307章 问心无愧()
小凤凰一紧张,以为是自己在外头中了暗招,恨不得背后长出眼睛来看看。不曾想,顾长明的手掌顺着她的胳膊下落,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让她出去。”顾武铎面无表情的站在书房门口。
“父亲,我还在闭门思过。”顾长明态度特别诚恳,姿势却是一动不动。
顾武铎仿佛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的儿子有朝一日会这样的口气说话。但是闭门思过的确是他才说过的,可长明身边多出来的那个女子又是怎么回事!他的警惕心犹在,这女子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过人,也是轻功了得了。
“让她出去。”顾武铎的语气更加严厉,小凤凰先坐不住了。她可不想顾长明意气用事,回头被父亲一通教训,双脚刚要动弹,顾长明的脚伸过来,不轻不重的踩住了她的鞋子。她低头看看,同时傻了眼。
“父亲,等我把事情想明白了,自当出来请罪。我是想到戴果子说的一句话,如果关在提刑司的那个人是我的父亲,我会怎么做?”顾长明仰起头,与父亲平视,“我以为可以毫无顾忌的说出大义灭亲四个字,话到嘴边才发现,实在是说不出口。”
“你就是跟着这些人!”顾武铎再次气冲冲的挥袖而去,居然没有刻意为难小凤凰。
小凤凰的手心里全是汗,顾武铎方才一下子气场全开,普通人压根招架不住,她的腿都是软的:“你是怎么做到胆敢违抗他的话?”
“你要是从小见着他的样子,慢慢也会习惯的。”顾长明松开手,低头一看,忽而笑了,“他不过是性格严厉些,这些事与你无关,他绝对不会牵扯无辜,你不用担心的。”
小凤凰偷偷嘀咕了一声,我不就是担心他看我不顺眼吗?
“方原生的背后有人,我们要是逼得他太紧,他或许会有性命之忧。”顾长明虽然对此人极度不喜,又陷害果子在前,好歹还是一条明路的线索。不如暂且放在原处,待对方有所松懈的时候,再重新捡拾起来,重新过问。
“不是说他在国子监很受器重吗,果子不是还说吴圩和国子监的那个徐大人谈的十分热络,还外出把酒言欢。否则他也没法钻了这个空子,当真潜进提刑司去。”小凤凰激动的又站起来。
顾长明微微眯眼道:“你说徐大人?”怎么如此显而易见的线索,他反而坐视不理。
“国子监的头儿不就是徐大人,我都听你们来来回回说几次了。”小凤凰见顾长明推门要出去,想把人赶紧的喊住,“你爹让你哪里都不许去的。”
“他让我想明白了就行。”顾长明径直而出,以为父亲会在那里等着他。谁料得院前院后皆不见人影,一问下人才说老爷又急匆匆出去了。
顾长明料想多半是皇上召见,还没来得及回头,那边又传话说宫中的司徒大人要来见大公子。做人要是陀螺,父子两个从早到晚的也停不下来。
司徒岸经过上次压制吴圩之后,见到顾长明的态度可不一般。敌人的敌人完全可以成为朋友,顾长明的本事再大,一个平头百姓,孤掌难鸣。更何况上次大方的把功劳尽数拱手让出,司徒岸也不是白白占人便宜的,多少还要来还上点人情。
“长明公子,我听闻你在打听戴绵山的旧事?”司徒岸坐下来喝茶询问,“我在宫中时日长久,倒是见过他,也说过几句话。”
顾长明算着这个,算着那个,没想到还有司徒岸自己送上门来的。这位的确是宫中的老人,十五年前应该就在宫中当差,而且能够一路攀爬到这个位置,所知道的肯定不少。
“戴绵山是十五年前死的。”司徒岸倒是没有半句的废话,“当时宫中出了大事,至于是什么事,我不能说。我能够告诉你的,既然你见着了戴绵山,那么他就是假死无疑。还记得刚见到你身边那个小兄弟的时候就说过,看着很是眼熟,你再提到戴绵山,可不就是长得好似一家人。”
“他为什么要假死?”顾长明不客气的直逼而问,司徒岸肯过来表示他愿意开口来说。
“这可就不是你我可以询问的范围之内了。长明公子如此聪明,肯定已经想到。这样一个人隐姓埋名的,在十五年间能做多少事,而且他的名字早入了死亡名单,谁又会怀疑到他呢?最安全不过的一招棋,更何况用起来还那么顺手。”
“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