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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大人想要什么?”顾长明把他的话原封不动的过了一遍,很有道理。有人需要戴绵山这样的隐形人,没有身份,没有记载,忠心耿耿,武功高超。无论是暗杀或者是查探,做起来一般得心应手。
“我不想要什么,只是想起故人旧事,有些唏嘘。如果当时名单上有我的话,我可能也会成为戴绵山,永远躲在影子里,永远见不得日光。”司徒岸自嘲一笑道,“我感到更加有趣的是你父亲明明参与其中,却连亲生儿子都只字不提。顾武铎果然与旁人不同,甘拜下风。”
如果司徒岸没有说那最后几句话,顾长明还能勉强认同他的好意。如此一来,分明是为了挑拨父子关系而来,他要是毛头小子被激得一时兴起于父亲对着干,岂非正中了司徒岸的下怀。
司徒岸边说边用眼角余光打量不停,见顾长明好不容易在眼底起了一点波澜,很快又平复下去,犹如古井般深沉静谧。他明白所有的铺垫尽数落了空,也不多话,起身告辞了。
“司徒大人,我还有一句话想问你。”顾长明自然不能放过送上门来的良机,“吴圩与国子监的徐大人之间关系密切,你可获知?”
正如刚才小凤凰对他的提点,放在眼前的未必是能够看穿的。司徒岸果然一皱眉后道:“他们两个人几时走得这么近的?徐大人最近忙的前脚踢后背的,还能挤出空闲来找吴圩,真是奇怪了。多谢你提醒我,回头查到什么,不会忘记过来多告知你一声的。”
顾长明把人送走,小凤凰站的远远,相比对顾武铎的敬畏之情,对待司徒岸那只剩下厌恶。她开口便道:“这人两面三刀的,你别听他的话。”
“不可全信,也不可不听。”顾长明微微笑道,“凤凰,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证,你我都没有想到。”
“他们知道了也都不肯说,想起来也没用。”小凤凰气鼓鼓的回道。
“不,这人知道,这人应该也会说,毕竟他才是苦主,也是最了解前因后果的人。”顾长明见小凤凰转过头来瞪圆了眼睛,他禁不住用手盖住她那双灼灼生光的凤眼,“你也想到了,为什么我们不问问戴绵山?”
“他不是自顾自跑了吗,又要怎么问?”小凤凰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警报尚未解除,既然戴绵山心系果子的安危,那么会出手一次,想必会出手第二次。到时候自然就见着人了。”顾长明冲着小凤凰做了个手势,两人心意相通的对视一笑。
顾武铎没有进宫,直到天黑时分,不见人影,不听声响。
“你爹临走前就没有留下只字片语的?”小凤凰见顾长明尽力掩饰,依旧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独自上路去西夏去辽国,又何尝给我留下过只字片语。”顾长明像是松了口气,暂时不用与父亲面对面说明小凤凰的身世之谜。
“那天色暗成这样,没有出开封府又能去哪里?去哪里不能给家里获知一下?”小凤凰生怕他嘴上不说,心里头早就心焦如焚了,白白替他担心了一场。
“兴许又进宫了。有些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说得清楚,皇上想要问个明白,底下的官员舍命都要相陪的。”顾长明回头冲着她一笑道,“这是没怕够,还要再当面被他训斥一顿,心里头才肯安静下来。”
“顾大哥。”小凤凰咬了咬嘴唇,趁着此次机会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和你爹说起我们的事情?”
“照实说,你是洛阳城中好人家的闺女,却被一个恶徒从家中掳走。恶徒见你聪明好学,非但没有杀死,反而留下来教你轻功武功。待你一旦长大,他放你出去办差,这笔生意从来不亏。”顾长明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头也就是这样想的。
“要是顾先生一时半会儿的接受不了呢,你能不能说的婉转些。等他点了头答应,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填补进去。?小凤凰此时此刻真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经过齐坤门,从来没有学过一招半式的武功。
哪怕是个小户人家的姑娘,只求问心无愧四个字。
“父亲喜欢实话实说,若是在这件事情上骗了他,而又被他发现的话,他的手下永不录用,至于身边亲人”顾长明弯身把嘴唇贴在小凤凰的耳廓上,“敢说便要敢当。”
小凤凰被他碰触到的那半边耳朵,火辣辣的烧起来,直到顾长明重新站直了身体,那热度依旧在节节攀升,连带着脸颊都是飞霞一片的颜色。
“凤凰,你是不舒服吗?”顾长明见她脸色奇怪,连忙安抚道,“可能是父亲严厉的样子吓到他,他对这些并不放在心上。如今应该放下的人反而是你了。”
小凤凰不知从身体何处升腾起来的勇气:“那你几时说,就照着这个版本说,最真实的不掺假。”
“等他认为我的闭门思过可以结束,我正式把你介绍给父亲。”顾长明见她说着说着,突然紧张的低下头去,“没准我们有时间再多跑几个地方,把你的亲生父母找出来,一举两得,最是妥善不过的。”
小凤凰深吸口气,满肚子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再转过头去时,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第308章 快刀斩乱麻()
顾长明说戴绵山肯定会来,沏了茶,让小凤凰安心坐着等。她哪里有这样的闲心,坐了一炷香时间,站起来两回,心说这万一不来,岂非白白浪费了时间。
“戴绵山隐匿身份多年,自然是其中高手。他肯露面去提刑司救人,肯定是有把握才为之。至少目前的形势允许他暴露出身份来。”顾长明悠悠喝一口茶又道,“父亲出门不归,才是他现身的最佳时机。”
小凤凰的手一抖:“顾先生是特意回避的?”
“谁又说不是呢。”顾长明低头轻笑道。
小凤凰心里通通通打鼓,本来觉着顾长明已经太厉害。如今若是他磨练归来,父子联手,怕是快要天下无敌了。不过她在开封府待了段时日,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的道理,绝对不会落下这样的话柄,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起来的。
“我,我想去看看柳姐姐。”小凤凰心生畏怯,突然想要抛开眼前复杂的局面,找个清静的地方去躲一躲。
“留下来,留在我身边。”顾长明一抬眼,眼底深邃远眺,山雨欲来风满楼,他似乎已经闻到了风的味道。
戴绵山出现的一瞬间,以为面前两个年轻人多少会露出警备的神色。毕竟这是顾家,他一个外人闯进来,多有不妥。
小凤凰不知为何想到的是曲景山被个大铁笼困在顾家后院的场面,应该心存警惕的人是戴绵山才对。哪怕是武功再高,能够比曲景山轻功更好的人委实不多。
“你猜到我会来?”戴绵山见着桌上三盏茶,只坐了两个人。
“既然现身一次,总要把当年的故事说清楚才好。果子对亲生父亲原本就心生芥蒂,你需要一个中间人来周折下,以免伤到父子之情。”顾长明朝着小凤凰一扬手道,“她与我与果子一路同行,再可靠不过的,不用有所顾忌。”
“我知道。”戴绵山见顾长明如此镇定,反而有些悻悻然的。怎么顾武铎生了个儿子如此出色能干,某些地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你们四人萍水相逢,倒是很投机。那位柳姑娘对果子也是很好,他们是不是?”
小凤凰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戴绵山明明要来说更重要的事,如何一张口却问了戴柳两人。这才有亲爹的样子,十五年甚至更久不见,心里头该牵记的一点不便。
“果子的后脖颈有一道很深的伤痕,如今虽然长好依然明显。他说父亲抱着重伤未愈的他到了曲阳县,从此落脚下来。那时候的你又在哪里?”顾长明没有给戴绵山一个精准的答案,十五年的额分离,无论是什么原因,戴绵山对果子的亏欠都不足以用一次援手相助来抵消的。
“他的后脖颈”戴绵山的声音渐低下去,“就是那道伤,让我误以为他已经死了。”
顾长明很有耐心的等着戴绵山继续往下说,寻常孩子若是被如此重创,能够活下来的机会是少之又少。这样说来,果子也算是福大命大了。
“那个人,那个说他是戴十七的人算是我的同僚。等我发现孩子还活着,他们在曲阳县又过了三年,果子完全不记得哪个才是他的父亲。”戴绵山的眼神空空洞洞,当时想必是受了巨大的刺激,“我去看过他,见他过得很好,而我的身份又太特殊。与其暴露出来,谁都活不下去,就保持现状就好。”
接下来,戴绵山为了平复心情,索性请命接受了一项重大的任务。他以为最多一年半载能够回来,不曾想其中曲折太多,耽误了太多时间,等他圆满领命归来差不多时隔了两年半。
再到曲阳县的时候,戴十七不见了。
戴绵山无法打听到戴十七去了哪里,果子却转手交给了孙友祥。有一个主簿当干爹,戴果子又跟着那些捕快衙役学了不少杂乱的武功。他曾经想过放弃到手的那些,只求回到孩子身边,无意中见到果子偷偷取出眉间尺。
“我知道宫中卷宗记录,当年的戴绵山死了,而那把眉间尺也断了。”顾长明要再次确认一下,“果子说眉间尺是孙友祥交给他的,同时给他的还有一本手抄的册子。果子的武功稀疏,这把眉间尺使出来却是有模有样的。”
特别是在阿九山的山体之中,若非这件兵器,他们的损失恐怕要更大。
“应该是十七按照原来的那把打制出来留给他的,手抄的册子同样出自十七之手。”戴绵山苦笑了一声,“我见他学得有些四不像的样子,很想亲手指点,又怕别人从中看出破绽,反而对果子不利。”
他在曲阳县停留了十天,见着孙友祥对果子照拂有加,更胜过戴十七的细心周到。